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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千机城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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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人走后，阿桃闲了几天。
说是闲，其实也不闲。每天早起去茶馆帮忙，下午去后山看小狐狸练功，傍晚和江霁寒去看花，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日子一天一天过，平平淡淡，但阿桃觉得挺好。
这天傍晚，她和江霁寒刚从后山回来，六姐姐就冲过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阿桃！陆明烛来信了！”
阿桃接过来，拆开看。
信不长，就几行字：
“千机城建好了，你们来看看？顺便帮我试试新做的机关。带那群人来，热闹热闹。陆明烛。”
阿桃看完，抬头看江霁寒。
“去吗？”
江霁寒点头。
“去吧。”
阿桃笑了。
“那我去告诉苏蘅她们。”
三天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千机城出发。
阿桃和江霁寒一辆马车，苏蘅一家一辆，小七小六和阿依一辆，长老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留在青丘看家。六姐姐本来也想跟着来，但放心不下那群小狐狸，最后还是没来。
路上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不是普通的城。它建在一座山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层层叠叠，全是机关和齿轮。城墙是金属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城墙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不知道是窗户还是机关。城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千机城。
阿桃掀开车帘，看着那座城，笑了。
“到了。”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微胖，穿着锦衣，腰带上挂满了小玩意——有小刀，有小锤，有齿轮，有铁片，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他看见马车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明烛。
阿桃跳下车，走过去。
“你这城，够气派的。”
陆明烛摆摆手。
“还行吧。建了三年，总算弄完了。”
他看了看后面陆续停下的马车，眼睛一亮。
“都来了？”
苏蘅从车上跳下来，沈青崖抱着妞妞跟在后面。妞妞看见陆明烛，眨眨眼睛。
“这是谁呀？”
陆明烛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叫陆叔叔。”
妞妞歪着脑袋想了想。
“陆叔叔。”
陆明烛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递给她。
“见面礼。”
妞妞接过来看。是个小木鸟，巴掌大小，雕得很精细。陆明烛在它尾巴上拧了几圈，往空中一抛。小木鸟飞起来，在妞妞头顶绕了一圈，落在她肩上。
妞妞眼睛都亮了。
“它会飞！”
陆明烛笑了。
“喜欢吗？”
妞妞使劲点头。
“喜欢！”
小七小六和阿依也从车上下来。小七怀里抱着红玉，红玉探出脑袋，嘶嘶叫了两声。陆明烛看了看，点点头。
“你这蛇养得不错。”
小七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城里比外面看着更热闹。街上到处是机关——会自己走的小木人，会自己扇翅膀的机械鸟，会自己敲鼓的铜猴子。路边还有卖机关的铺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妞妞看花了眼，拽着沈青崖的袖子，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
“爹！那个是什么？”
“爹！那个会动！”
“爹！我想要那个！”
沈青崖被她拽得团团转，苏蘅在旁边笑。
陆明烛带着他们往里走，最后停在一座大宅前。
“到了。”他说，“今晚住这儿，明天带你们好好逛逛。”
宅子很大，房间也多。苏蘅一家住东厢，小七小六和阿依住西厢，阿桃和江霁寒住后院。
安顿好，天已经黑了。陆明烛让人摆了酒菜，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聊天。
月亮升起来，照得满院子都是银光。妞妞玩累了，趴在沈青崖怀里睡着了。小七抱着红玉，靠着阿依，也迷迷糊糊的。小六在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苏蘅端着酒杯，和陆明烛碰了一下。
“你这城，建得不错。”
