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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谢忱坐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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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坐在吧台旁边又灌了自己一杯威士忌，撑着脸看着前来搭讪的陌生女人。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不老实地顺着桌面摸过来，嘴巴上说着俗套又无趣的搭讪开场白。谢忱微微侧身躲过她试探地触碰，笑了一声继续听她不走心地吹捧。
这些恭维的话他早就听过无数次，但此刻他还是想听女人把那些夸张又讨好的话说完。尤其是在和朝明玉吵完架后，他更想听到这些话了。
谢忱穿着敞口垂坠衬衫坐在吧台边独自喝酒，半露不露地白嫩肌肤和衬出他脖颈线条的蛇尾项链。项链蛇尾刚好垂落，勾人的鳞片尾巴指向衬衫下看不见又让人想窥探的地方。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在酒吧不断变化的氛围灯光和酒精微醺的烘托下他显得诱人又神秘。
“帅哥，这杯我请了，给个机会让我明天也请你喝呗。”
女人拿出手机把好友码亮给他看，顺势又靠近他一些。
“我真的很好看是不是。”
谢忱没回答她，反而用一种轻佻的语气抛出另一个问题。
说是问题，其实更像一种寻求肯定。一种说出来就已经知道答案只是想听到好听话的自我吹捧。
“当然，你......”
话还没说完，谢忱被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一把揽住，整个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从座位上拉走。
“不好意思啊，这个人我要带回家了。你这杯我来买吧。”朝明玉开口对陌生女人说道，带着一些对怀中人闯祸地抱歉。
被朝明玉搂在怀里谢忱还在挣扎，骂骂咧咧推着她肩膀，泄愤似地在她耳垂咬着，“你松开我，你滚。不准碰我不准抱我，谁要跟你回家了。”
对方也是酒吧的常客，看到她们这样亲昵的姿态和撒娇似的打骂，一下也明白了状况，拿起酒杯就走了。
谢忱把她的耳垂含住，用虎牙一下一下磨着，他吐出的热气打在朝明玉脖颈上，弄得她脖子痒痒的。
湿凉的触感从脖子传来，朝明玉原以为是他的口水。直到那水一滴一滴地不断聚在她的颈窝，她才发现谢忱靠着她的脑袋偷偷哭了。
朝明玉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眼泪先是聚满在眼眶里，把满是怨气的瞳孔湿漉漉地盖住。再从眼眶溢出，在高耸的鼻梁积成小小的水窝。
朝明玉甚至忘了第一时间安慰他，只是欣赏着难得的奇观。人的鼻子到底要多挺才能接住这么多眼泪。
“朝明玉”
谢忱一边默默的流泪一边叫着她，他的声音因为哽咽显得有些轻飘。
朝明玉用手抚着他的脑袋，转过头去亲了亲他的鼻尖。她尝到了谢忱新鲜的眼泪，咸咸的凉凉的又热热的。
“我现在很好看是不是。”
朝明玉顺着他的脖子吻到他的喉结，咬了一下捉弄着他。她刚咬上去谢忱就开始发抖，他身体一下变得很烫很烫。
被朝明玉摸过的皮肤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轻轻一样又痒又麻。谢忱发出鼻音在她耳边喘着“嗯......不要......啊.......咬。”
朝明玉不知道谢忱说的这个现在是今晚还是别的，谢忱一直很好看，好看到她此刻明明没喝酒脑子却也变得晕乎乎的，亲他亲得停不下来了。
朝明玉把他脸上眼泪温柔地亲掉后，带着咸湿的眼泪吻住他的舌尖。朝明玉吻得很凶，舌头不停地挑动着他的舌尖。有一种宣誓主权让他认清现实的惩罚意味。
谢忱知道她是在生气于自己今晚故意纵容别人搭讪的行为，心虚地承受着朝明玉不温柔的吻。
直到朝明玉的手揉搓着他腰上敏感的软肉，指尖用力地全都陷入肉中，他才忍不住发出求饶地声音，“嗯啊......唔我......错了”
每次被朝明玉这样有些不讲理地霸道地掌控着，谢忱才会因为她展现出的迷恋感受到一种畸形地安全感。
现在抱着他不放手的人在真切地爱着自己啊。
熟悉的香味扑鼻，朝明玉有一种要睡过去的昏醉感。谢忱被亲得喘不上气时，朝明玉就能感受到他大口呼吸上下起伏地胸膛。谢忱有点站不住地靠在她怀里，白嫩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意。
抱着这样的谢忱，朝明玉对他又生出了无限的溺爱。
于是开口哄他道：“对啊，你一直很好看，你最好看了。”
话刚说完朝明玉就感觉他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要躲进自己的怀里一样，一颤一颤地抽泣着。
“我现在变漂亮了，你不要不见我好不好。”
