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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找到老婆了 原来是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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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工作日。
但这个周一,荀怀瑾终于恢复了正常,没有再给自己加班,而是一下班,就直接驱车回了家,让连着跟着boss加班的员工差点落下感动的泪水。
这位阴晴不定的总裁终于又恢复正常了!
阿怀取消了今日司机的工作,独自握着方向盘,引擎不断发出轰鸣声,像是和天边的雷鸣合奏,车窗大开,冰冷混着潮湿味道的风灌进来,他却丝毫不觉冷,只觉得头脑愈发冷静下来。
在即将到他家时,他猛地将方向盘一打,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荀怀瑾一双长腿迈出,雷光霎时劈开云层,在一瞬间照亮他那宛如杀神的神情,随后又隐于暗中,似是黑夜中的深海,在那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是随时可能吞没巨轮的暗流。
荀怀瑾来到了萧瑞家。
他们两家挨得近,原本是因为他们关系铁,房子近一点也没关系,可阿怀怎么都想不到,这是阿瑾投奔萧瑞的理由。
怪不得他暗中调查阿瑾的去向,却一无所获,原来是灯下黑,他老婆跑到他发小家里了。
萧瑞刚刚盯着阿瑾吃完今天的营养餐,自从昨天管教完后,阿瑾就安分了不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所以当他打开门,看到阿怀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你怎么在这?”
若是平常,萧瑞问这个问题,也只是惊讶于荀怀瑾忽然来找他,连消息都没发就出现在他家门前。
可现在,萧瑞脸上是一种可以称为“震惊”的情愫,那是往常面对荀怀瑾,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阿怀没有错过萧瑞的神情变化,在意识到阿瑾可能真的被萧瑞藏起来的时候,他挥舞起的拳头就已经到萧瑞的脸上了。
萧瑞毫无防备迎上这一拳,剧烈的眩晕感攫住大脑,头被打偏过去,身体却没有撼动分毫。
将口腔中的血沫咽下,他用舌尖顶了顶刚被打过的地方,抬头,那双桃花眼又弯起,笑着看着来人。
“快说,你把阿瑾藏哪了?”阿怀拽住萧瑞的衣领,用力到指节都在泛白,让萧瑞那双桃花眼直视着自己,逼他说出真相。
萧瑞还是笑着,“啊呀,怀瑾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知道你的金丝雀在哪呢?”
关于阿瑾,萧瑞还不想放手,从他来到他家,到他把他囚|禁起来,也就仅仅只有短短的五天而已。
他费尽心机打造的纯金囚笼,原本是为怀瑾准备的鸟笼,可在他终于寻到合适的替代品后,这囚笼也仅仅被使用了不到两天。。
现在就让他放手,他不愿意。
萧瑞知道他对阿瑾并不好,反正总不会比得上怀瑾对他的好,可他当初隐瞒一切选择来到他的身边,他留下他才是遂了阿瑾的愿,不是吗?
哪怕面对他暗恋了十八年之久的人,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松手的。
只要萧瑞死不承认,永远不交出那座纯金樊笼的钥匙,就算是怀瑾,也不能把阿瑾从他手中抢走。
荀怀瑾又何尝不知这点,一切落进萧瑞手中的东西,他都绝不会再让它从手中溜走。
阿怀亲眼见过他刚回家时,面对满桌的菜肴,哪怕塞得下一秒就要呕出来,也拼命往嘴里扒饭的样子。
自己这位发小实在是可怜,少时丧母,以私生子的身份,十岁只身从江南一路来到广城,为了食物不惜翻垃圾桶,为了活下去不得手足相残,任何他能得到的东西,他都会疯狂地争取,哪怕他消受不了,他也绝不会拱手让人。
萧瑞从前向他求的都是小事,他自然全部应允,他愿意包容他的这点小缺点。
可这并不代表阿瑾他就愿意给萧瑞。
连共享都不可能,阿瑾就只能是阿怀的,阿怀也只能是阿瑾的,任何人都不能穿插其间。
“阿瑾就是在你这里。”阿怀笃定,同为一个人的心灵感应告诉他,阿瑾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那时他还没有找到。
而现在,他那种灵魂牵引的感觉更加明显,指引着他找到阿瑾。
面对缄默不语,只微笑地看着他的萧瑞,阿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沉声开口。
“我和阿瑾换。”
像是不理解阿怀在说什么,萧瑞脸上的表情一寸寸龟裂,连标志性的桃花眼都倏然睁大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住阿瑾,但如果非要留一个人,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反正我们都是‘荀怀瑾’。”
萧瑞大为震撼,心想他荀怀瑾一生顺遂到现在,居然也能疯成这个样子。
“你知道你口中的‘换’,是什么意思吗?”他怒极反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完全可以当作消遣的金丝雀,舍弃掉他荀家大公子的身份,舍弃掉现在的一切,舍弃掉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身份认证,就为了把自己送进黄金囚笼,换那个能怀孕的男人的自由?
