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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心墙与旧友归巷 王志国的惬 ...

  •   王志国的惬意,常在劳作后的晚饭时。
      暮色漫过小院,王志国已经摆好了一桌小菜,红肠切得厚薄均匀,花生米摊在白瓷盘里,刚出锅的饺子晾到微凉,还有一碟拌好的干豆腐海带丝,淋着一勺金灿灿的蒜蓉酱。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裤衩,熟练地将白酒倾入小巧的酒盅,酒液撞击瓷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大壮放学回家,一进门就撞见这幕,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他把书包甩在炕沿上,没说话,却刻意避开了饭桌旁的位置。
      王志国瞥了他一眼,没在意,自顾自地喝着第二杯。
      “大壮,过来坐。”王志国夹了只饺子,满口鲜香地嚼着,开口便是说教,“我跟你说,往后在外面遇上事,记住了:遇到吹牛的人,别去拆他的台;遇到虚伪的,别企图揭面具;遇到人品不好的,更别跟他理论。让别人做别人,你做你自己,两不相干才天地两宽。”
      这便是王志国用半生苦累,传给王大壮最实在、最珍贵的处世之道。
      只是,王大壮趴在桌上,心里暗忖:天天就知道喝酒说教,这些大道理谁不会说?真遇上事了,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那时的他,完全不懂父亲酒里的深意,只觉得这份仪式感又沉闷又多余。
      王大壮翻了个白眼,闷声道:“知道了。”心里却满是不耐,觉得父亲这一套都是老掉牙的废话。
      他信奉的是直来直去的痛快,哪里懂什么隐忍退让。
      王志国似没察觉他的抵触,继续往下说:“人的时间和精力就那么多,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
      王志国喝到兴起,又想起自己见的那些人情冷暖,说道:“有些人善于蓄意吹捧,不必当真,以前我觉得朋友能陪一辈子,后来才明白,大多都是阶段性的,到最后,能无条件支撑你的,只有你自己。”
      王大壮听得耳朵发沉,借口写作业逃回了房间,把父亲的絮叨和酒气都关在了门外。
      别人想起年少时代,或许会想到美丽的花园,一位慈祥的爷爷,一次异国旅行,而大壮最初想到的却是王志国的冷漠。
      他清晰地记得王志国是个冷漠的人,他们之间总被某种无形的绳套约束着,无法贴心交流也无法敞开心扉。
      大壮的童年是被王志国打过来的。
      让大壮记忆深刻的是在他刚读幼儿园的时候,他不想去上学,王志国就一路追打大壮,还厉声问他敢不敢?大壮很倔强,没回答王志国的问话,也没反抗,而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壁。
      他忘记了痛,忘记了时间,直到被黑暗吞噬。
      这件事情给大壮的影响很大,让他对世界充满了恐惧。
      后来他很怕打架,很怕被打,因为不管谁对谁错,大壮总要被王志国骂。
      有时候大壮怀疑自己是不是捡回来的,否则王志国怎么下得了手。
      无形中,大壮变得孤僻了。
      当大壮孤独一人时,他会呆望着楼旁院子里的那株柚子树,觉得它博大智慧,但最后他看到了孤独。
      有时他看到几只飞鸟掠过天空,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担心,煽动着翅膀在天空翱翔。
      这一切让大壮如此羡慕,他多么希望自己也是飞翔的人,而不是被关在自己内心、关在笼子里的鸟。
      大壮不知道神秘的苍穹,是不是有人间向往的天堂,是不是有无所不能的上帝,是不是到处阳光灿烂鸟语花香。他想也许没人知道,能知道这一切的就是神,世界上有神吗?他只是希望那有一块不同于人间的净土,在某个地方。
      大壮一直很感谢大勇在那些日子里所给予他的支持。每当他难过的时候,大勇默不作声地坐在他身边,陪他沉默。没有人知道这份理解是怎样温暖过敏感而忧郁的大壮。
      大壮知道在今后的生命里很难再遇到同大勇一样的兄弟。
      一天,大壮梦见自己离开了浙南。
      当他醒来时,像惊惶的虫豸,不知所措。
      他匆忙跑下楼去找大勇,当他看到大勇站立在他面前时,他感到一种温暖。
      大壮问大勇:“你会离开我吗?”
      “为什么要离开呢?”大勇反问他,“我们不是每天在一起吗?”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不要你离开我。为让你永远不离开我,我要做什么呢?”