谢忱带着颤音说出这请求。
朝明玉我花了你想象不到的努力很不容易才走到你身边的，所以你不要不见我好不好。
*
谢忱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好看。
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总会有那么几个话题中心，长得好看的或是学习好的永远都是话题金字塔顶端。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而是一种人人都知道却无法开口精准描述的注视感。
谢忱知道，因为谢忱经历过。
只不过传统校园风云传说里是学哥学姐们簇拥着去到低年级围观好看的新生，最后一战成名成为学校里人人都知道，人人都想交友的风云存在。
而他的故事则是所有人都想来见一见“谢忱”这么好听名字的人会是什么样的长相。那些看到他本人后无措又失望的眼神几乎充斥着谢忱整个青春。每个人提到他都是“噢谢忱啊，那个名字好的的。”“你就是那个谢忱啊，没看出来。”或是对着他张贴在成绩榜的照片傲慢评价“真是可惜了这个名字。”
那些对他的议论无法控制地全都传了他的耳朵。在他看来，这些所有的话只传达出了一个信息——谢忱是名不配脸的丑人。
谢忱的自尊心被一群只是为了找乐子而起哄的无聊人踩了个稀巴烂。
高中那三年，谢忱甚至不敢照镜子。所有一切会让他直面自己的的反光物他较劲地逃避着。一旦看到自己的脸，那些无法释怀的话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在大脑中弹出，像刀子一般慢慢凌迟着自己。
直到现在，谢忱都对自己的长相很模糊。
就像朋友们看到朋友圈里p过的自拍图久了，会在记忆中认为真实的人就长照片的样子。谢忱只记住了那个被他精心打造设计后的自己，这也是他希望朝明玉记住的自己。
*
被噩梦惊醒，谢忱整条脊背都在止不住地战栗。即使已经醒来，梦中的害怕、恐惧、不安好像都被1：1还原到了现实世界，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到了一般，身体一阵一阵地在发抖，连同心脏也在不停抽搐。
“呼——”一下一下不断深呼吸，谢忱才摆脱噩梦带来的恐惧感。
明明已经丢掉那张脸了很久了，他却还是会梦到以前的事情。
青春期的回忆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把他捆住，让他无法挣扎。这不是某个具体的事件带来的恐惧，而是一种抽象又具体的恶心带来的反胃感。
四面八方的恶意和自己无法抑制的虚荣心，让他仿佛身陷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之中。潮湿，黏腻，混合着土气和稀薄空气的雨味，让人不想靠近也不会留念。
“嗯？嗯哼......抱。”
朝明玉翻了个身，没有摸到熟悉地柔软感，哼唧了一声。半梦半醒地向着谢忱的身体挪了过去，一把抱住他。
朝明玉温热地体温传到谢忱身上，他被噩梦吓到的身体才慢慢平息下来。
从枕头下摸出朝明玉的手机，谢忱看着她锁屏里面戴着狐狸耳朵害羞地脸红却还配合着摆姿势的自己，忍不住一下心情变好了起来。
这张照片是朝明玉在前戏时候拍的，当时她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哄了谢忱答应拍照。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喜欢和珍视，还不顾谢忱拒绝地用在了手机锁屏壁纸上。
谢忱从不拍照，以前不喜欢拍，现在也不喜欢拍。
明明有了新的脸后他就收到了无数地夸赞，甚至是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善良地和他搭话，最后害羞地留下一句“你真的很好看”。
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敢照镜子，也不敢看自己的脸。这仿佛是那个别扭的青春期在他身上留下的诅咒烙印。
就像十几岁时候想要的玩具二十几岁才拥有时再也不会体会到那份开心一样，拥有再多的东西都无法填补当时的遗憾。
好像是和朝明玉在一起之后，他才慢慢留下了一些照片。
每次朝明玉撒娇着求他的时候，谢忱总是无法拒绝，最后乖乖配合着她摆出造型。那些难堪的，大哭的，害羞的鲜活谢忱，都被朝明玉存在一个名叫“只有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的私密文件夹里。
在她们偶尔忙得见不到面的日子里，谢忱也会学着拍几张有氛围感地照片发给她解馋。谢忱甚至关注了几个审美积累地男博主，只为了拍出被朝明玉主动私藏的照片。
在这样睡不着的晚上，只有翻开朝明玉的手机相册，谢忱才能感到安心。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反复确认朝明玉对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