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什么时候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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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乱哄哄的，货梯门大开着，工人抬着刚送到的办公桌和沙发一步一步往里面挪。
柯塘站在总裁办公室的外间，外间早已收拾妥当，现在空空当当的，中间的办公桌和身后的书架都换成了新的，保洁阿姨昨天仔细打扫了一遍，现在整个办公室里一件属于他的东西都没有。
“王姐，我买了些点心放在了茶水间，一会儿您给阿姨们分一下，这几天办公室里乱糟糟的，您辛苦了。”柯塘和一边拿着扫帚准备打扫卫生的王姐说着，“红色袋子里的都是减糖的，您爱人也能吃。”
王姐在公司二十多年了，下岗以后就在这里打扫卫生，也算是看着柯塘一点点进步的。
“这在公司都十年了，你这说调走就调走，真是舍不得你。”王姐用已经有些变形的粗糙的手握住柯塘，“不过调走了也行，赚的更多了，现在大环境不好，趁年轻又有本事，多赚点。”
说话间，总裁办公室新的沙发和办公桌已经换好了，从原来充满上世纪风格的大红酸枝办公桌变成了低调内敛的黑色办公桌，身后“上善若水”四个大字被摘下。
办公桌、沙发、书架和窗帘一换，整间办公室有了不同的味道，变年轻了许多。
柯塘在十八楼呆了十年时间，他大二大三实习的时候就在祝谊，表现良好，其他同学还在找工作的时候他就早早签订了三方，实习期还没过就被李总相中，调到了十八楼的总裁办。
李总带着他，把他从一个愣头青调.教成了一个游刃有余地企业高管，他看着办公室内的大红办公桌十年，现在全部都换掉了……
李总生病退休要换总裁这样的大事传出来，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了不到一天，总部盖着公章的正式批文就落了下来，新总裁下周一到岗。
总裁办的其他人连轴转了几天，把各种文件、资料整理好，就等着新总裁来了，现在是周五，新总裁没来，老总还在医院，手头也没要紧事，他们就像没人管的野孩子，所有人都躲在茶水间里摸鱼闲聊。
柯塘还没走进茶水间就听见里面的闲聊声。
“谁来当总裁我都无所谓，”刚来十八楼不到两个星期，其中一个星期处于新手保护期，另一个星期老板生病，其他人忙的不可开交，没人带他保护期自动延长的的小张感叹，“要是换一个老总能给我每个月涨二百块钱，天天换我都乐意。”
“不过我还真打听了一下咱们这位祁总，名校毕业，为人谦和，祁老爷子特别满意，”百事通艾姐咽下口中的蛋糕，“我公公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回来以后赞不绝口，连带着把我老公劈头盖脸骂了一个小时。”
瞧见柯塘进来，艾姐赶紧招呼着吃蛋糕，“快吃，你买的太多了，我们把肚皮吃破也吃不完。”
“我就进来瞧瞧你们，马上就走了。”新总裁来了，柯塘这个旧总裁的心腹助理自然要退位让贤，腾地方给新总裁的心腹。
总部的调令刚下来他就接到李总的消息，让他去另一个分公司任副总，干出来点功绩，等过几年名正言顺调回来任总裁，反正即将来的祁总是不可能在祝谊呆多久的，早晚要回总公司接他爷爷的班。
“这不是小张上周说要参加什么杀糕局，最后加班也没去成，我买了点蛋糕，在茶水间咱们追一次时尚吧。”柯塘选了一个茉莉荔枝香草布蕾，茉莉清新，布蕾口感细腻，闲聊中不知不觉就把一整块吃干净了。
“小柯，”艾姐取出了藏在身后的巨大礼盒，“谁也没想到李总会出这么大的事，太突然了，我本来想着咱们还能当个几年的同事呢。”
艾姐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形象，现在却破天荒的当着总裁办七八个人的面留下了眼泪豆，“你刚来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个生瓜蛋子呢，什么都不会，现在都成我的领导了。”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还要多谢艾姐你，刚来的时候，文章不会写，通知的格式都是问艾姐要的。那时候我坐在办公室最角落里，李总让我给他做一杯咖啡，我连咖啡机都不会用。”柯塘斜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一手插兜，回忆着从前，目光飘到不远处最角落里的那张办公桌。
刚来十八楼的时候他是什么都不会，厚着脸皮问艾姐这个文件是什么格式，那个机器怎么用，李总的喜好是什么，怎么催流程，怎么跟项目，偷偷在网上搜什么酒最好，学着旁人拿出第一个月工资给艾姐买了两瓶酒。
“办公室的大家知道你要走了，给你买了一个礼物，”艾姐把礼盒塞进柯塘手心，催促着：“快拆开看看。”
