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
-
又过了几日,鸣銮楼因为有了白郎的加持,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但客人就那么多,这边多了那边就少了。
江流雨在云水楼开业后第一次踏足鸣銮楼,听说这里来了个很厉害的琴师,客人全都被他带走了。
她招来掌柜询问:“你们这儿新来的那个琴师呢?我要见他。”
“江娘子,实在不巧,白琴师一月只演奏两日,本月已经连着两日,下一次得到下个月了,您不妨下月再来?”
“掌柜,白琴师呢?”又有一位客人进门询问,刘掌柜笑呵呵地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江流雨越发对这个白琴师好奇了,虽然这一趟没见到想见的人,但也不能白来,江流雨便在楼内随处逛了逛,准备学习借鉴一番。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刘掌柜突然满脸笑容地宣布两日后的酉时一刻,白琴师会加演一场,计时一个半时辰。
江流雨不由勾唇一笑,拍拍手起身离开了。
*
这两日陆时岐还真得没再看见蛇妖出现在她周围,她渐渐放宽了心,本来那日白郎君回来说没见到江灵风她还担心来着,但现在看来或许真是她看错了。
仔细一想,那蛇妖被沾染了她血的匕首刺中,定会元气大伤,这么短时日根本好不了,怎么可能会再来找她,就不怕她再给她一匕首。
“十七郎,十七郎——”门外传来许桓的声音。
陆时岐走过去开门,“阿桓,你怎么来了?”
许桓只身一人前来,见她打开门便往里瞧了瞧,“这两日我越想越不对劲。”
“你家里除了你和你阿娘还有其他人吗?”
陆时岐刚想说没有,就想起白郎,改口道:“还有白郎,他是我在临州认识的朋友,家中遭了难,流落到江州来,我便收留了他。”
“那看来我那晚看见的人就是你口中的白郎了。”许桓低声道:“他不在吧?”
“不在。”
许桓挤了过来,“不在正好,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陆时岐在院中招待他,“你想说什么?”
“云水楼那晚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我看见他坐在你对面,面对着我,他笑得——他看你的眼神就和华夫人看我阿爹一样!我怀疑他....”
“我也是今日见到华夫人来找我爹,我才猛然想起这才过来找你。”
“你不知道,他看了你好长时间,还笑得很...我也不知怎么形容,总之不像看待好兄弟的眼神。”
“你不是喝醉了吗,还看得那么仔细?”
“我是喝醉了,但我眼睛不瞎,我清醒后一琢磨觉得不对劲,我本来还犹豫来着,但今日一来,发现你们还住在一起,便觉得我一定要告诉你。”
“他莫不是有龙阳之好?”许桓皱起眉头,“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吧。”
陆时岐隐约也能察觉到白郎对她的不同,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今日又听许桓这么一说,心中便越发确定了,但当下还是要为他辩解一番,“怎么会,白郎君有心仪的女子,他对我好是感谢我,还有那晚你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肯定看错了。”
许桓见她说得这么绝对,也疑惑道:“我真得看错了吗?”
陆时岐认真道:“这个话题就此揭过,若让别人听见,对谁都不好。”
“好罢。”许桓叹了一口气,又道:“阿风这两日回了趟凌云寺,我都有些想他了。”
怪不得白郎君没见到他,原来不在江州。
陆时岐随口问:“回凌云寺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哪知道。”许桓道:“我给你说,阿风这个人别看他整天笑嘻嘻的,实际对旁人戒备心很重,他能将去向告诉我就已经代表我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至于目的,他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照你这么说,他应该没几个朋友。”
“除了他的家人师父还有同门外,估计就是我了,不过现在你应该也算得上,只不过要排在我后面。”
“我没有这么重要,我和他勉强算得上熟识,但朋友我觉得还差很多。”
许桓讶异,“不会的,我觉得你二人挺有默契的。”
陆时岐淡笑不语,她要是说出来她和江灵风只是交易的关系,他一定不会相信。
*
凌云寺,藏书阁。
正是用斋饭时间,两个面容稚嫩的小和尚在藏书阁台阶上席地而坐,正聊着闲话。
“师兄从昨晚到现在都待在藏书阁中,你说他找什么呢?”
“我记得师父说过,师兄像你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把里面的书看过一遍了,到底是有什么难题让师兄如此困惑?”
