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AI妃升职记》亚非拉

5、 地下三层的秘密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跟被人泼了盆冰水似的，半天没缓过来。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衣服——白色的，收腰的，料子看着滑溜溜的，跟她身上那股气质特别搭。她抱着个婴儿，婴儿裹在粉色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女人的脸，跟我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长得像”，是那种——你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就是这种感觉。

　　萧玄站在我旁边，那只机械义眼的光点转得飞快，左眼直勾勾地盯着照片：“娘娘，这是我娘。”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我娘叫宁婉。”他说，“宁嫔娘娘，您也姓宁。”

　　我他妈当然知道我姓宁。

　　但问题是——

　　“我今年二十三。”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跟从别人嗓子里冒出来似的，“你娘要是活着，得多少岁？”

　　萧玄歪着头算了算：“我八岁，我娘生我的时候……应该也是二十多吧。”

　　二十多。

　　跟我一样大。

　　照片里那张脸，跟我一样年轻。

　　“不可能。”我往后退了一步，“这不可能。”

　　萧玄没说话，只是拉着我往房间里面走。

　　这房间比我想象的大。四四方方，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顶上嵌着一排排的灯——是真的灯，不是火把油灯，是那种发白光的长条灯，跟我穿越前见过的办公室灯一模一样。

　　房间靠墙摆着一圈桌子，桌子上全是东西——我说不上名字的东西。有屏幕，有按钮，有亮着灯的盒子，有绕成一圈一圈的线。墙上挂着一块大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但那些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是汉字。

　　也不是满文蒙文藏文。

　　是那种——歪歪扭扭的，有圈有点的，我在穿越前好像在哪见过。

　　“这他妈是哪儿？”我转着圈看，眼都快花了。

　　萧玄指着墙上的一块牌子。

　　牌子上有字。

　　简体字。

　　“文明保留计划·地下三号观测站”

　　“警告：未经授权禁止进入”

　　“最后更新：核爆后第2873天”

　　我盯着那牌子，脑子里嗡嗡的。

　　核爆？

　　观测站？

　　文明保留计划？

　　萧玄拽了拽我袖子：“娘娘，这边。”

　　他带我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里立着一个柜子，银白色的，半人高，顶上有个屏幕，屏幕黑着。

　　萧玄从兜里掏出那个芯片，在柜子上找了找，找到一条缝，把芯片塞了进去。

　　屏幕亮了。

　　一个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女人的声音，沙沙的，带着点杂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玄玄，我的宝贝，你终于来了。”

　　萧玄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声音继续说：“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但是别怕，妈妈给你留了很多东西，够你用一辈子的。”

　　“首先，你要知道，你不是妖怪，你是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作品。”

　　“妈妈是个科学家，研究的是人工智能和仿生学。核战爆发的时候，妈妈被选进了文明保留计划，任务是保留人类文明的种子。你的眼睛，是妈妈亲手做的，里面有这世上最先进的芯片。它能让你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记住别人记不住的事情。”

　　“妈妈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但是计划出了问题。他们不允许我带一个‘非自然孕育’的孩子进入保留区。妈妈没办法，只能把你留在皇宫里，托人照顾。”

　　“那个人，就是皇后。”

　　我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托皇后照顾？

　　那皇后怎么还要烧死他？

　　声音继续：“皇后是计划里的人，她答应过妈妈，会保护好你。但是妈妈信不过她，所以在地道里藏了这个地方。这里有妈妈留给你的所有东西——知识、技术、还有真相。”

　　“玄玄，你要记住，你不是皇子，你是科学家的儿子。你的父亲……”

　　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点哽咽：

　　“你的父亲死在核爆里，妈妈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但是妈妈给你留了他的一样东西——在他的记忆芯片里。那个芯片，藏在妈妈给你做的布娃娃里。”

　　萧玄猛地低头，看向怀里那个破布娃娃。

　　那个眼睛掉了一颗、棉花直往外冒的破布娃娃。

　　“玄玄，妈妈爱你。不管你长到多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爱你。”

　　“如果你有机会，去‘外面’看看。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那是我们的家。”

　　“好了，妈妈的话说完了。柜子里有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你自己慢慢看。”

　　“对了，最后提醒你一件事——”

　　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跟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别害怕。”

　　“那是妈妈的备份。”

　　“妈妈把自己克隆了一份，注入了全部记忆，作为最后的保险。”

　　“但她现在应该在沉睡状态，除非——”

