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远》囡霞

45、夏庭吻的安抚 …

　　几十天两人都在乡下渡过，马上开学了，许路和夏庭提前几天买好了返程的车票

　　两人昨晚就全部收拾好，今天一早夏庭先起床，看了眼窗外还有些雾蒙蒙的天还没有完全亮，夏庭侧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夏庭因为刚起，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轻声道：“起床了，要回家了”

　　许路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开眼。他往被窝里缩了缩，脑袋蹭着枕头，声音含糊得像埋在被褥里

　　“再睡五分钟……”

　　他还没褪去睡意，许路半睁一条缝，朦胧地望着夏庭：“好困”

　　夏庭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起床了，我们联系的师傅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许路才不情不愿的坐起身，跟在夏庭身后去院子里洗漱，倩舒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套上棉衣，从后院走到前院

　　“起那么早干什么？”

　　许路刷着牙转头想说话却被夏庭抢先，夏庭洗完脸转身看着倩舒道：“奶奶，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

　　倩舒的神色暗淡了几分，没有料到离别来得这样仓促，目光扫过两个少年。

　　“几十天一晃就过去了。”她低声说着，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许路的胳膊。

　　许路刚刷完牙，他看着奶奶，心里那股舍不得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

　　这段乡下的日子太松弛安逸了，许路真的有些舍不得

　　“奶奶，我们今天就要回去了，你和爷爷注意点身体”

　　倩舒叹了口气，对着后院喊道：“老爷子！起床 了”

　　许路：“奶奶，不用喊爷爷了，我们换一件衣服就走了”

　　倩舒：“别慌，我叫你爷爷给你们带点东西回去”

　　“路路，如果在家里受气了，打电话给奶奶”

　　“好，我会的”

　　夏庭：“先去换衣服吧”

　　许路：“好”

　　倩舒转身往后院走道：“你们先去换”

　　许淳渏套着棉衣，才刚走到后院：“起那么早干什么？”

　　倩舒瞪了他一眼：“两个孩子，今天早上就要走了，给他们带点土特产回去”

　　许淳渏：“他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我现在去装”

　　倩舒：“那你快点，我先去前院等着”

　　“认得了”

　　许淳渏装了两大袋子，提到前院，夏庭和许路已经收拾好，站在倩舒旁

　　倩舒：“庭庭等有时间一定要来奶奶家”

　　“奶奶家永远欢迎你”

　　夏庭垂了垂眼，他望着老人温和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嗯，奶奶……放假我们一定回来看您”

　　他目光扫过许淳洨手里鼓鼓囊囊的两大布袋子，心里一阵暖意，又对着两个人道谢：“麻烦爷爷还特意给我们装了这么多东西，太谢谢你们了”

　　许淳渏：“有时间一定要回来，陪爷爷喝两杯”

　　倩舒打了一下他的背：“小孩子喝什么酒？难道跟你一样当醉鬼啊？”

　　倩舒笑着道：“别听你爷爷说胡话”

　　夏庭：“嗯”

　　许路站在夏庭旁深呼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住了倩舒

　　“奶奶照顾好自己”

　　倩舒扶了扶少年的背：“会的”
　　“一定要回来，别像以前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许路松开手，转头看向许淳渏

　　“爷爷，你也别总喝酒，对身体不好”

　　许淳渏：“行……听路路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短促的声响，接他们的车子已经开到门口。许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行李箱的拉杆，离别的情绪涌上来

　　夏庭伸手轻轻碰了碰许路的胳膊，随后他提起行李箱，另一只手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奶奶，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夏庭开口，声音温和

　　几人一同走到院门口。许路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住了几十天的老院子

　　倩舒站在大门的石阶上朝他们挥手，许淳渏也抬了抬手

　　“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常打电话！”

　　两人弯腰坐进汽车后座。车窗降下来，他们探出身子挥手回应，车子缓缓发动，身后小院和两位老人的身影一点点越变越小，随后消失不见

　　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许路一言不发，脑海里不断闪过这几十天在老院子里的画面：傍晚坐在院子乘凉、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

　　那些片段一幕幕掠过心头，叫他心里酸酸的。

　　夏庭察觉到他低落，没有刻意多说什么打扰他，只是默默把两个布袋子整理好。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轻声开口：“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

　　许路抬眼看向夏庭：“我也是”

　　两人坐车到高铁站，许路道：“师傅多少钱？”

　　开车的司机用方言道： “260”

　　许路刚掏出手机，就看到身旁的人已经付了

　　许路：“不是说好回来，我付吗？”

　　夏庭打开车门：“不重要，谁付都一样”

　　许路叹了口气心说，男朋友不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呀

　　两人在等候区，等了一会儿，
　　广播里响起检票的提示音，电子屏幕上跳出他们那趟车次的信息。

　　夏庭提着行李箱，又顺手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开始检票了”他侧过头跟许路说道

　　许路连忙起身，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他伸手想去接过其中一个布袋子，不想全部重量都压在夏庭身上。

