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海和》简一希

7、年少的暗恋

　　傍晚的阳光很美好，路悠还是无法面对过去，年少的喜欢是无法说出口的，……他知道了会怎么样，是厌恶吗？他讨厌同/性/恋吗？……如果，当初能说的出口，也不至于远离他吧？…………

　　傍晚的夕阳把市一中的操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刚上高一的天杳独自在跑道上慢慢跑着。他性格安静，不爱扎堆，每天傍晚独自跑几圈，是他缓解学业压力唯一的方式。风掠过耳边，把教室里的喧闹、考试的焦虑都暂时吹散，他只觉得轻松。

　　他今天状态不太好，跑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腿发软，浑身提不起力气。可他想着就当锻炼，坚持跑完这一圈就回教室。跑道平坦干净，周围都是嬉笑打闹的同学，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跑到弯道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天杳只是脚下轻轻崴了一下，没有摔倒，没有碰撞，没有踩空，甚至连重心都没怎么晃。他自己都没当回事，想继续往前迈步——可下一秒，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右腿小腿深处炸开。

　　不是扭伤，不是肌肉疼。
　　是骨头裂开一样的疼，尖锐、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天杳眼前一黑，腿一软，直直地往地上倒去。他下意识想撑住地面，可整条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一沾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他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脸色白得像纸。

　　周围有同学注意到他，围过来几个人，一脸慌张。
　　“同学你怎么了？摔倒了吗？”
　　“要不要扶你起来？”

　　天杳咬着牙，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摇头。他不敢动，只要稍微一碰腿，疼意就疯狂往上涌。他蜷缩在跑道边，手指死死攥着塑胶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和剧烈的疼痛。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路悠。

　　路悠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沉稳、细心、靠谱。平时天杳跑步，路悠总会在旁边陪着，可今天路悠却不在，天杳便一个人来了。此刻他狼狈地倒在地上，无助得厉害，心里拼命盼着路悠能出现。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人群，快步冲了过来。
　　是路悠。

　　路悠走来，一到操场就看见围在一起的人群，心瞬间一紧。挤进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天杳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右腿不敢碰分毫。

　　“天杳！”

　　他立刻蹲下身，声音都绷住了，却尽量稳住语气：“别害怕，是我。你别乱动，我在。”

　　天杳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情绪瞬间破了防，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抬起头，看向路悠，声音发颤：“路悠……我好疼……我就轻轻崴了一下……”

　　路悠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天杳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红肿，没有淤青，可疼成这样，绝对不对劲。他不敢随便移动天杳，只能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我知道，我知道你疼，相信我，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一步都不离开你。”

　　周围的同学帮忙搭了把手，路悠稳稳地扶起天杳，让他全身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尽量不让右腿受力。天杳每走一步都疼得倒吸冷气，手紧紧抓着路悠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

　　路悠走得很慢、很稳，生怕颠簸加重他的疼痛。

　　“忍一下，我们马上到校门口，我打车。”

　　一路上，天杳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头轻轻靠在路悠肩上。路悠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里又慌又疼，恨不得替他承受一切。他原本只是担心朋友，可看着天杳脆弱无助的样子，藏在心底很久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

　　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路悠忙前忙后，挂号、急诊、向医生描述情况，一刻都没停下。他平时话不多，可此刻每一句都条理清晰，只为让天杳少受一点罪。

　　医生检查后脸色严肃，让立刻去拍片。
　　等待结果的走廊格外安静，天杳坐在椅子上，右腿不敢动，心里又怕又乱。路悠一直坐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

　　“路悠……”天杳小声开口，“我会不会很严重啊……”

　　“不会。”路悠立刻回答，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陪着你，一直陪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杳苍白却干净的脸上，心跳越来越快。
　　有些话，他本来想藏到高中毕业，可现在，他怕再不说，就晚了。

　　“天杳，我有话想对你说。”
　　路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从高一开学第一天与你相逢，就不一样了。你说着要做陌生人，却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你跑步我想陪着，你学习我想陪着，你不开心我也想陪着……我不想只做你的普通朋友。”

　　天杳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我喜欢你，天杳。”
　　路悠的耳朵微微发红，眼神却无比真诚，“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陪着你、照顾你、对你好的那种喜欢。今天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

　　告白来得突然，又无比温柔。
　　天杳愣住了，疼得发颤的心，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他从没想过，自己藏在心底的好感，竟然被对方先说了出来。

　　他眼眶更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路悠……”天杳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楚，“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路悠一怔，随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慌张都被巨大的欣喜取代。他握紧天杳的手，力道轻而坚定：“那以后，换我一直守着你。”

　　就在这时，医生拿着片子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片子结果出来了，右腿小腿骨折，而且是病理性骨折——骨头本身密度就不太好，所以一点点外力就断了，需要进一步详细检查。”

　　一句话，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天杳脸色微微发白，路悠却立刻稳住情绪，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又坚定：“别怕，我陪着你。从现在开始，检查、治疗、恢复，每一步我都在。”

　　疼痛还在，恐惧还在。
　　可天杳看着身边的路悠，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夕阳早已落下，医院的灯光惨白，可他的世界里，却因为身边这个人，亮起了一道温柔的光。

　　原来最狼狈无助的时刻，也可以是最心动的开始。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早已把他悄悄放在了心上。
　　往后的路不管多难，他不再是一个人。
　　因为路悠说过，会一直陪着他。
　　从操场到医院，从朋友到恋人，从晚风到未来，永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