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情人》枕星舟

13、他与她的心引力 热恋期的爱

　　亦或是印证了周砚所说的“好老师可遇不可求”，还是不懂水性的黎念希悟性极高。潜水课程在两人的默契之下，极为高效地完成教学。

　　宋淮松开黎念希的手腕时，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微凉的触感，以及那份在水波中传递过来的细微依赖。

　　黎念希站直身体，海水在她腰际轻轻晃荡。她脸上带着初学者的兴奋和一点小小的得意，朝他扬了扬下巴，眼神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宋老师教得果然不一样，比周教练那套教法管用多了！”

　　她语气里的揶揄和打趣毫不掩饰，目光狡黠地在他和周立恒之间打了个转。

　　周立恒在一旁抱着手臂，闻言立刻夸张地“哎哟”一声，摇头晃脑地配合：“得！我这饭碗要砸！星然，你这过河拆桥拆得也太快了！”

　　宋淮没理会周立恒的耍宝。他站在及腰的海水里，原本宽松的白色运动背心，正湿透的紧贴着胸膛，勾勒出肩背清晰的轮廓。他看着黎姩嫣脸上那抹促狭又生动的笑容，像被阳光晃了一下眼。

　　他声音带着笑意，“下午先带你去体验浮潜，去换衣服吧，在海水里泡的挺久了。”

　　俱乐部附近的休闲区，宋淮坐在沙滩椅上等待着黎念希，原本湿透的衣服已成半干。

　　换好衣服的黎念希径直走到他的背后，那双盈盈杏眼即便在太阳伞的遮挡下也格外清亮，里面闪烁着促狭的笑意，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子。她伸出手，蒙住了他的双眼。

　　“喂，宋师傅，”她尾音上扬，像裹了蜜糖的小钩子，“隔老远就闻见味儿了，醋坛子打翻了？酸味儿都快飘到俱乐部了！” 她歪了歪头，半湿的头发随着动作俏皮地晃了晃。

　　宋淮身体瞬间僵住，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耳边传来她的声音似有一阵细微的电流，让耳根的温度急速攀升。

　　他绷紧了唇线，下颌线收得紧紧的，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缓缓地拉下她的手握住，视线正好与她交汇。

　　“有这么明显吗？”他的声音有些不知觉的沙哑。

　　黎念希没想到他这么坦然的承认，正想着怎么回应时，他猛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目标明确，一个短促而温热的吻，不及防地落在了黎念希的唇上后，又迅速离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黎念希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所有打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柔软的触感和那一点灼人的温度，像一颗小小的火星溅落在皮肤上，瞬间燎原。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脸上似有些得意，耳根处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深邃而专注地锁在黎念希那张涨红的脸上。

　　黎念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海浪。她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娇嗔，水光潋滟。“你......又占我便宜！”

　　“补偿，外加学费。”他语气带着坦荡的占有和一丝得逞后的满足。“收的够便宜了，女朋友.....”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黎念希大脑有些宕机，反应过来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却故作生气：“占便宜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阳光毒辣，空气粘稠得几乎凝滞，一丝风也没有。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翡翠，平滑得没有褶皱，只有阳光在上面灼烧，蒸腾的热浪，肉眼可见。

　　宋淮拎着两套浮潜装备，站在快艇边，看着黎念希脚步轻快地走近。她换上了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牛仔短裤，露出纤细的手臂和笔直的小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颈侧。额角那枚卡通小鱼的创可贴，在炽烈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热死了，”黎念希用手扇着风，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目光落在宋淮手里的装备上，带着点初学者的雀跃和紧张，“我真的可以去吗？”

　　宋淮眼神温柔，伸手微微弹了弹她的额头，“我教的学生这么没信心？”黎念希抿嘴一笑，紧张感稍减。

　　“趁着现在水下能角度高，先让你体验一下浮潜。等你熟悉了，再找机会带你深潜。”

　　黎念希接过装备，冰凉的橡胶触感稍稍驱散了暑气。她低头摆弄着呼吸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角的创可贴边缘。宋淮的目光在她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伸出手：“给我。”