　　“给我一个吧，别全都你提着”

　　夏庭稍稍顿了一下，分出一个布袋递到许路手里。人流缓缓向着检票口移动，两个人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隔着布料，还能隐约摸到里面瓜子和果干鼓鼓的轮廓

　　“我猜我爷爷给我们装了很多果干，还是我最爱吃的苹果干”

　　夏庭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脚步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动

　　“大概率是的，上次在院子里就看见爷爷奶奶晒了一大簸箕苹果干”

　　许路掂了掂手里的布袋，指尖隔着粗布来回摩挲

　　“太好了，我一直很喜欢吃，等上了高铁坐下，我打开给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嗯”

　　两人坐到自己的位置，把大部分东西，放在了物品摆放区，许路解开布袋的绳子，拿了两片苹果干放在他手心

　　“男朋友尝尝”

　　夏庭顺从的吃了一口：“是挺不错”

　　许路得意的开口：“那必须的！这可是我爷爷奶奶亲自晾晒的”

　　夏庭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垂

　　“嗯”

　　“今天早上起的早，你睡会儿”

　　许路头靠在他肩上：“那就只能让男朋友当我的人形靠垫了”

　　夏庭低低笑了一声，肩膀微微往许路这边靠过来，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行当你的人形靠垫”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倒退，田野、村庄飞快掠过。车厢里是乘客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空调吹出温和的风。

　　许路脑袋安安稳稳枕在夏庭的肩头，眼皮渐渐发沉

　　夏庭保持这个姿势，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向后褪去的风景上，一只手握住许路的手腕，手轻轻的摩挲着。

　　两人坐了一天的车，刚下高铁，走到出口，就看到了温文瑜和许瑾睿站在车前，而另一辆车前站着夏柏

　　许路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夏庭身侧靠了靠

　　“我靠，我没和我妈说我要回家呀”

　　夏庭：“我跟我爸说我要回来，应该是我爸跟他们说过”

　　车程带来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许路没有想到两家里的人会一起过来接站。

　　温文瑜最先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意朝着他们走过来。许瑾睿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许路身上，仔细打量着他

　　“回来就该算账了”

　　…………

　　另一边，夏柏也迈步上前，神色淡淡的看向夏庭

　　“回来啦！”温文瑜走到许路面前，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粗布袋子，“在乡下待了这么久，可算回来了”

　　许路点点头，视线来回扫过几位长辈，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夏庭

　　夏庭往前半步，声音沉稳：“阿姨，许叔叔”又转头看向夏柏，“爸”

　　夏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个人身上的行李：“路上还顺利吧”

　　“嗯，还行”

　　许瑾睿：“上车”

　　文温瑜：“回家，坐了一天的车，肯定累了”

　　许路又往夏庭身后靠了靠：“妈、爸……我能不能跟夏庭坐一辆车”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一瞬。许路有些紧张地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攥住夏庭袖口，忐忑等着父母的答复

　　温文瑜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流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许瑾睿眉头微蹙，沉默几秒之后缓缓松开，没有直接反对

　　夏庭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许路，又望向许路的父母：“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许瑾睿沉吟片刻，终于点了下头。“行”他看向温文瑜，“那我们两个先回去，你们路上慢一点”

　　温文瑜叮嘱道：“行，到家我有话和你说”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家车子。

　　夏柏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对着夏庭淡淡开口：“走吧，上车”

　　许路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悄悄松开攥着夏庭衣袖的手，和夏庭走向夏柏那辆车。

　　夏柏坐到驾驶位：“你们弄好了吗？”

　　夏庭嗯了一声，夏柏没有在说话，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离高铁站的出口。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闪掠过车窗。许路坐在后座，他能隐约感觉到夏柏好像有话要说。

　　行驶出去一段路之后，夏柏才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现在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

　　夏庭后背靠在座椅上，手臂挨着许路，开口回答
　　“你要问什么样的情况”

　　夏柏短暂沉默几秒，继续说道：“许路”

　　“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这句话落下来，车厢内的气氛一沉。许路下意识抓住夏庭的手

　　“叔叔……我们…”

　　许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侧头看向夏庭低声道：“你爸知道了”

　　夏庭神色不变，没有回答许路

　　“恋人”

　　夏庭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丝毫回避，在安静狭小的车厢里面响起来。

　　许路指尖猛地一紧，他垂着头，心脏砰砰直跳，攥着夏庭的那只手不肯松开

　　夏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车子速度稍稍放缓。前方道路上流动的车灯映在车窗玻璃上，后视镜里，他的目光落在后座两个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柏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依旧很平淡，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

　　夏庭指尖反握回去，轻轻捏了捏许路微微发抖的手掌，给他一点安抚。

　　“很早之前就确定关系了，一直没有找机会正式跟你说”

　　许路抬起眼，偷偷望向前方驾驶位上夏柏的背影，小声开口：“叔叔……我喜欢他”