　　“除非系统检测到妈妈死亡，自动激活了备份。”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克隆？

　　备份？

　　全部记忆？

　　萧玄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只机械义眼里的光点转得飞快，左眼里全是眼泪，但眼泪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是希望。

　　是害怕。

　　是“你是我妈吗”那种想问又不敢问的眼神。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不是穿越的吗？

　　我不是21世纪的普通社畜吗？

　　我怎么就成了克隆人？

　　那我的记忆是假的？我的人生是假的？我他妈到底是谁？

　　“娘娘……”萧玄小声喊我，声音抖得厉害，“您……您是我娘吗？”

　　我看着他。

　　瘦成竹竿的小崽子，满脸泪痕，怀里抱着那个藏着父亲记忆芯片的破娃娃，眼里全是期盼。

　　我想说不是。

　　我想说我只是个倒霉穿越的。

　　但那张照片——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声音说的“备份”。

　　还有我脑子里那个破系统，天天催我做什么隐藏剧情，收割什么怜悯值——

　　“系统。”我在心里喊，“你他妈给我出来。”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机械，更像人，更像——

　　更像刚才那个录音里的声音：

　　“宿主，欢迎回家。”

　　我愣住了。

　　“您不是穿越者。”系统说，“您是宁婉博士的克隆体，编号NW-07。您的记忆是植入的，目的是让您在激活后能够快速适应环境。”

　　“那您刚才听见的录音，是宁婉博士本人，也就是您的前身，留给您的。”

　　“她管您叫——备份。”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玄看着我，看着我的表情变化，脸上的期盼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娘娘？”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小了，“您……您不是我娘，对不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他妈真的不知道。

　　我是她娘的备份。

　　我有她娘的记忆——虽然大部分被封着。

　　我跟她娘长得一模一样。

　　但我不是她娘。

　　我不是那个抱着她、给她做眼睛、在地道里给她藏宝藏的女人。

　　我只是一个复制品。

　　一个被激活的保险。

　　一个——

　　“萧玄。”我蹲下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一只是他娘亲手做的机械义眼，一只是遗传自他父亲的真眼，“我不是你娘。”

　　他眼泪掉下来了。

　　“但是，”我伸手擦掉他的泪，“你娘让我来陪你。”

　　“她把她的记忆给了我，把她的任务给了我，把她的——”

　　我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把她的儿子，也给了我。”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你娘。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抓住他的手，那只小爪子冰凉冰凉的，跟那天晚上一样：

　　“我不会让他们烧死你。”

　　“我会带你出去。”

　　“我会带你去找那个‘外面’。”

　　“你娘没做完的事，我替她做。”

　　萧玄盯着我，眼泪流个不停。

　　然后他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我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

　　他没说话，但我在他耳边听见了。

　　很小声，很轻，带着哭腔：

　　“娘。”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

　　不是难受那种塌，是——

　　是终于找到地方了那种塌。

　　我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头顶的灯忽闪了两下。

　　远处传来闷闷的声音，从地道那头传过来：“搜！肯定在地道里！给我挨个搜！”

　　追兵来了。

　　我松开萧玄，擦掉他脸上的泪：“东西呢？你娘留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

　　萧玄点点头，跑到柜子那边，一通翻。拿出一个背包，往里塞东西——芯片，工具，几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还有一本厚厚的手册。

　　他把背包背上，又跑回来抓住我的手。

　　“娘，这边。”他指着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条道，通到宫外。”

　　我跟着他跑。

　　跑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银白色的墙壁，亮着的灯，满桌子的仪器，还有墙上那块写着“文明保留计划”的牌子。

　　以及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着，抱着婴儿，看着镜头。

　　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宁婉。”我在心里说，“你的儿子，我替你接着带了。”

　　“你的任务，我替你接着做。”

　　“你的——”

　　我顿了顿，改了口：

　　“我的过去，我会慢慢想起来的。”

　　说完，我转身冲进黑暗里。

　　萧玄在前面跑，那只机械义眼的光一跳一跳的，在黑暗里给我引路。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找到了！这儿有个门！”

　　跑得更快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点光。

　　不是那种冷冷的白光，是暖暖的、黄黄的、太阳的光。

　　萧玄回头看我，脸上露出笑容：“娘，外面！”

　　我拉着他的手，冲向那道光。

　　冲出地道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我慢慢睁开——

　　眼前是一片荒草。

　　荒草尽头，是倒塌的建筑，生锈的车架，疯长的野树。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暖的。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萧玄站在我旁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娘，”他小声说，“这就是‘外面’吗？”