柯塘当着众人的面拆开，里面是一套西装，西装熨烫的笔挺，款式低调，大众熟知的奢侈品牌，一套下来要六位数，他看着站在后边的几个人，秘书办的工资还没有高到可以送六位数礼物的地步。
“这么贵，你们下个月不打算犒劳自己了？”
每天雷打不动一杯奶茶犒劳自己的小张耳根子通红，“艾姐出的大头，我们不会影响下个月生活的，公司食堂便宜又好吃，大不了我们多占点公司便宜。”
办公室其他人都舍不得柯塘，柯助理虽然很少在行政文秘处呆着，但只要不忙，问他什么他都会耐心地告诉你，犯了错会批评你，办的好也会表扬你，哪里不好会一阵见血的指出，柯助理现在要走了，送点礼物没什么舍不得的。
“哥，你可别忘了我们，要经常出来跟我们聚聚。”秘书处的人含泪哽咽着说。
柯塘哭笑不得，“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甲方了，我怕你们以后见了我就嫌烦呢，该处理的我都处理完了，不知道祁总要带来的助理是谁，有些东西暂时没办法交接，等新助理到了我再来进行最后的交接，到时候你们还要再见到我呢。”
到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创意园二号厂房24号整修结束，唐助你和陈经理记得提前五天去看看消防，祁总对老厂房改造很上心，24号当天他是一定会到的，你们都注意一下。”
等柯塘最后把工作交代一遍后，已经快到了午休时间。
陪其他人吃了最后一顿中午饭，柯塘紧赶慢赶回了家。
傍晚时分，心胸外科病房，李功正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和爱人说着闲话，柯塘左手右手各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走进来
“我看您恢复的比之前好多了，”柯塘把刚做好的饭一一放在病床前的小餐桌上，病人要吃的清淡，他把瘦肉剁成肉糜汆了个丸子，又做了白灼青菜，主食炖了碗南瓜小米粥，还炖了一碗松茸鸡汤。
“姨，您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李叔就行。”私下没人时李功让柯塘喊他叔，说这样亲切一点。
李功看看面前寡淡没有什么油水的饭，撇撇嘴。
生了病，人忽然变得幼稚了许多，扯着柯塘的袖子一个劲的碎碎念：“我这发现的早，就是个小手术，不用整天吃的跟个和尚一样，明天来一块红烧肉呗，我这都快一个星期不见油水了，小柯，你看我这肚子都小了一圈。”
“医生说您这血管堵塞就跟平时应酬喝酒，天天吃大鱼大肉有关系，这一年您是不用想了。”柯塘把勺子往李叔手里一送，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盯着他吃，看他迟迟不动勺子，作势要自己喂他吃。
看柯塘不为所动，李叔才蔫蔫儿的举起勺子，机械地往嘴里送菜，饭菜虽然清淡但味道极好，光一个松茸鸡汤就隔水炖了两个小时，再把上面的鸡油全部撇掉，放进保温桶里，现在吃还是烫嘴的。
李叔吃完饭，看着柯塘，突然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想着我还能再干几年，你在我手下再锻炼锻炼，过两年当个副总，等我退休就能接我的位置了，可惜我身子不争气。我昨天跟老唐打过招呼了，你去云乐初来乍到的，我就怕那边的人给你穿小鞋，老唐跟我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他帮着你我也放心，云乐的业务和祝谊不太一样，你到那边多学多看。”
“他们现在正在搞的项目集团很重视，项目落成也有你的功绩。华清是不会在祝谊呆多久的，他早晚要接替祁总的班，你有了云乐的功绩，又是祝谊的老人，等华清一走，你来祝谊当老总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叔从知道自己生病开始就开始给柯塘筹划，柯塘从毕业开始就跟着他，一朝皇帝一朝臣，老总换了，公司总助多数都是要跟着换的，他不能等总部通知以后再替柯塘做打算，好位置是不等人的，云乐的副总是目前最好的位置了。
“其实如果能留在华清身边是最好的，他毕竟是集团继承人，能力好，脾气好，跟着他工作一段时间，凭你的工作能力，他肯定欣赏你，以后他走了，你在总部也有靠山。”李叔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小老头子歪过身子，颇有点自得地说：“不过我也有点股份，以后不是老总了也还是股东，还是能护着你的。”
“你们爷俩一聚在一起就是聊工作，”张姨坐在柯塘身边，拉起柯塘的手。
柯塘心一沉，来了，要来了。
张姨亲切的看着柯塘，拉过手放在自己腿上，拍了拍，问：“准备什么时候谈个对象啊？三十好几的人了，要抓紧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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