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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年之期 林羡走的那 ...

  •   林羡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云压得很低,山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前的潮气。
      林西月站在后山脚下,看着他。
      “一个月,是吧?”
      林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林西月,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林西月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林羡看着她,眼神复杂。
      “稳固期的时间,我不确定。”
      林西月愣住了。
      “什么意思?”
      “可能一个月,可能……”他顿了顿,“可能更久。”
      “更久是多久?”
      林羡没说话。
      林西月心跳加速。
      “你说啊。”
      林羡看着她,慢慢开口:
      “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林西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年。
      他说可能一年。
      甚至更久。
      林羡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但他必须说。
      不能骗她。
      “林西月,你听我说。”
      林西月看着他。
      “这一百三十七年里,我没见过几个化形的同类。但听说的那些,有的稳固期很短,一个月就行。有的很长,三五年。有的……”他顿了顿,“有的再也没出来。”
      林西月的眼眶红了。
      “那你呢?你会不会……”
      “不会。”林羡打断她,“我一定会出来。”
      林西月看着他。
      林羡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但多久,我真的不知道。”
      林西月沉默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羡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说,你等我。
      但他没资格说。
      凭什么让她等?
      等一个月,可以。
      等一年,可以吗?
      等三年五年,可以吗?
      等他万一出不来,她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
      “林西月。”
      林西月抬头看他。
      林羡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太久,你可以……找别人。”
      林西月愣住了。
      “什么?”
      林羡移开眼,不敢看她。
      “我说,如果太久,你可以找别人。不用等我。”
      林西月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让她找别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羡继续说:
      “我会来找你。不管你找了谁,我都会把你抢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但我不想你等我等得太苦。”
      林西月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这傻子。
      明明是只傲娇的鸭子,明明吃醋得要死,却说出这种话。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抬头,看着他。
      “林羡,你给我听好了。”
      林羡看着她。
      “我等你。一年等一年,三年等三年。你出不来,我就一直等。”
      林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西月没给他机会。
      “你让我找别人?找谁?这世上还有第二只一百三十七年的鸭子吗?还有第二只变成人还天天等我回家吃饭的傻子吗?”
      林羡的眼眶红了。
      “林西月……”
      “别说话。”林西月伸手,捧住他的脸,“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的祖宗,这辈子都是。你敢不出来,我就上山找你。挖地三尺也把你挖出来。”
      林羡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一百三十七年,他第一次哭。
      他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很紧很紧。
      林西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因为她。
      “林西月。”
      “嗯?”
      “等我。”
      林西月点点头。
      “好。”
      林羡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又在鼻尖亲了一下。
      最后,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
      然后他转身,往山里走去。
      林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林西月才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很久。
      那条老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蹲在她旁边。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别哭了,他会回来的。
      林西月抬起头,看着它。
      老黄狗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西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知道。”
      她说。
      “我知道他会回来。”
      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林羡走后的第一个月,林西月每天都去后山脚下站一会儿。
      什么也不做,就是站着。
      看着那片树林,看着那条他消失的路。
      然后回家,干活,吃饭,睡觉。
      第二个月,她开始忙起来了。
      养鸡场要扩建,要招人,要引进新设备。
      忙起来的时候,没时间想他。
      但一闲下来,就想。
      想他现在在干嘛。
      想他那个山洞冷不冷。
      想他有没有好好稳固。
      想他……
      林西月摇摇头,继续干活。
      第三个月,县里来人,说她的养鸡场做得好,想让她做个示范,带动周边一起发展。
      林西月想了想,答应了。
      于是她开始到处跑。
      去这个村讲课,去那个村指导。
      忙得脚不沾地。
      第六个月,她注册了一家公司。
      “鸡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
      林建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鸡神?”
      林西月点头。
      “我是鸡神嘛。管一方土鸡的神。”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个小子呢?他是鸭什么?”
      林西月想了想,笑了。
      “鸭尊。他自称的。”
      林建国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第八个月,别墅动工了。
      还是原来的位置,还是原来的设计。
      只是比之前更大了一点。
      五百平。
      林西月站在工地上,看着挖掘机轰隆隆地响,心里想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能住进去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那个能看见她家的大窗户。
      那个引了山泉水的人工池塘。
      那个专门给他留的书房——虽然他只看《养鸭技术大全》。
      还有那个大阳台,可以一起看月亮。
      林西月想着想着,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没事。
      她等得起。
      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西月站在后山脚下,看着那片树林。
      一年前的今天,他从这里走进去。
      现在,还没出来。
      那条老黄狗蹲在她旁边,轻轻“汪”了一声。
      林西月低头看它。
      “你说,他还好吗?”
