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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皇后的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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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要用自己启动什么？”她抓住萧玄的肩膀，“能看见吗？”
萧玄闭上眼，那只蓝眼睛的光点转得飞快，跟电脑在处理海量数据似的。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脸色也有点不对:
“她……她要启动整个地下城的自毁程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啥？！”
萧玄指着脚底下:“这个地下城，底下有炸弹。很大的炸弹。皇后把能源装在自己身上，就是想等咱们来了，跟咱们同归于尽。”
老周头往前一步:“她在哪儿？”
“最底层。比这儿还低一层。”
宁婉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我拽住她:“你干啥？”
“去找她。”宁婉回头看我，“那个自毁程序一旦启动，别说咱们，整个聚居点都得炸飞。半径五十里，寸草不生。”
我愣住了。
五十里？
老周头的聚居点就在三十里外。
萧玄、NW-05、NW-06、老周头、我，还有这一路认识的所有人——
全得死。
“走。”我松开她，“一块儿去。”
宁婉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小七，你——”
“少废话。”我打断她，“我儿子在这儿，我姐在这儿，我——”我顿了顿，指了指她，“你也在这儿。我他妈能看着你们死？”
宁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地下城里，看着跟朵花似的。
“行。”她说，“一块儿。”
我们六个，顺着宁婉指的路，往最底层跑。
楼梯一圈一圈往下转，转得我腿肚子发软，但没人停下。
萧玄跑在最前头，那只蓝眼睛的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跟个小探照灯似的。
跑了一刻钟，终于到底了。
一扇铁门挡在面前。
门上有个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宁婉伸手推了推，门没动。
“锁了。”她说。
萧玄上前，掏出那根铁丝，捅进去。
捅了三秒，他停住了，回头看我:
“妈，里头有东西。”
“啥东西？”
他摇摇头:“不知道。但很多。”
我心里一紧。
很多东西？
NW-05走到门前，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几秒，然后抬头:
“是NW-01。”
宁婉的脸色彻底白了:“01型？”
NW-05点点头。
我看她那表情，知道不对劲:“01型咋了？”
宁婉看着我，声音都有点抖:“01型是最早的军用仿生人。核战时候的主力。它们不像03、02那样能被控制，它们——”
她顿了顿:“它们是杀不死的。”
我愣住了。
杀不死？
NW-05在旁边补充:“它们的核心不在脑子里，在胸口。打头没用。得打碎胸口那个核心才能停。但那个核心，有十层保护。”
十层保护？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萧玄那把激光刀，心里头凉了半截。
老周头从腰里摸出两颗手榴弹:“这玩意儿有用不？”
宁婉摇摇头:“炸不开。它们的身体是特殊合金。”
那咋整？
萧玄突然开口:“我能试试。”
我们全看着他。
他指着自己的蓝眼睛:“这里头有宁婉——有我娘留的最后一道程序。她说，遇到实在打不过的东西，就启动这个。”
宁婉愣了一下:“我留的？我咋不记得？”
萧玄眨眨眼:“是在你进地下城之前留的。你说，万一有一天，我遇到01型，就启动这个。”
宁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对。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怕你被01型伤着，专门给你装了一个——”
她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那个程序，用一次，你的眼睛会瞎。”
萧玄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瞎？
“啥意思？”我抓住宁婉，“什么叫眼睛会瞎？”
宁婉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那个程序是用眼睛里的芯片直接释放强电磁脉冲。能瘫痪所有仿生人，包括01型。但释放完之后，芯片会烧掉。他的右眼就——”
她说不下去了。
萧玄站在那儿，小手攥着，没说话。
我蹲下来，看着他:
“不许用。”
他抬头看我:“妈，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他妈才八岁，瞎了一只眼，以后咋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宁婉也蹲下来，摸着他的脸:“玄玄，听你妈的。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萧玄看着我们俩，看看我，又看看她，眼眶红了:
“可是你们会死。”
我心里一疼。
这小崽子，这时候还惦记着我们。
“不会。”我搂住他，“妈有办法。”
我站起来，看着那扇铁门，脑子里飞快地转。
01型，杀不死。
十层保护的核心。
强电磁脉冲能瘫痪它们。
我们手里有什么能放电磁脉冲的东西？
萧玄那些小玩意儿？
不行，功率太小。
老周头的手榴弹？
不行，那是炸的，不是放电的。
宁婉的“天火”？
那玩意儿太大，搬不过来。
等等。
我看向NW-05。
它站在那儿，俩红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我们。
“小五。”我喊它。
它走过来。
“你身体里，有没有能放电的东西？”
它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军用仿生人都有。用来近身攻击的。”
“功率多大？”
它想了想:“能电晕一个03型。01型——可能不行。”
一个不行。
那要是十个呢？
不对。
我看向萧玄。
“萧玄，你能不能让小五身体里的放电装置，跟你的蓝眼睛连上？”
萧玄眨眨眼，想了想，然后点头:“能。但是——”
“但是啥？”
他指着NW-05:“它会烧掉。”
NW-05站在那儿，俩红眼睛闪了闪。
然后它说:“没事。”
我愣住了。
它看着萧玄，那个金属小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很平静:
“你救过我。在第三层的时候，你控制那些02型，救了我和姐姐。”
它说的“姐姐”是NW-06。
“现在轮到我救你。”
萧玄摇头:“不行，你——”
“我是军用仿生人。”NW-05打断他，“本来就是用来打仗的。烧了就烧了。”