　　我看着这片荒芜的世界，突然想起来那个牌子上写的字：

　　核爆后第2873天。

　　将近八年了。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他娘在的那个世界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住他的手：

　　“走吧。”

　　“去哪儿？”

　　“去找能住人的地方。”我看着远方，“你娘说的对，这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这是我们的家。”

　　萧玄点点头，跟着我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

　　“娘，那个系统……还在您脑子里吗？”

　　我愣了一下，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再喊：“系统？”

　　还是没有。

　　萧玄歪着头看我，那只机械义眼的光点转了两圈：“它走了。”

　　“走了？”

　　“嗯。”他指着我的脑袋，“我刚才看见，有一道光从您脑子里飞出去，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指着天边。

　　我抬头看。

　　什么也没有。

　　但我知道，那不是“系统”。

　　那是宁婉。

　　真正的宁婉。

　　那个把自己做成AI、藏在系统里、陪了我一路的女人。

　　她走了。

　　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萧玄也看着天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娃娃，拉开拉链，取出那个小小的芯片。

　　“这是爸爸。”他把芯片贴在胸口，“娘说，里面有爸爸的记忆。”

　　我看着那个芯片，又看着他。

　　这小崽子，现在手里有他娘的录音，有他爹的芯片，有满满一背包的黑科技。

　　还有我。

　　一个他娘的备份。

　　一个不知道算不算他娘的人。

　　“走吧。”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荒草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鸟在叫。

　　萧玄突然说：“娘，我饿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他妈才是真实的生活。

　　管你什么核爆后，管你什么文明保留，管你什么克隆备份——

　　饿了就得吃饭。

　　“前面看看有没有能吃的。”我说，“你背包里有没有什么工具，能打猎的？”

　　萧玄眼睛一亮，开始翻背包。

　　阳光底下，那个瘦小的身影跑前跑后的，兴奋得跟只小狗似的。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

　　月圆之夜，冷宫墙根，泛蓝光的小脸。

　　他说：“娘娘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他说：“这是我给您做的。有了它，您就能跟‘外面’联系了。”

　　他说：“您跟我娘一样好。”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

　　不是一样好。

　　是——

　　本来就是他娘。

　　虽然只是备份。

　　但那又怎样呢？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追上去。

　　“萧玄！等等我！”

　　他回头，阳光下，那只机械义眼泛着蓝光，左眼眯成一条缝，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娘！快来！我看见那边有果树！”

　　我跑过去。

　　荒草没过膝盖，风吹起头发，阳光暖洋洋的。

　　身后，那座困了我三年的皇宫，越来越远。

　　前面，是一片废墟，也是一片新世界。

　　“萧玄。”

　　“嗯？”

　　“以后叫我妈就行，别叫娘了。”

　　“为啥？”

　　“因为我他妈是从21世纪来的，娘这个称呼听着别扭。”

　　萧玄眨眨眼，一脸认真：“妈，您别老说脏话。”

　　我：“……”

　　这小崽子，管得还挺宽。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

　　萧玄抬头看，那只机械义眼光点狂转：“妈！那边有个东西在飞！”

　　我抬头。

　　天边，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形状像鸟，但不是鸟。

　　是金属的。

　　是——

　　是飞机？

　　还是什么别的？

　　萧玄抓住我的手，小爪子又凉了：“妈，它往我们这边来了。”

　　我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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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碎念】

　　·我他妈是个克隆人？我穿越的记忆是假的？那我到底是谁？
　　·宁婉把我留在皇宫，还塞了个系统在我脑子里，是为了让我陪萧玄？还是为了别的啥？
　　·系统走了，是真的走了吗？它会不会哪天又冒出来？
　　·萧玄管我叫妈了，这小崽子叫得还挺顺口。
　　·他说我别说脏话——我偏要说，他妈的我乐意。
　　·天上那玩意儿是啥？该不会是皇后派来的追兵吧？都出宫了还不放过我们？

　　【下章预告】

　　那个飞行的东西落下来了。

　　不是飞机，是个圆盘子，银光闪闪的，跟电影里的飞碟一模一样。

　　盘子侧面打开一个门，走出来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个人形的玩意儿，浑身金属，脑袋是个玻璃罩子，罩子里头有团光在转。

　　那玩意儿开口了，声音嗡嗡的，跟敲钟似的：

　　“编号NW-07备份体，以及NW-07后代，你们好。”

　　“我是地球联盟遗留的守卫者。”

　　“你们被选中了。”

　　萧玄躲在我身后，小声问：“妈，啥叫被选中了？”

　　我看着他，又看着那个金属玩意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又是什么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