      老黄狗歪了歪头,又叫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应该好吧。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林西月笑了笑。
      “你说得对。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转身,往回走。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第二年,鸡神公司越做越大。
      林西月上了好几次县里的新闻,有一次还上了市里的。
      “乡村振兴带头人”“青年创业标兵”“现代农业典范”……
      头衔越来越多,应酬也越来越多。
      但她每天还是回家。
      不管多晚。
      因为那条老黄狗在等她。
      那群鸡在等她。
      那个还没建好的别墅,也在等她。
      第三年,别墅终于建好了。
      林西月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大房子。
      白墙黛瓦,落地大窗,院子里的人工池塘波光粼粼。
      一切都跟她想象的一样。
      只是少了一个人。
      那条老黄狗蹲在她旁边,已经老了很多。
      它轻轻“汪”了一声。
      林西月低头看它。
      “你说,他今天会回来吗?”
      老黄狗没叫,只是看着她。
      眼神里写着:你每天都问,我每天都答不知道。
      林西月笑了。
      “行,不问你了。”
      她走进去,推开大门。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后山。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树林。
      三年前,他从那里走进去。
      三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
      像是脚步声。
      林西月愣住了。
      她猛地回头。
      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林西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苦笑了一下。
      又幻听了。
      这三年,她幻听过无数次。
      听见他叫她。
      听见他的脚步声。
      听见那句“回来了?”
      每次回头,都没有人。
      她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林西月。”
      很轻,很轻。
      但很清晰。
      林西月浑身一震。
      她慢慢转过头。
      客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修长的,挺拔的,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林西月愣住了。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比三年前更好看。
      眉眼更深邃,轮廓更分明,气质更沉稳。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个眼神。
      看着她的时候,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西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不认识我了?”
      是他的声音。
      林西月的眼眶瞬间湿了。
      她想跑过去,但腿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走到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她。
      三年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
      想象他会说什么,她会说什么。
      想象她会扑过去抱住他,会哭,会骂他为什么这么久。
      但真正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林羡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
      林西月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林羡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很紧很紧。
      林西月把脸埋在他胸口,终于哭出声来。
      “你……你怎么……这么久……”
      林羡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三年。”
      林西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三年零三天。”
      林西月愣住了。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我在山洞里,每天数着日子。”他说,“第一天想你,第二天想你,第三天还是想你。数到一千零九十六天的时候,终于可以出来了。”
      林西月看着他,眼泪止不住。
      “那你……那你为什么不早点……”
      “不能早。”他打断她,“稳固期必须满三年。少一天都不行。”
      林西月沉默了。
      林羡看着她,眼神温柔。
      “但我每天都想着,出来以后,第一眼要看见你。”
      林西月鼻子一酸。
      “那你看见了吗?”
      林羡笑了。
      “看见了。你在窗前站着,背对着我。阳光照在你身上,你的头发长了,瘦了一点,但更好看了。”
      林西月脸红了一下。
      这傻子,还会夸人了。
      她正想说什么,林羡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很用力。
      很认真。
      带着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煎熬。
      林西月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了很久很久。
      直到喘不过气来,才分开。
      林羡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林西月。”
      “嗯?”
      “我回来了。”
      林西月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欢迎回来。”
      那天晚上,林羡留在别墅里。
      林西月给他做了饭——三年过去,她的厨艺已经很好了。
      林羡吃着她做的菜,眼睛一直看着她。
      林西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西月脸红了。
      这傻子,三年不见,嘴越来越甜了。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月亮。
      三年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但他们,已经不是三年前的他们了。
      林羡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林西月。”
      “嗯?”
      “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林西月想了想。
      “还好。忙的时候挺好,闲下来的时候……有点想你。”
      林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那你有找别人吗?”
      林西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找了。”
      林羡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西月看着他,故意说:
      “找了好几个。有卖饲料的,有搞设备的,还有县里领导介绍的……”
      林羡的脸色变了。
      林西月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骗你的。”
      林羡愣住了。
      林西月伸手,捧住他的脸。
      “林羡,你给我听好了。”
      林羡看着她。
      “这三年,我谁都没找。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
      林羡的眼神动了动。
      “为什么?”
      “因为……”林西月想了想,“因为没人比得上你。”
      林羡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林西月。”
      “嗯?”
      “我也只有你。”
      林西月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快。
      因为她。
      月亮很圆。
      夜很静。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那条老黄狗趴在楼下院子里,抬头看着他们。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女的要疯了。
      远处,那群野鸭子嘎嘎叫着,像是在欢迎。
      鸡场里的鸡们叽叽咕咕,也在讨论。
      翻译过来大概是:咱们鸡帝的男人回来了。这回,不会再走了吧?