它顿了顿，那两个红眼睛闪得更快了:
“但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的。”
“够了。”
萧玄说不出话，眼泪往下掉。
宁婉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NW-06走过来，蹲下，看着NW-05:
“小五，你确定？”
NW-05点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行。姐陪你。”
NW-05抬头看她，那俩红眼睛闪了闪，好像笑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萧玄:
“能行吗？”
萧玄擦了一把眼泪，点点头:“能。”
他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线，铁盒子，小芯片，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他把那些东西连在一起，一头连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头连在NW-05的后脑勺上。
宁婉在旁边帮忙，手很稳，但眼睛红着。
弄了一刻钟，弄完了。
萧玄站起来，看着NW-05:
“等会儿我一喊，你就把所有的电都放出来。我的眼睛会把它放大，变成一个大电磁脉冲。”
NW-05点点头。
萧玄又看着我们:“门一开，你们往后躲。最少三十步。”
我点点头。
然后萧玄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没锁——刚才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用铁丝捅开了。
门开了。
里面是个很大的空间，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多。
然后，黑暗里，亮起了无数只眼睛。
红的。
密密麻麻的，跟萤火虫窝似的。
至少上百个。
01型。
它们动了。
朝门口走过来，一步一步，整齐得很，跟阅兵似的。
我往后躲，躲到三十步外。
宁婉、萧玄、NW-05站在门口。
萧玄回头看了NW-05一眼。
NW-05也看着他。
它没说话，但那俩红眼睛闪了闪。
然后它冲进那些01型中间。
“小五！”NW-06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
那些01型看见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同类会冲进来。
就这一愣的功夫，NW-05站定了。
它回头，看着萧玄。
萧玄闭上眼睛，那只蓝眼睛的光点转得飞快，快得跟要飞出来似的。
“就是现在！”他喊。
NW-05身上突然爆发出蓝光。
刺眼的蓝光，亮得跟太阳似的。
那些01型被光罩住，齐刷刷停住了。
它们身上的红光灭了。
全灭了。
蓝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灭了。
NW-05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身上的金属，从银色变成了黑色。
那双红眼睛，也灭了。
萧玄睁开眼。
那只蓝眼睛还亮着。
他没事？
不对——他那只蓝眼睛，光点转得很慢，很慢，跟快没电了似的。
但还亮着。
他没事。
但NW-05——
我跑过去。
跑到NW-05跟前，蹲下。
它站着，但眼睛不亮了。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凉的，跟普通的铁一样。
“小五？”我喊它。
没反应。
NW-06也跑过来，蹲下，看着它，眼泪下来了:
“小五？”
还是没反应。
萧玄走过来，站在它面前，抬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它抱住了。
“小五。”他说，声音哑得不行，“你醒醒。”
没动静。
那些01型还站着，但全死了，跟雕塑一样。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
“嘀。”
很轻的一声。
从NW-05身上传出来的。
我低头一看。
它胸口，有个地方，亮了。
不是眼睛。
是胸口。
那个藏着核心的地方。
红光一闪一闪的，很慢，但确实在闪。
萧玄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那儿。
他的手刚碰上，NW-05的身体突然动了。
很慢，很僵，跟生了锈的机器人似的。
它低下头，那双红眼睛——
没亮。
但它开口了，声音沙沙的，断断续续的:
“我……还……活着？”
萧玄眼泪又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笑:
“活着。你活着。”
NW-05那俩红眼睛，慢慢亮了。
虽然很暗，但确实亮了。
它看着萧玄，看着NW-06，看着我和宁婉，然后那个金属小脸上，好像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它的脸做不出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它在笑。
“太好了。”它说，“还能……保护你们。”
NW-06一把抱住它，抱得死紧。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下来了。
宁婉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小声说:
“你这一家子，真行。”
我吸了吸鼻子，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这一家子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下来了。
远处，那扇门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尖，很刺耳，跟疯了一样:
“你们——你们毁了我的01型！你们——你们都得死！”
是皇后。
她还活着。
在最里面。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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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 NW-05冲进去那一刻，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小崽子，真他妈够意思。
·它说“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的”，这话听得我眼泪哗哗的。仿生人也有心啊。
·萧玄没用自己瞎眼的代价，小五也还活着，虽然看着伤得不轻。这结果，谢天谢地。
·皇后还在里头，听那声音，已经疯了。
·她身上还装着那个核心能源，得赶紧拿回来。天火还等着用呢。
·这一家子，虽然奇奇怪怪的，但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