　　她微怔，顺从地将呼吸管递过去。宋淮接过来，熟练地检查着咬嘴的软硬度和镜带的松紧。“咬嘴要含稳，别太用力，嘴唇包住边缘，保持自然呼吸就行。”

　　他的手指捏着呼吸管的连接处，语气是纯粹的指导，但靠得很近，身上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地笼罩，让黎念希的心跳乱了几分，胡乱地点了点头。

　　宋淮调试好，将呼吸管递还给她，又蹲下身，拿起一副脚蹼。“脚抬起来。”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黎念希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抬起脚。宋淮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动作利落地帮她套上脚蹼，调整好束带。

　　调整好装备的两人，即刻出发。
　　快艇划开凝滞如镜的海面，船尾带着浪痕。
　　宋淮掌舵，黎念希坐在他身侧，湿咸强劲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闷热，也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忍不住张开手臂，眯起眼睛，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

　　船速渐缓，最终停在一片远离主岛喧嚣的海域。海水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渐变色彩，近处是清澈见底的薄荷绿，阳光穿透水面，在海底的细沙上投下光斑。

　　“就这儿。”宋淮抛下锚，固定好船身。他率先戴好面镜，咬住呼吸管，动作利落地翻身入水，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他在水中调整了一下位置，朝船上的黎念希伸出手，面镜后的眼睛带着鼓励的笑意。

　　黎念希深吸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戴好装备，将呼吸管咬在嘴里。海水微凉的触感包裹住脚踝、小腿，她扶着船舷，小心翼翼地滑入水中。瞬间的浮力让她身体晃了一下，宋淮的手立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肘弯。

　　“放松，”他的声音透过水面传来，有些模糊，但沉稳依旧，“看我。”

　　宋淮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缓缓俯身，将脸埋入水中。

　　另一个世界在眼前骤然铺开。
　　阳光穿透澄澈的海水，照亮了下方奇幻的景致。大片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如同海底的森林，各类鱼群穿梭其间。一只通体碧绿的海龟在不远处悠然滑过，姿态从容。

　　黎念希完全忘记了紧张，也忘记了自己在呼吸。她看得有些痴，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着宋淮的手。那份依赖和分享的喜悦，透过相连的掌心清晰地传递过去。

　　宋淮侧过头看她。隔着清澈的海水，她脸上的惊叹、好奇和纯粹的快乐一览无余。面镜放大了她那双本就明亮的杏眼，像是装载了整个海底星光。

　　他们像两条自由的鱼，牵着手，在寂静而绚烂的海底世界缓缓巡游。宋淮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处奇特的珊瑚或一条罕见的鱼，黎念希便凑近面镜仔细去看，两人头挨着头，呼吸管里呼出的气泡串串上升，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黎念希感到肺部有些发紧，她示意了一下。宋淮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浮出水面。

　　“哗啦”一声，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海浪拍打船体的轻响，远处隐约的海鸟鸣叫，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黎念希摘下呼吸管，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红晕：“太……太美了！宋淮，你看到那只海龟了吗？它好大！还有那些鱼群......”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还在滴着水珠。

　　宋淮也摘下面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胸腔里充盈着满足感。“嗯，看到了。”他应道，声音带着笑意，“这里是保护区，生态很好。”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贴在唇边的湿发拨开，指尖划过她温热的脸颊。

　　他拿过放在储物箱里的毛巾，擦了擦她脸上多余的水珠后，将毛巾披在她的身上，“你刚学没多久，体力有限，休息一下我们就回去了。”

　　回程的快艇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仿佛还沉浸在海下的世界。黎念希抱着膝盖坐在船头，海风吹拂着她半干的头发。宋淮掌着舵，目光偶尔掠过她安静的侧影，海水的咸腥、阳光的余温，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宁。

