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棠音》烏魯木齊

5、藏心不言，此生换我护哥哥们 花予棠

　　花予棠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蒙蒙亮。
　　暖烘烘的被窝裹着她，手被人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鼻尖一酸。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大哥坐在床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合眼；
　　二哥靠在门边，铠甲都没卸，一脸后怕；
　　三哥四哥守在另一侧，眉头拧得死紧；
　　五哥端着温热的糖水，随时准备喂她；
　　六哥蹲在床前，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伤的小兽。
　　每一个人，都憔悴得让她心疼。
　　花予棠喉咙发紧，眼泪又要掉下来。
　　昨夜那场漫长又刺骨的梦——刑场的红衣、铡刀的冷光、哥哥们绝望的嘶吼、后来血流成河的京城、一段段被系统拉扯着穿梭的陌生世界……全都清晰得不像话。
　　她不是在做梦。
　　那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上一世。
　　而她，也不是简简单单溺水醒来。
　　她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回来了。
　　回到了她还没有替家顶罪、没有惨死刑场、花家还没有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
　　只是……
　　哥哥们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护着她，一样紧张她，一样会因为她出事而崩溃。
　　花予棠悄悄抿了抿唇，在心底轻轻确认：
　　哥哥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没有重生，只有她一个人，带着前世的痛和悔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落，她小小的身子轻轻一颤，随即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填满。
　　上一世，是她拼了命，护下六位哥哥。
　　这一世，换她来守护他们。
　　她不要再让花家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不要再让哥哥们为了她血染皇城，更不要再让自己死在刑场，留他们一生痛苦。
　　她要改命。
　　她要护住她的家，护住她的哥哥们。
　　“小棠？”花予清见她睁着眼睛发呆，小声试探，“还难受吗？要不要喝口水？”
　　花予棠猛地回神，连忙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藏起来，眨掉眼底的水汽，用力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乖乖的笑。
　　“大哥，我不难受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软乎乎的，像往常一样无害，“就是……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六兄弟瞬间绷紧了神经。
　　六哥花予辞忍不住先开口，声音都在抖：“梦、梦到什么了？”
　　他怕，怕她梦见那些血色过往，怕她知道他们藏了两辈子的秘密。
　　花予棠垂了垂眼，小手攥紧被子，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梦见我不小心跑丢了，哥哥们都在找我，我好害怕。”
　　她撒了个谎。
　　不敢说梦见刑场，不敢说梦见他们复仇，不敢说自己死过一次，更不敢说自己在无数个世界漂泊了很久很久。
　　她不能吓到他们。
　　她不能让他们知道，未来那么苦。
　　听她这么说，六兄弟齐齐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头稍稍落地。
　　还好……她还不知道。
　　还好，他们还能瞒着她，护着她。
　　花予棠看着他们一个个松口气的模样，心底又酸又涩。
　　她知道，他们是真的疼她。
　　上一世疼，这一世也疼。
　　只是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风雨等着花家。
　　“哥哥。”她仰起小脸，眼神认真得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以后我都乖乖的，不偷偷跑出去了，我一直陪着你们，好不好？”
　　花予清心口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哑得温柔：“好，哥哥们也一直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嗯！”花予棠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乖巧的笑容底下，藏着怎样沉重的决心。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花家。
　　——这一世，换她做哥哥们的保护伞。
　　——上一世我为你们赴死，这一世，我护你们一世安稳。
　　她悄悄握紧藏在被子里的小手。
　　系统虽然离开了，可那些在无数世界里学到的谨慎、隐忍、机敏，都留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能用命去换家人平安的小姑娘了。
　　屋内一片安静。
　　六兄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小姑娘也以为只有自己一人重生。
　　彼此心怀秘密，彼此拼命守护，彼此都想把所有的苦难，一个人扛下。
　　花予棠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六位为她一夜白头的哥哥，悄悄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哥哥们，这一世，我们都要好好的，谁也不许再为谁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