《哑玫瑰》桂枝茯苓丸

18、春梦

　　车辆平缓行驶，车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徐嘉豪很早就注意到了。

　　徐璟懿这会正在他怀里睡得安稳，车上没有放音乐。没人开口，他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江静恬坐在副驾驶，窗外的景色映照在她眼里一闪而过。

　　她现在脑子乱得跟一团浆糊似的，即便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即便那个拥抱仅仅只有半分钟，却也给她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现在她都还没缓过神来。

　　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有多愚蠢，在林汀面前哭出来这件事有多糟糕。

　　她怎么就能在凭借自己的第一感觉就轻易下定论呢？这个问题江静恬想了一路。

　　红灯亮起，车子停稳。

　　林汀回头看着后座上抱在一起睡得东倒西歪的俩叔侄，开口道：“还好吗？”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副驾驶的江静恬说的。

　　「嗯，挺好的。」她有些尴尬，因此垂着眼，目光闪躲，「对不起汀姐，我……」

　　“没关系，我能理解。”林汀打断了她，她确实能理解江静恬，带入一下江静恬的视角，独自一人在异乡打拼好不容易交个朋友，结果发现对方在欺骗她，这样换谁都会难受。

　　“是我的问题。原本打算下次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介绍你们认识的，今天情况特殊。”

　　「汀姐……」江静恬心口闷闷的，喉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得慌。

　　“今后你有什么疑惑都可以直接来问我，我很乐意回答你，不要自己胡乱猜想。”

　　林汀侧头看她，“可以吗？”

　　「嗯，好。」江静恬点点头，鼻尖的酸涩又要涌上眼眶。

　　“汀姐，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原本想要假装睡觉看看什么情况的徐嘉豪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前排俩人认识？

　　“恩公是你朋友？”徐嘉豪仅用一秒就接受了江静恬不能说话这件事。他还以为林汀好心要把这个素不相识的恩公一起捎回家呢。

　　这时车辆启动，江静恬沉默下来。

　　“嗯。”林汀淡淡回答。

　　‘啪——’徐嘉豪一拍大腿，“那整好！汀姐的朋友就是我徐嘉豪的朋友！”他一手抱着徐璟懿一手扒到副驾驶的座椅上，“恩公！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您就是我的恩公，有什么吩咐您就尽管吩咐我，我徐嘉豪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江静恬:“……”她僵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朝林汀投去求助的目光。

　　“你别吓到人家。”林汀一记眼刀扫过去，徐嘉豪立马收敛了些，嘿嘿笑了两声。

　　之后林汀和江静恬解释了今天这起乌龙。

　　原是徐嘉豪一家子都在筹备他弟的婚礼，大哥大嫂都走不开，所以才叫徐嘉豪带徐璟懿去打疫苗。结果车还没停稳，这孩子就直接开门跑出去了，等到徐嘉豪回过头时，孩子已经跑没影了。

　　徐嘉豪怕被家里乱棍打死，也不敢告诉家里其他人，所以才叫来林汀一起找。

　　俩人找了一会儿，林汀觉得还是得报警，因为打疫苗的社区医院开在村里，房子多人也多，找起来相当麻烦。

　　孩子调皮，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也都有可能。后来俩人继续找到傍晚，才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还不是我爸妈宠成这样的！”徐嘉豪愤愤道。

　　他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只有徐璟懿这么一个独苗苗，老一辈的可不就使劲宠着。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饭，每天要追在屁股后面喂，徐嘉豪每次回家都头疼得厉害，住不了几天就得出来。

　　江静恬看了眼他怀里的徐璟懿，此时的她特别能理解徐嘉豪，毕竟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对徐璟懿印象的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睡觉很可爱的小女孩’。

　　“恩公，你七月初有空吗？”徐嘉豪突然和江静恬搭话。

　　吓得江静恬以为他要把徐璟懿给她带几天，于是不敢比划也不敢写字，她已经没有手机再给徐璟懿摔了。

　　这会车已经开到了江静恬家楼下的巷子外，林汀停好车解了安全带，朝江静恬说道：“你可以直接用手语，我给你翻译。”

　　徐嘉豪:“没事，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我弟的婚礼，就当是来玩玩嘛，热闹热闹。”

　　江静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还好不是让她带孩子。

　　「我……可以吗？」在她印象里，婚礼不是要有请帖还有亲戚才能参加吗？可以直接一句话这么草率吗？

　　“当然可以啦，你可是我徐嘉豪的恩公！一双筷子的事。没事的，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跟着汀姐，她现在可闲了！”

　　江静恬看了眼林汀，林汀朝她点点头，“嗯，带你去感受一下这边吃席的氛围。”

　　俩人三言两语，给江静恬说得都开始期待起来，不过只要有林汀在，她去哪里都愿意。

　　“恩公你啥也不用带，只要人来就行了哈！”徐嘉豪再三嘱咐，边说边打开车门，“那我先上去了哦。”

　　“嗯，你先回去吧。”林汀说道。

　　江静恬看着徐嘉豪离开的方向疑惑道：「汀姐，你朋友也住这边？」

　　“你房东是他奶奶，他平时不住这边。今天太晚了，回市中心太远，带孩子先暂时住这。”