　　快艇靠回码头，系好缆绳。黎念希帮着宋淮把湿漉漉的脚蹼、面镜等装备搬上岸，放在俱乐部冲洗区的架子上。周立恒正送走一批客人，看到他们回来，远远地扬手打了个招呼，笑容爽朗，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阿淮没把你拐到深海去吧？”周立恒打趣道。
　　“好得不得了！”黎念希眼睛弯弯，“比想象中还要美一百倍。”
　　“有阿淮这活地图带路，去的都是精华点！”周立恒拍了拍宋淮的肩膀，又看向黎念希，“改天再来，教你用单蹼。”

　　宋淮没接话，只是拎起地上的装备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黎念希的手。“走了，还有正事。”

　　黎念希被他牵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她心头微悸，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回头朝周立恒挥了挥手告别。

　　离开喧嚣的俱乐部区域，沿着海岸线往房车营地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依旧闷热粘稠，一丝风也没有，棕榈树的叶片都纹丝不动地垂着。远处天边堆积起一层灰紫色的云，厚重而缓慢地移动着，预示着暴雨的迫近。

　　“砚哥提醒得对，”宋淮开口，打破了两人间舒适的沉默，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暴雨季说来就来，我那铁皮盒子经不起几回泡。”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等下帮我一起拾掇拾掇？”

　　“好啊！”黎念希答得干脆，侧头看他，眼底闪着光，“需要我做什么？拆螺丝还是递扳手？虽然技术可能比不上宋师傅，但打下手绝对没问题。”

　　宋淮被她逗笑，胸腔发出低沉的共鸣。“没那么复杂，主要是检查密封条和清理排水槽。”

　　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挤压，只剩几缕金红色光芒，斜斜地刺破云隙。空气闷热，蝉鸣声停，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宋淮打开车尾的储物仓，一股混合着机油、旧帆布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弯腰，从一堆工具和备用零件里拖出一个半旧的蓝色塑料收纳箱，箱盖掀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卷不同规格的黑色橡胶密封条，还有其他用途各异的工具。

　　“先换门窗密封条，重点检查天窗。”宋淮把箱子放在车旁的空地上，抬头看向黎念希，他指了指车顶。

　　黎念希会意，利落地脱下脚上的沙滩拖鞋，赤脚踩在微温的沙地上。她走到车旁，仰头看了看车顶的高度，又看了看宋淮。“怎么上去？”

　　“踩着这里。”宋淮拍了拍车尾坚固的保险杠，然后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向上，形成一个稳固的踏点。“踩稳，我托你上去。”

　　黎念希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犹豫，一只脚轻轻踩上他交叠的手掌。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稳稳地承托住她的重量。她扶住车顶边缘的行李架，借力向上。宋淮配合着稳稳向上托举。

　　“好了！”黎念希顺利攀上车顶，跪坐在上面，朝他伸出手，“把工具递给我。”

　　宋淮将装着新密封条、密封胶和小铲子的工具袋递给她，自己也利索地踩着后轮和车尾的凸起处，几下便攀了上来。车顶并不宽敞，两人并排跪着，距离瞬间拉近。

　　“先拆旧的。”宋淮指了指环绕着天窗边缘的那圈发灰发硬的旧橡胶条。他自己则挪到天窗的另一侧，用小铲子的尖端，熟练地撬起密封条老化粘黏的一角。橡胶早已失去弹性，变得又硬又脆，被撬动时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黎念希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剥离自己这边的旧密封条。胶条与金属窗框黏连的地方异常顽固，需要耐心和巧劲。

　　“知道。”黎念希应着，手下动作不停。
　　黎念希负责清理残留旧胶和灰尘，宋淮则精准地切割、嵌入、压紧新密封条。两人配合默契，速度加快了不少。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以下时，房车的维修工作接近尾声。

　　“大功告成！多谢林工的鼎力相助.....”宋淮语气幽默。

　　“打算怎么谢我？”黎念希回应着他的幽默，语气中带着些得意，擦拭着手上维修时沾到的污渍。

　　宋淮闻言，弯腰，视线与她平齐对视，有些逗弄，“想亲你报恩，怕你又说我占你便宜。”

　　黎念希一瞬间愣住，她感到自己的耳根有些燥热，“你......你......”面对他直白的表达，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击。

　　宋淮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弄了她的发顶，“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