      “你相信祈祷吗?如果你相信的话,可以将你想说的话告诉上帝,他听得见,他会帮你实现愿望。”
      大壮从心底发出,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李大勇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请上帝保佑他……”
      当大壮结束祈祷,睁开眼睛,大勇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大壮,其实你爸也希望你快乐。”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我爸沟通,他似乎从不懂得关心我,对我更是刻薄凶狠。有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亲生的。大勇,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及我爸。”
      “谈你爸时,你总是这样。”
      大壮记得王志国教他如何修理窗户,教他钓鱼,教他学会看风云的流势判断天气。但王志国忽略了他的依赖性,所以大壮厌倦王志国为他做的一切决定。但有种超越凡人的渴望在大壮不甘平庸的心中涌动,一点一滴积淀,又在静谧的夜晚一次次唤醒。
      进入四年级,王志国对大壮严加管教,经常检查他的作业,但他们之间的话题很少。
      将近过年的一个晚上,王志国来到大壮的房间。
      那夜,皓月当空,苍穹繁星闪烁,王志国对大壮说:“读书遇到困难,要下定决心克服,成才之路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只有坚定追求勇于付出,才可能有所成就。”
      大壮点了点头,他不知道恨什么,也不知道懊恼什么,只是有一股力量让他抗拒面前这个人。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看着窗外,又点了一下头。
      “不管你做什么工作,都需要全身心投入,千万不要泄气,不断挑战人生。”
      王大壮的目光从窗外转向地面,王志国知道他在听,同时也明白大壮讨厌他所说的。
      王志国停了会儿试图得到大壮的一点回应,试图利用这次机会来拉近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但大壮没有这样做,没给王志国这样的机会。
      夜风轻摇着窗棂,他们的谈话总是那么严肃,总是充满无限遗憾,但大壮何尝不向往推心置腹交谈所带来的喜悦,向往别人父子间促膝长谈的场景。
      在王志国正要关门的时候,转过身对大壮说:“你早点休息吧。”
      大壮知道王志国本想说些其它的,但却以冷漠收场。
      只有两次,王大壮想和王志国说些什么,一次是在他爷爷去世的那年,他是那么希望王志国能像他爷爷一样把他拥在怀里,因为他爷爷经常这样做,但他恨自己,觉得自己不能自立,从此他再也没想过亲近王志国,否则让他觉得自己懦弱。还有一次是大勇希望他能和王志国谈谈的时候,大壮试图想对王志国说声谢谢之类的话,但话在喉咙却说不出口。
      李富贵和王志国经常在庭院里聊起两孩子,聊到大壮时,王志国的表情总是一筹莫展。
      “大壮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他的态度很冷淡……对我的问题,总是回答得既简单又反感,他对我有畏惧感,也拒绝我走进他世界。”王志国叹了口气,“这孩子很孤僻,缺乏霸气和恶劣品性……他的眼神又是那么忧郁,我怕他想太多。”
      “他的独特性格,命运会有不同的安排。”李富贵认真思考着说,“我看他的骨子里透着坚定和沉着,相信我,大壮会有前途的。”
      李富贵隐隐觉得大壮的性格像一个人,细腻而敏感,深邃而有思想,隐忍而有温度,忠诚而有担当,所以他从不看轻大壮,也是从心底里对大壮的未来充满信心!甚至有时候,李富贵看着大壮,仿佛看到他的朋友肖波年轻时的模样!那个在外人看来,风度翩翩气宇非凡,在他看来,低调而富有内涵的律师!
      肖波是李富贵的朋友,也是他家的常客。他的长相同李富贵差别很大,形体更高大结实,行动却更轻松有活力。大多时候,他黑色的头发整齐地往后梳,身上散发着古龙水的香味,皮肤在白色衬衫的衬托下微微发亮,显得黝黑而健康。
      肖波大多时候是安静的,眼神有一丝冷漠,但李富贵只要朝他笑,他也会朝李富贵笑,嘴角朝后一咧。他这么一笑,李富贵就会发现他的面孔坚定有力,五官端正,棱角分明。
      也许生活就是一天天单调的重复,在这些重复和继续的过程中,李富贵滋生寂寞和孤单的情绪。当落叶纷纷曼舞,飞雁鸣镝长空,当雨水劈啪劈啪地打在梧桐树上,当生活出现这些诗情画意的时候,李富贵就会在这美景中期盼肖波再次到来。
      1995年的秋天,风里还带着点凉,却已经吹软了巷子里的土墙。老槐树下的土路上,刚落了一层嫩黄的树叶,踩上去轻软无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眉眼清俊,一身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书卷气里藏着几分沉稳锐利。
      他就是肖波,刚满三十八岁,已是小有名气的律师,父母都是大学老师,身上那股温文又干练的气质,在这寻常巷陌里格外显眼。
      肖波手里拎着两盒点心,脚步轻缓,目光一落,便看见坐在院里的李富贵,他嘴角弯起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刚好落在人耳里舒服:“富贵,我来看你了。”
      李富贵正坐在小板凳上,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是肖波,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起身:“肖波!你怎么来了?”