“若是师父在,定能替师兄答疑解惑。”
“是啊,师父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老人家在哪。”
确实,江灵风也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就算知道,他也答应过她不能向第三人透露她的秘密,所以他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的法器葫芦沾染了那人的血竟然真得露出了原本的金色,他想不通陆时岐的血为什么会有这种作用。
他找到了有关于御灵珠的记载,上面记载的和他所知道的一样,传说御灵珠来自遥远的深海,具有返璞归真,祛除一切外来之物的作用,更是降妖除魔的至高法宝,任何妖邪之气在御灵珠下都荡然无存。
她的血竟和御灵珠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江灵风试图理顺这一切,却还是想不到她和御灵珠的关联。他有些懊恼地向后倒在躺椅上,手中的书册认命般地盖在脸上,双手垂地,幽幽长叹。
“师兄,你再不出来,斋饭都让师弟吃完了!”
“哪有,这不还有这么多吗?”
江灵风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朝外走去,笑眯眯道:“五师弟,师兄我的斋饭呢?”
“在这里师兄,这都是给你留的,别听四师兄瞎胡说。”
江灵风随意地拿了一块窝窝头,边吃边往外走,“剩下的留给你们了,我就先回江州了。”
他还没出寺门,就看到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停在寺门口,马车上面写了一个路字,他脚步一顿,就见马车上下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江灵风,他脸上僵硬了一瞬,随后别开眼当做没看到的样子,下了马车径直往寺中走。
江灵风不在意地收回视线,飞身上马,大喝一声,疾驰离去。
今日,是白郎在鸣鸾楼演奏的日子,一大早就慕名而来了许多客人,陆时岐本不大算凑这个热闹的,但白郎君说,她不来也行,他在家中单独弹给她听,一听这个,陆时岐还是选择过来了。
她的座位在第一排,当她落座不久后,有人朝这里走来,她侧身一看来人竟是江流雨,她心一惊,下意识想换个位置,可她刚想起身就听阿汀惊讶的声音响起。
“娘子,陆郎君也在。”
江流雨的视线立马锁定她,“陆十七,你跑什么?”
陆时岐坐直了身体,淡定回道:“没跑。”
江流雨坐在她旁边,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了结的,若不是我这几日忙,你以为你还能这么清闲的在这里听曲?”
“江娘子,琴师马上就要出场了,还请保持安静。”
江流雨眼中怒气更甚,猛地一拍桌子,还没等她发作,一阵悠扬的琴声瞬间让众人安静下来。
台上的画布被人掀开,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陆时岐感觉到身旁的异样,她侧首一看,就见原本怒气冲冲的江流雨此刻完全呆滞住了。
她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白郎,久久回不过神。
一曲很快就演奏完,白郎抬眸往陆时岐这边看去,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江流雨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她轻轻唤她,“江娘子,江娘子,你还好吗?”
江流雨终于回过神来,那是陆时岐第一次见她露出娇羞的笑容,只见她对着台上的白郎羞赧涩一笑,张口夸赞道:“郎君琴艺精湛,不似人间。”
“娘子谬赞。”
白郎很快移开了视线,简短地说了几句之后便下台了。
陆时岐还没起身,就感觉面前刮过一阵风,原是江流雨犹如一阵风般地冲了出去。
江流雨一番打点,顺利地见到了白郎,她行色匆匆却神采奕奕,“白琴师,你可愿来我们云水楼,我可以出双倍的月俸。”
白郎波澜不惊地微笑回应,“多谢娘子赏识,只是在下已经同鸣銮楼签订了契约,那便不会违背。”
“为何?你签了多久,我可以等。”
“抱歉,我还有事。”白郎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江流雨怔愣在原地,她呆呆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一颗心不正常地狂跳,她疑惑地抚摸自己的心房,这是怎么回事?
陆时岐被白郎叫到了一间厢房中,白郎为她斟了一杯酒,“时岐,今日的曲子你可喜欢?”
“很好听。”陆时岐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便拿起杯子挡脸,“若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白郎呼吸停滞了一瞬,“你在躲我?”
陆时岐眼神闪躲,“怎么会。”
“在家中时我就发现了,你在很努力地避免和我单独相处。”白郎盯着她,“为什么?”
“孤男寡女的总是不妥...”
“如果我知这是你疏远我的理由,那我当真后悔得知。”
陆时岐抬眸看他,“我这两日去找了牙子,有一间宅子你肯定喜欢,主要是离鸣銮楼很近,我付了两年租金,你若搬过去...”
“你要赶我走?”
陆时岐不想把场面弄糟,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白郎君,铁石巷简陋又离得很远,而我阿娘还在,她有时会犯病会吵到你的,所以,拜托你搬出去吧。”
白郎愣了很久,似乎确定了什么,自嘲一笑,“行,我不会白住你的,宅子我会自己找,这段时间的钱我也会还给你。”
陆时岐点点头,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在她走后,白郎原本温和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