　　夏柏沉默了很久，车子继续往前行驶。街边的霓虹不断向后掠过，车厢里面只有车子引擎低沉的嗡鸣。

　　“我猜到几分，只是今天想要听你们亲口说出来”夏柏缓缓开口，“感情不是儿戏。既然是恋人，就要懂得承担责任”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向夏庭
　　“你要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庭：“我明白，我会负责”

　　夏柏：“许路，你父母知道吗”

　　听见问话，许路的肩膀猛地一僵，他垂下脑袋，声音细弱
　　“……他们还不知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许路有些慌乱

　　“我一直没有敢跟他们坦白，他们也还不清楚我和夏庭真正的关系”

　　夏庭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他抬眼看向后视镜里夏柏的目光

　　“是我的问题，我们还没有找机会和两边家长摊开，这件事不能怪许路”

　　夏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眉头缓缓皱起，车流量很大，他目视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夏庭，不是爸爸怎么说！”

　　“爸爸不会反对，爸爸希望你幸福，但不包括许路的父母他们能接受”

　　…………

　　他透过后视镜扫过后座两个少年，语气严肃

　　“你们好好想想！”

　　夏庭神色凝重：“知道了”

　　夏柏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朝着小区继续行驶

　　“既然如此，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路咬着下唇，心里沉甸甸的，不安漫上心头。

　　后面的路程，车厢里在没有声音，不多时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夏柏把车稳稳停进车位。

　　三人沉默着推门下车，夏庭牵着许路的手走在前面，夏柏推着夏庭的行李跟在后面

　　地下车库的空气阴冷安静，只有脚步声回荡。一行人搭乘电梯往上，数字一层一层跳动，很快便抵达楼层。

　　电梯门缓缓滑开夏庭家和许路的住处就在这一层，相隔不过几步路

　　走到走廊里，夏柏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少年，没有再多说多余的话，只淡淡开口

　　“很晚了，都早点休息，今天说过的话，你们好好想一想”

　　“许路先不要告诉你父母”

　　夏庭点了点头：“嗯”

　　许路站在一旁，指尖还被夏庭握在手里，许路抬眼看向夏柏，轻轻应了一声。

　　短暂的道别之后，夏柏推着行李先往向家门走去。夏庭没有立刻跟着回去，他站在走廊上，侧身看向许路，手掌稍稍收紧，低声对他说道

　　“别想太多”

　　许路望着近在咫尺的自家房门，轻轻“嗯”了一声。走廊顶的冷白色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夏庭向前走了一步

　　夏庭的手掌扣住许路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带向自己。他俯下身，先是唇瓣轻轻覆上去，反复缓慢地摩挲着许路抿紧的嘴唇。温热的呼吸全部扑在彼此的皮肤上，许路的睫毛剧烈颤抖，耳尖一瞬烧得通红，双手下意识抓住了夏庭的外套

　　夏庭撬开他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湿热的触感缠卷上来，许路的呼吸瞬间被掠夺干净，喘息破碎地漏在两个人交叠的缝隙之间。

　　许路的手指紧紧攥住夏庭后背的衣服，指节绷得发白。心跳疯狂撞击胸腔，彼此舌尖反复纠缠，空气变得黏腻滚烫。

　　两人分开时，之间扯出一道透亮的细丝。许路埋在夏庭的肩头大口喘气，嘴唇发烫，整个人都在发抖。

　　走廊冷白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四周静得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许路还靠在夏庭的肩头，身体细微的抖动慢慢平息下来，脸颊烧得厉害，连脖颈都泛开一层浅红。

　　夏庭没有松开手，一只胳膊依旧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缓缓从后颈移开，指尖轻轻抚过许路发烫的下颌。

　　许路迟迟没有抬起头，额头抵着夏庭的肩膀，纷乱的思绪混杂着吻过后的眩晕在脑海里翻涌。

　　刚刚那一瞬可以暂时忘掉烦恼，可夏柏说过的话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

　　夏庭的呼吸也还略显粗重，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贴到许路的耳廓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吻过后残留的沙哑。
　　“是不是还是很担心？”

　　许路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蹭过夏庭肩头的布料，声音细弱，闷闷的嗯了一声

　　夏庭收拢手臂，抱得更稳了一些
　　“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许路往后挪了一小段距离，挣脱开夏庭的怀抱
　　“嗯”

　　夏庭没有挽留，拇指轻轻擦过他红肿的唇瓣

　　“回去早点休息”

　　许路“嗯”了一声，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走向自家大门。他拿出钥匙，指尖还有点发软，费了片刻才对准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他回头望了一眼。夏庭还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拜拜，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许路闪身进门，将门轻轻合上。隔绝开走廊的灯光，屋内一片安静。

　　他背靠门板滑下去，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夏庭发来的消息：［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许路打字道：［嗯，我永远相信你］

　　夏庭站在空旷的走廊，转身走向隔壁自家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