      肖波走近,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了一圈,确认他没什么不妥,才松了口气,笑道:“好久没见,过来看看你。”
      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带着律师特有的笃定,却又没有半分架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富贵的胳膊,语气自然又熟稔:“最近还好吗?”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又带暖意。
      李富贵把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
      “好、好着呢,就是天天在家待着,没什么事做。”他说话带着些局促,可看向肖波的眼神里,全是实打实的欢喜,“你咋有空过来?你不是……在城里忙案子吗?”
      肖波把手里的点心放在窗台上,随手拉过另一张矮凳坐下,动作自然,没有一点傲气。他抬眼看向李富贵,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律师特有的细致。
      “再忙,也得来看看你。”
      李富贵心头一热。
      李富贵三十七岁,没读过多少书,不会说漂亮话,可这一刻,鼻子莫名有点发酸。肖波不一样,父母是大学老师,自己又是风光的律师,走出去人人敬重,可偏偏,还记着他这么个普通朋友。
      肖波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翻腾,没戳破,只淡淡一笑,转了话题:“家里都还好?没什么为难的事吧?要是有,你尽管跟我说。”
      他说得平静,可李富贵听得明白——这话不是客气,是真能撑腰、真能办事的那种。
      李富贵连忙摇头,又怕他担心,赶紧道:“都好都好,就是……就是有点……”
      话未说出口,先红了脸。
      肖波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眉眼都柔和下来。
      “我这不就来了。”
      肖波上前拥抱了下李富贵。
      接着,肖波仰起头,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呼吸着他向往了半年的空气,风吹起了他乌黑油亮的头发,李富贵能感觉到他的惬意。
      “天很蓝,阳光和煦,微风清凉。”他笑着说,那爽朗豪放充满了温和的笑容,像极了太阳的光芒,天边的云层开始绽放金色的光泽。
      大勇和大壮站在那里看着肖波。
      见到大勇时,肖波抱起他,亲吻他的脸颊,大勇不脸红、不结巴,镇定自若。
      见到大壮时,肖波仿佛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他说:“我小时候也像你一样,是个安静的孩子。”
      “不,他是个有才华的家伙,会背很多古诗词,是他老家的一个先生教他的,刚才已经给我背诵了很多。”大勇高兴地说着。
      “他当然是个有才华的家伙,将来他的文学造诣一定很高。”肖叔回头看了看沉默的大壮说:“肖叔,知道你有才华,从你的眼睛里,肖叔,还看到忠诚。”
      大壮露出了微笑。
      肖波去过很多省份,处理过很多法律纠纷和案子,说话都带着律师的敏锐和机智,大勇和大壮被他精彩的经历和生动的讲述而深深吸引,将他们带进了与现实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大勇发现肖波的举止似乎都经过深思熟虑,带着完美无瑕的魅力,更不用说他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高贵气度,以至街上很多女人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总用那种坏坏的眼神打量他。但在感情上,肖波却孑然一身,这让大勇困惑,觉得肖波的情人定是多到无法抉择,才一直单身。
      夜色静好,两孩子已有浓郁的睡意,这时李富贵缓缓从屋内走到庭院中间。
      朦胧中,大勇听到肖波对李富贵说:“如果没有爱,生命有何意义?在这个复杂而浮躁的社会,在这形式单调思维丰富的时代,怎样才能生活得自如而有意义是许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感到困惑的问题。李富贵,我希望你也能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思考。”
      李富贵叹息了下,避开肖波的眼睛,说:“估计我这一生都走不出浙南,也离不开这个家了,我不再会有那么多梦想。”
      “你应该想想以前那些快乐日子。”肖波望着李富贵,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和温暖的期许。
      “你依然那么富有激情和梦想,像个战士,没有什么能束缚你,任何东西都挡不住你的思想。”李富贵用崇拜而羡慕的眼光看着肖波,之后低头看地面不远处的藤蔓。
