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拜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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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贾母就起身了。她先到前堂的东次间点上灯，把供桌上的牌位擦了又擦——那是贾祖父贾攸和贾父贾文正，贾父的牌位上旁边并写着“妣李氏”。供上昨晚就备好的三碟供品——一碟米糕、一碟麦芽糖、一碟柿饼。
那柿饼红亮亮的，是去岁秋日小灵儿上山时摘的野柿子，贾母亲手晒的，留到过年供祖先。
贾二郎、贾秀、小灵儿被叫起来时，外头还黑着。三人揉着眼睛到堂屋，贾母已经点好了香。
“来，给你们祖父、爹娘磕头。”
三个孩子并排跪下，磕了三个头。贾母在一旁念叨：“保佑大郎在府城平平安安，读书长进；保佑二郎今年顺顺当当；保佑两个丫头没病没灾。”
磕完头，贾母又从袖子里摸出三个红封，一人一个。
“祖母，昨夜不是给过了？”贾二郎想推。
“昨夜是压岁，今日是拜年。”贾母把红封塞进他手里，“你大哥不在，你就是家里最大的男丁。今日出门，腰杆挺直些。”
用过早食，小灵儿先去七叔公家拜年。待家来，贾二郎便要去族长等各家给长辈尽礼。
小灵儿到院中取那盆红山茶，花开得正当时，红得喜庆。
贾秀提着个竹篮，里面是备好的一些糖和果子。她将篮子递给小灵儿，取过花盆。
小灵儿也不矫情，顺手递去。
贾二郎见着便道：“不如大妹留家，我去罢。”
贾秀回道：“不必，这花可比猪食还轻省些呢。再不济路上歇上一歇就是。今日是元日，二哥可得在家才像样。我们尽早回来。”
说罢两人与贾母、贾二郎道别出门。
二人一路到七叔公家，路上遇着几人，各自道了几句喜庆话。
还没到院门，远远就听见孩子的打闹声。往常这处僻静，今日这般热闹，想来是十三堂叔一家回来了。
“七叔公！七叔婆！拜年来了！”
“师父！师娘！灵儿来拜年了！”
话音一落，帘子一动，七叔婆笑着迎出来。堂弟麦冬从旁边钻出来，见着小灵儿眼睛一亮，上前拉着她的袖子：“灵儿姐姐！”一边踮着脚看她手上的篮子，伸手就想掀。七叔婆连忙喊：“冬儿，莫调皮！”
又笑着说道：“快快进来！屋外冷！”说罢便上前拉着贾秀往里让，一眼看见她手里的花盆，“哟！这花可当真喜庆，看着分量不小，快，到屋里放下。”
姐妹俩应着，小灵儿一手拉着麦冬，一道进了屋。
待她们一进屋，一股暖和气扑面而来。
只见屋中，七叔公坐在上首，十三堂叔站在一旁，
十三堂婶抱着两岁的堂妹妞妞，正站在桌边，见姐妹俩进来，笑着迎上半步：
“姐儿们来了，快进来暖暖。”
姐妹俩笑着唤人，又去看妞妞。
十三堂婶低头对女儿道：“妞妞，叫姐姐。”
妞妞认生，把小脸埋进娘怀里，只露半只眼睛偷看。
十三堂婶贾林氏笑道：“认生呢，熟了就好。”
十三堂叔贾文康已是上前来，温和道：“秀姐儿，给我吧。”
贾秀唤了声“十三叔”，将花盆递过去。小灵儿也跟着唤了人，又逗了逗妞妞。
姐妹俩这才随众人往堂内前去。
贾秀取过妹妹的篮子放到桌上，转身站在妹妹身后。
小灵儿上前几步，在七叔公跟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师父新岁安康，福寿绵绵。”
七叔公笑着点头：“起来起来。”
小灵儿站起身来，又转向七叔婆，跪下磕头：“师娘新岁安康，事事顺心。”
七叔婆一把拉起她：“好了好了，地上凉。”
贾秀上前，朝七叔公、七叔婆行万福礼：“七叔公万福，七叔婆万福。”又和小灵儿一道，向十三堂叔、十三堂婶行万福礼，道了几句如意的话头。两人连忙回礼。
礼罢，小灵儿指着放在八仙桌上的山茶：“师父，这是灵儿上山挖的山茶，养了几个月，今儿开花了，给您拜年。”
七叔公看着那几朵硕大的茶花，颔首笑道：“不错，果然是养得极好。”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递给小灵儿：“拿着，买糖吃。”
小灵儿接过来，大声道：“谢过师父。”
惹得七叔公虚点了她一下，笑道：“你这丫头.....”
七叔婆在旁边也笑了，从身上摸出两个红封，先塞给小灵儿一个：“师娘也给你一个。”又转身递给贾秀一个：“秀丫头也拿着，大姑娘了，买朵花戴。”
贾秀一愣，连忙摆手：“七叔婆，我……”
“拿着。”七叔婆不容她推辞，“拜年哪有不收红包的。”
贾秀只好接过来，红着脸说：“多谢七叔婆。”
小灵儿搂着堂弟在旁边看着，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麦冬左瞧瞧右瞧瞧，也跟着笑了起来。
贾秀回头瞪了小灵儿一眼，回身腼腆一笑。
贾文康和贾林氏也笑着摸了两封红封给了两人。
“七叔，七婶，可在家？我们来给您拜年了——”
外头传来一声叫唤。
贾秀闻罢也适时告辞，言道家里人等候她们归家去。
七叔公等人心知今日各家事多，也不多留。七叔婆取过她们带来的篮子，将里面的糖和果子取出些许，换成自家从城里带回来的糕点，让贾秀带家去。
此时，外面的人已是掀起帘子进了屋，是二房的叔伯。贾秀连忙和妹妹向七叔公、七叔婆道谢，又向来人问了声好，这才带着小灵儿告辞出门。
姐妹俩到家时，贾二郎刚送走一拨来拜年的族人。见她们进门，便道：“可算回来了，我这就去伯祖父家，时辰不早了。”
贾母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