　　「哦哦。」难怪上次林汀送她回家时问她房东是不是个年纪大的阿姨呢。

　　“嗯？你的手机怎么回事？”林汀指了指江静恬碎掉的屏幕，“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江静恬心虚的时候总是喜欢低着头不敢看人，林汀一下就猜到了。

　　“徐璟懿摔的？”

　　江静恬猝然抬头，这都能猜到？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猜到的？”林汀嘴角微扬，指了指她的脸，“不都写脸上了吗？”

　　江静恬又低下了头，「她也不是故意的。没事，我本来也要换手机了的。」

　　林汀沉默了一瞬，没有接话。

　　后座的小黑快要待不住了，喵喵叫了起来。

　　江静恬借机比划道：「汀姐，那我也先回去了。」

　　林汀点点头，下车把航空箱提了出来递给江静恬，“早点休息。”

　　「好的，汀姐也是，到家了发个信息。」

　　“嗯。”

　　林汀目送江静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才收回目光。坐到车上后，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梁嘉欣发了个信息。

　　“嘉欣，帮我去买个手机，要最大内存的。”

　　梁嘉欣：“收到。”

　　不出意外，江静恬失眠了。

　　夜里辗转反侧，脑中不断重复播放今天那个拥抱。她索性爬起来走到客厅，又把自己塞进那个狭窄的沙发里。

　　窗帘没关，楼下路灯的光又映照进来。江静恬不敢闭眼，她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墙角那个黑色猫窝。小黑与猫窝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就像……就像今天她的脸紧贴着林汀的胸膛那样，毫无距离的，紧紧贴着。

　　林汀很高，江静恬站在她面前也仅仅到她的肩膀。她记得林汀的动作很轻柔，但是却非常强硬，好似知道她会怔愣，因此动作不容抗拒的有力。

　　微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服轻轻拍打着，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江静恬瞬间觉得好热，好想靠得更紧，好想要得跟多。

　　“好了，别哭。”

　　那是江静恬听她说过迄今为止最为温柔的一句话，好似春雨般滋润，流进她的心，把那道昨天划出来的心痕又冲开了些，里面的爱意快要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江静恬闭上眼，不自觉地蹭了蹭。她的衬衣很软，材质很丝滑，江静恬能感觉到她内衣的形状，和包裹在里面的那处软绵。

　　温暖的怀抱里满是馥郁玫瑰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在外奔波一天，玫瑰的香味带着一丝淡淡的汗味，不是很浓，很好闻。

　　她垂着的手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抱，可伸到半空，林汀已经松开了她。

　　“好…，别哭…我……”

　　江静恬默默收回顿住的手。

　　“还……吗？”

　　林汀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听不太清。江静恬迟疑地点头，她抬头望着林汀，庆幸路灯昏暗，看不清她此刻涨红得好似在滴血的脸。

　　林汀在说什么江静恬看不清楚，她只能看见那双唇在上下翕动，因为耳鸣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

　　直到林汀弯腰靠近，伸出指尖替她擦掉了眼尾残留的泪痕，耳边所有的声音一下瞬间涌入脑海，江静恬呼吸一滞，终于找回了自己。

　　“还好吗？”

　　江静恬后退一步，拉到安全距离，「还，还好。」

　　“嗯，先上车吧，送你回去。”

　　江静恬看着林汀打开车门，她以为林汀会让她进去，可对方却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江静恬：「？」

　　不对，她明明记得林汀打开车门后就让她先上去了，怎么会……

　　眼前的林汀一条长腿跨在门外，微微倾身朝她伸出手。这会，江静恬也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魅惑的，带着引诱的意味的神情，是林汀完全不可能做出来的表情。

　　那双常年清冷的眼眸此时微眯着眼，眼尾上挑，唇角的弧度扬得刚刚好，双唇翕动，朝她说道：“上来……”

　　江静恬愣在原地。

　　她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过去，但是身体却本能的想要靠近。她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到车门旁，林汀冰冷的指节揽过她的手，拉着她上了坐上了副驾驶。

　　可车里狭窄，坐一个江静恬是没问题，可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林汀把座椅放低，让她跨坐在她身上，长臂扣住她的腰身。

　　「汀姐,这不合适……」江静恬抓住自己身后往上攀附的手。

　　“叫姐姐。”

　　江静恬已经完全不在乎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现在眼里只有林汀。

　　“快叫。”

　　林汀此刻的声音完全不同于往常的清冷，但却让江静恬沉溺其中。

　　「姐姐。」

　　“嗯，叫一声来听听。”林汀凑近她耳边，嫩滑的唇划过她的耳畔，江静恬下意识瑟缩一下。她摇摇头，表示自己说不出来。

　　“没事，用口型说，说给我看。”

　　江静恬迟疑了会，道了句：“姐姐。”

　　“真乖。”

　　林汀好似很满意她的表现，她的手心还扣在她的后背上，但是另一手却覆上江静恬的手背，带着她一起伸进了自己半敞开的衣领里……

　　“你喜欢这里吗？”

　　江静恬猛地惊醒！

　　闹钟响了，她急忙爬起来直冲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砸在头顶，她看着挂在洗手池边上的白色内裤沉默了许久。透明的黏液将中间的位置打湿了一片。江静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憋到眼前发黑才缓慢呼出来。可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疯涨的爱意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