      林羡当然听见了。
      但他没理它们。
      他只是抱着怀里的人,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年前,他走进山里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来。
      现在,他出来了。
      怀里,是他最想见的人。
      足够了。
      夜深了。
      林西月打了个哈欠。
      林羡低头看她。
      “困了?”
      林西月点点头。
      “那去睡吧。”
      林西月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你呢?”
      林羡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我跟你一起。”
      林西月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
      “你……你说什么?”
      林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三年了。”他说,“我想你。”
      林西月心跳加速。
      “我……我也想你……”
      “不是那种想。”林羡打断她,声音低低的,“是那种想。”
      林西月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跟之前不一样。
      更深。
      更久。
      更……
      林西月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林羡扶住她,轻轻把她抱起来。
      “林羡!”
      “嗯?”
      “你……你干嘛?”
      林羡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带你睡觉。”
      林西月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林羡抱着她,走进卧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大床上。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身,看着她。
      “林西月。”
      林西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林羡认真地看着她。
      “你确定吗?”
      林西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用实际行动回答。
      林羡的眼睛亮了。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静静地照着。
      夜风轻轻地吹着。
      那条老黄狗趴在院子里,听着楼上的动静。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终于。
      然后它把头埋进爪子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林西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她动了动,浑身酸疼。
      旁边的人还在睡。
      她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很乖。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林羡睁开眼睛。
      看着她,笑了。
      “早。”
      林西月脸红了。
      “早。”
      林羡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西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快。
      “林西月。”
      “嗯?”
      “昨晚,开心吗?”
      林西月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你……你别问!”
      林羡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开心。”
      林西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很开心。”
      林西月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我也是。”
      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阳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月后,他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就在别墅的院子里。
      请了村里的人,请了林西月的同学,请了那些跟鸡场合作的朋友。
      林建国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女儿穿着婚纱走出来,眼眶红了。
      林羡站在对面,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美得像画。
      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着。
      林羡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林西月。”
      “嗯?”
      “你今天,特别好看。”
      林西月笑了。
      “你也是。”
      婚礼很简单,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流程。
      就是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然后,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林西月,谢谢你。”
      林西月愣了愣。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
      林西月眼眶湿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客气。”
      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条老黄狗蹲在旁边,看着他们。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终于修成正果了。
      远处,那群野鸭子嘎嘎叫着,像是在祝福。
      鸡场里的鸡们也叽叽咕咕,难得没有说坏话。
      翻译过来大概是:咱们鸡帝嫁人了。嫁给了那只鸭子。
      另一只鸡问:那咱们以后叫什么?
      第一只鸡想了想,说:
      鸡神还在,鸭尊上位。认命吧。
      鸡群集体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下蛋。
      婚后第二年,林西月怀孕了。
      林羡知道的那天,愣了很久。
      林西月看着他,有点紧张。
      “怎么了?不高兴?”
      林羡摇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在想,他会是什么。”
      林西月愣住了。
      “什么是什么?”
      “是人,还是鸭?”
      林西月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声。
      “你……你想这个?”
      林羡点头。
      “万一他是鸭,会不会怪我?”
      林西月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这傻子。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林羡,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
      林羡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知道。”
      “那你担心什么?”
      林羡想了想,说:
      “担心他像我一样,不会说人话。”
      林西月笑喷了。
      “那你教他啊。”
      林羡点点头。
      “好。我教他。”
      九个月后,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
      哭声很响亮。
      林羡抱着他,看了很久。
      林西月躺在床上,看着他。
      “怎么样?是人还是鸭?”
      林羡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复杂。
      林西月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林羡慢慢开口:
      “他……会嘎。”
      林西月愣住了。
      “什么?”
      林羡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睁开眼睛,看着他。
      然后,轻轻“嘎”了一声。
      林羡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也“嘎”了一声。
      婴儿又“嘎”了一声。
      林羡又“嘎”回去。
      林西月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大一小嘎来嘎去,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这傻子父子。
      孩子满月那天,林建国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长得真俊。”
      林西月凑过去。
      “像谁?”
      林建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羡。
      “像他爸。”
      林西月笑了。
      “那肯定好看。”
      林建国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外孙,轻声说:
      “小子,你命好。有你妈这样的妈,有你爸这样的爸。”
      婴儿看着他,轻轻“嘎”了一声。
      林建国愣住了。
      “他……他刚才……”
      林羡走过来,接过孩子。
      “他叫您。”
      林建国沉默了。
      林羡低头看着孩子,认真地说:
      “叫外公。”
      婴儿看着他,又“嘎”了一声。
      林羡点点头。
      “乖。”
      林建国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他看了看林羡,又看了看孩子,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嘎就嘎吧。反正他爸也嘎。”
      林西月笑出声。
      那条老黄狗趴在门口,看着这一家人。
      它已经很老了,老得走路都慢。
      但它还在。
      它轻轻“汪”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真好。
      孩子一岁的时候,会走路了。
      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林羡跟在他后面,护着他。
      孩子走几步,回头看他。
      “爸……爸……”
      林羡的眼睛亮了。
      “再叫一次。”
      “爸爸!”
