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个世界 两人在光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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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6章两个世界
“你说，”苏晚忽然问他，“如果我们真的在现实里遇见了，会怎么样？”
林深心里一动。
“认不出来。”他说。
“我知道认不出来。我是说……会不会有什么感觉？心跳加快？想回头看？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林深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也许吧。”
苏晚看着他。
“那你希望有吗？”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盆满天星。想起那天站在花店门口，弯起的嘴角。想起每次走在街上，看见某个背影、某个人、某个模糊的侧脸，心里那一下悸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她。可他知道，那些感觉是真的。
哪怕认不出来，那些感觉也是真的。
“希望。”他说。
苏晚看着他。
那团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我也是。”她说。
他们坐在光岸边缘，看着远处的黄昏。
灯在中间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两团模糊的影子。
苏晚说：“我今天喂一个老人喝粥，她睡着的时候，脸往我手上蹭，像一只猫。”
林深笑了。
“我买了一盆花。”他说，“满天星，开白色的小花，放在窗台上。”
“好看吗？”
“还行。”
“下次带来给我看。”
“怎么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不是那种心底的颤动，是真的笑出声来，轻轻的，像风吹动风铃。
“忘了。”她说，“这里是带不进来的。”
林深也笑了。
他们笑着，笑着，然后慢慢停下来。
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那种平常的闪光。是整片光雾海，微微晃了一下，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荡起一圈涟漪。
林深抬起头。
苏晚也抬起头。
远处的黄昏，那永远不落的太阳，好像暗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们看见了。
“那是什么？”林深问。
苏晚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那团光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很久，她说：“我听过一个说法。”
“什么？”
“光雾海是靠情绪维系的。”她说，“所有人的情绪。快乐、悲伤、遗憾、思念……所有那些无处安放的东西，都在这儿。”
林深等着。
“可如果……”她顿了顿，“如果太多人依赖这里，太多人把情感寄托在这里，现实里的情绪就会变淡。现实里的心，就会慢慢死掉。”
林深看着她。
“那会怎么样？”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片暗了一点的黄昏。
那盏灯在他们中间亮着，火苗跳了一下。
像是害怕。
又像是提醒。
林深想起那天第一次进入光雾海时，那个轻得像叹息的声音。
“确认接驳，情绪稳定，开始入梦。”
情绪稳定。
他一直以为那是进入的条件。
可如果，那是离开的原因呢？
如果这片海的存在，不是为了让人停留，而是为了让人在歇够了之后，有勇气离开呢？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远处，那片永不落幕的黄昏，又暗了一点点。
他不知道的是，在光雾海最深的地方，守桥人正站在雾里，看着那盏灯。
他望着那盏灯，轻声道。
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