      “我也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困难和阻挠,但我的心一直告诉我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在向心的方向走去,在向我的爱人靠近。”
      “老朋友,谢谢你来看我,就现在而言,我的梦想是把大勇培养成人,让他去看外面的世界,让他成就一番事业。”
      “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肖波走到李富贵身边,右手搭在李富贵的右肩,然后紧紧地拍了拍他背,说,“我们会培养他,直到他长大成人。”
      次日清晨,大勇一早就醒来,又隐约听到肖波对李富贵说:“人有时会感伤,特别是触景生情的时候,回忆那些在精神深处停留的幸福时刻。老朋友,我想对你说:跟我走吧,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叫我抛弃妻子,抛弃比我生命更重要的儿子,我做不到。如果你再这样,以后别来找我。”
      肖波的双臂揽着李富贵的头,大勇看见他爸忧郁的眼睛在天明时分显得那么深邃沉重。
      “我不曾是李富贵好久了。”
      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埋在肖波的内心深处,长年累月逐渐积淀。
      “那两年我陷入万劫不复的思念,因为你什么都没留下!那两年你去了哪里?”
      回顾那个时代,难言轻松,一个沉重而孤单的生活浮现在李富贵的脑海,李富贵阴郁的脸上是无奈的孤独,他说:“那时候,我非常想你,但我却不能去找你。我每天做着两件事情:想起自己,忘记自己。”
      接着,肖波也说起了自己的往事,他说:“我知道你不来找我的原因。有一天我不得不提醒我的母亲,我是一个成年人,我告诉我的母亲:我们是在一个自由的国家里,任何人都没有权利阻止我去爱一个我想爱的人。”
      之后一段时间,肖波受到家庭的压力,对未来开始放弃,他陷入绝望之中,就像一个拳击手一样,经过一场艰苦战斗获得了胜利,但已经精疲力竭。
      “你介意我抽烟吗?”平日里,李富贵会告诉他不要抽,但今天他知道肖波需要借助香烟来继续打开话茬。
      肖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脸上一直是木然的神情,但从眼皮下轻微地抽搐看出他内心的难过。他靠近窗户吸烟,和风从花园里带来桂花的阵阵香味,烟圈袅袅飘散。
      “我当时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活。”肖波吸了口烟继续说,“我告诉自己,既然要活,那就要活得精彩。我的生活不应只有空想,应当轰轰烈烈,马不停蹄,就像一列火车,一匹马,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继续存在。之后,我能够感觉某种遥远陌生的召唤,这种召唤让我有勇气飘洋过海去寻找和探索。”
      从那之后,肖波重拾理想,内心变得隐忍强大,拥有人生信仰。
      “我们都走过来了,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光。”肖波看着李富贵说,以至为得到这样的相聚而经历难熬的无奈也是值得的。
      “你新开的律师事务所怎样?”
      “我不想同你谈论事业,我更想同你谈生活,谈心态,因为你带着怀疑态度,你不相信别人的能力,你也不敢期望自己的未来,这是问题所在。”
      李富贵站在窗前凝望窗外,许久,他说了句话:“身不由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绳索,一圈一圈的把自己绑起来,但为什么不挣脱呢?”
      “我希望有另一种人生,但现在,我无法抛弃我的妻子,我的家人。”
      “但你把我们炙热的感情,当作秘密,深藏在内心深处。”
      李富贵一声不响,他的目光飘向远方。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富贵几乎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中埋藏着另一个声音,甚至能听到那些声音,但李富贵沉默着。
      肖波摸着李富贵的后颈,爱怜地说:“对不起,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操的心事太多了,而我说话的语气太重了,原谅我吧!”
      李富贵没有回答肖波,只是紧紧地拥抱了肖波。
      肖波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热情、隐忍、牺牲、渴望以及无奈,他感到这拥抱沉重而厚实。
      从那时起,肖波再也不想提及这件事,但他对李富贵常说的一句话是:“时代不同了。”
      肖波说这话时,总会朝着大勇和大壮的方位看,似乎相信他们会有所作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心墙与旧友归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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