      林羡笑了。
      他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林西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湿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林羡。
      林羡回头看她。
      “怎么了?”
      林西月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林羡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林西月鼻子一酸。
      她把脸埋在他背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这傻子。
      越来越会说话了。
      孩子在他们中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他们两个。
      “妈妈……爸爸……”
      林西月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儿子也抱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明亮。
      那条老黄狗趴在旁边,看着他们。
      它慢慢闭上眼睛。
      翻译过来大概是:可以了。可以睡了。
      那天晚上,老黄狗走了。
      睡得很安详。
      林西月把它埋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
      林羡站在旁边,看着她。
      “难过吗?”
      林西月点点头。
      “有一点。”
      她顿了顿,又说:
      “但它陪了我三年。那三年,要不是它,我可能撑不过来。”
      林羡伸手,揽住她的肩。
      “它知道。”
      林西月抬头看他。
      “什么?”
      林羡看着那棵桂花树。
      “它说,谢谢你。它说,这三年,它也很开心。”
      林西月眼眶湿了。
      她靠着林羡,看着那棵桂花树。
      风吹过来,桂花香。
      她轻轻说:
      “谢谢你。”
      不知道是跟老黄狗说,还是跟风说,还是跟这三年说。
      但都无所谓了。
      都过去了。
      日子,还在继续。
      孩子三岁的时候,林西月带他去鸡场。
      他蹲在鸡群中间,跟它们说话。
      “嘎嘎嘎?”
      鸡们愣住了。
      它们看着这个小孩,又看看彼此。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小鸭子,说什么呢?
      小孩歪着头,等它们回答。
      一只老母鸡试探性地“咯咯”了两声。
      小孩眼睛亮了。
      他“嘎嘎嘎”回了一串。
      鸡群骚动起来。
      它们发现,这个小孩,真的能听懂它们说话。
      小孩高兴地跑回去,跟林西月说:
      “妈妈!它们说话了!”
      林西月蹲下来,看着他。
      “它们说什么?”
      小孩想了想,认真地说:
      “它们说,妈妈是鸡神。爸爸是鸭尊。我是……小鸭子。”
      林西月笑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对。你是小鸭子。”
      小孩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会变成人吗?”
      林西月愣了一下。
      “你想变成人吗?”
      小孩点点头。
      “想。变成人,就可以一直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林西月眼眶湿了。
      她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
      “会的。等你长大了,就会变成人了。”
      小孩在她怀里,轻轻“嘎”了一声。
      翻译过来大概是:好。
      那天晚上,林西月跟林羡说了这件事。
      林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他会变成人的。”
      林西月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羡想了想,说:
      “因为他像我。”
      林西月愣住了。
      “像你?”
      林羡点头。
      “我一百三十七年才化形。他可能不用那么久。”
      “为什么?”
      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因为他有妈妈。”
      林西月鼻子一酸。
      这傻子。
      她伸手,抱住他。
      林羡回抱她。
      两个人抱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孩子已经在隔壁睡了。
      那条老黄狗不在了,但桂花树还在。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林羡。”
      “嗯?”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林羡想了想。
      “不知道。”
      “那你希望是什么样?”
      林羡低头看着她。
      “希望跟你一起。”
      林西月笑了。
      “就这样?”
      林羡点头。
      “就这样。跟你一起,就够了。”
      林西月看着他,眼眶湿了。
      她踮起脚,吻住他。
      月亮很圆。
      夜很静。
      两个人吻了很久。
      远处,那群野鸭子已经睡了。
      鸡场里的鸡们也睡了。
      只有桂花香,在夜里飘着。
      飘了很久很久。
      很多年后,有人问林西月:
      “你后悔吗?等了他三年?”
      林西月想了想,笑了。
      “不后悔。”
      “为什么?”
      林西月看着远方,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在朝她走来。
      “因为等他的那三年,我也在好好生活。养鸡,开公司,盖房子,交朋友。我没把自己耗在等待里。”
      那个人走近了,是林羡。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说什么呢?”
      林西月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说你呢。”
      林羡的嘴角翘起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回走。
      身后,夕阳正好。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突然明白了一句话。
      不要内耗,好好爱自己。
      因为当你好好爱自己的时候,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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