陆明烛笑了。
“还行吧。以后你们常来。”
阿桃靠在江霁寒肩上，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话，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去千机阁的时候。那时候陆明烛还是个微胖的年轻人，他爹被魔族控制，他一个人撑着千机阁，脸上总是带着疲惫。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城。
她笑了。
“想什么呢？”江霁寒低头看她。
阿桃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只是伸手，把她揽紧了一点。
第二天，陆明烛带他们去看机关。
城里最高处是一座塔，塔顶有一间大屋子，四面全是窗户。从窗户往外看，整座城都在脚下。
陆明烛指着远处。
“那边是工坊，造机关的地方。那边是仓库，存材料的地方。那边是学堂，教机关术的地方。那边是……”
他一一介绍，脸上带着得意。
阿桃听着，看着他。
“你做到了。”
陆明烛愣了一下。
“什么？”
“你当年说的。”阿桃说，“要造一座城，让三界的机关师都来这里交流。”
陆明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是啊。做到了。”
中午吃饭，陆明烛让人摆了更大一桌。
他让人搬出好多机关小玩意儿，摆在院子里让妞妞和小七小六玩。妞妞高兴坏了，一会儿追着小木鸟跑，一会儿蹲着看小铜猴子敲鼓，一会儿又去摸小木人的头。
小七抱着红玉，也蹲在旁边看。红玉探出脑袋，嘶嘶叫了几声，像是也在看热闹。
小六和阿依坐在旁边喝茶，偶尔说几句话。
苏蘅和沈青崖坐在另一边，看着妞妞玩。
阿桃和江霁寒坐在一起。
陆明烛端着酒杯过来，在阿桃旁边坐下。
“怎么样？”他问，“我这城还行吧？”
阿桃点头。
“挺好。”
陆明烛笑了。
“那就行。”他喝了口酒，“当年我还怕建不成。没想到……”
他顿了顿。
“没想到，真的建成了。”
阿桃看着他。
“你一个人建的？”
陆明烛摇头。
“不是。很多人帮忙。三界的机关师都来了，出了不少力。”
他看了一眼阿桃。
“还有你。”
阿桃愣了一下。
“我？”
陆明烛点头。
“要不是当年你们破了那个案子，把魔族赶走，我爹的事也解决不了，我也不会有今天。”
阿桃沉默了一会儿。
“是你自己做到的。”她说，“我们只是帮忙。”
陆明烛看着她，笑了。
“行，那算大家的。”
阿桃也笑了。
下午，他们去工坊看机关师们干活。
工坊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几十个机关师正在忙活，有的在画图纸，有的在锯木头，有的在拧螺丝，有的在调试机关。
陆明烛带着他们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妞妞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厉害！”她喊。
一个老机关师听见了，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小木人，在它背上按了一下。小木人走到妞妞面前，朝她鞠了一躬。
妞妞笑了。
“它跟我打招呼！”
老机关师也笑了。
“送你了。”
妞妞抱着小木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傍晚，他们又坐在院子里喝酒。
月亮升起来，照得满院子都是银光。妞妞玩累了，趴在沈青崖怀里睡着了。小七抱着红玉，靠着阿依，也睡着了。小六靠在姐姐肩上，睡得香香的。
苏蘅和陆明烛还在喝酒，说着以前的事。
阿桃靠在江霁寒肩上，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话。
风暖暖的，月亮柔柔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陆明烛还是个年轻人，他爹被魔族控制，他一个人撑着千机阁。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城。
她笑了。
“想什么呢？”江霁寒低头看她。
阿桃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只是伸手，把她揽紧了一点。
第二天，他们要走了。
陆明烛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上马车。
妞妞趴在车窗边，朝他挥手。
“陆叔叔再见！”
陆明烛也挥手。
“下次再来！”
小七抱着红玉，也探出脑袋挥了挥手。小六和阿依在另一辆车上，也朝这边看。
阿桃和江霁寒最后一辆。
陆明烛走过来，站在车边。
“阿桃。”他叫了一声。
阿桃看着他。
陆明烛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他说。
阿桃笑了。
“不是说了吗，大家一起。”
陆明烛也笑了。
“行。那下次来，我请你们吃好的。”
阿桃点头。
“好。”
马车动了。
阿桃靠在江霁寒肩上，看着那座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闭上眼睛。
风暖暖的，阳光暖暖的。
身边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