回答他的,是阿怀的“乐意之至”。
好一对苦命鸳鸯,他萧瑞在中间搅个什么劲?
真没意思,哪怕到现在,他真正爱着的那个“怀瑾”,还不知道他的半分情谊,而他完全不认为是“怀瑾”的金丝雀,却知晓了他所有的真面目。
他倒是真的想让黄金鸟笼囚一段它真正的主人,虽然他现在的确有这样的机会,萧瑞却头一次感觉到这么的没意思。
萧瑞便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一串金色的钥匙交给了阿怀,略退一步,将阿怀指引到一个沉重书架前。
他轻轻掰开一本画册,书架便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真正的洞天。
“带他离开吧。”这是阿怀在踏进这间密室前,听到萧瑞的最后一句话。
他回身望向萧瑞,刚才的那一拳没有收力,此时他的脸颊已经青紫,而他还是那样笑着,一如初见时的那样。
萧瑞想,或许他真的应该放手了。
在踏进这间房间前,阿怀并不知道萧瑞为什么非要留下阿瑾,也不知道那份发小的情谊在萧瑞那里早就变了质。
这个房间中所有的一切都和阿怀有关,而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正是金色囚笼中,一身纯白丝绸,宛如神仙降临的阿瑾。
一瞬间,这几日挤压的情感喷薄而出,那些后怕、恐惧和不舍,全都涌了出来,堵塞在喉间,让他分毫声音都不能发出。
手颤抖着,想要触碰这几日萦绕在他心头的影子,却没有碰到温暖的身影,先碰到的是一种陌生的冷硬——那是萧瑞所铸成的黄金囚笼。
在彻底看清囚笼的全貌时,阿怀这才意识到,萧瑞口中的“金丝雀”,是真的把阿瑾当成雀鸟在圈养。
他怎么敢?!
金色的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一枚大的,是这个笼子的钥匙,那么那枚小的呢?
很快,阿怀就知道了答案。
在忽然听到门锁的声响时,阿瑾便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拥有这把钥匙的,只有萧瑞。
可他刚刚明明很顺从,他为什么又要回来?
他想要转身给萧瑞一个讨好的微笑,好让他不再折磨自己,可脚就像是生了根,无论怎样怎样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厚实的毛毯掩盖了他的脚步声,阿瑾不知道另一个人在哪,只能立在原处,才能抓住心底最后的一点安全感。
第一声开门的脆响声后,便是长久的沉静,直到第二声脆响响起,才扰乱了阿瑾的心绪。
是什么能在这间房间中发出这样的声响?
心中有个荒诞想法瞬间成型,他遵从心意看向自己的脚踝。
首先看到的,是那锁住他的镣铐,此时正一分为二,露出内里柔软的绒毛。
随后,他看到了一双手,左手食指上有道和他一样的疤,那时他小时候学射箭时不小心留下的。
阿瑾的目光在触及到那道疤时,不需要确认,心中就已经明了,来的人除了是阿怀,还能是谁呢?
那双手在触及阿瑾脚腕时,感受到的不是冰冷的温度,而是他微颤的掌心,起初是轻轻的揉搓,阿怀整个人像是入了魔一样,到最后,变成了狠狠摩擦那块被脚镣圈住的皮肤。
好像这样就能抹去阿瑾被圈禁的这段记忆。
“好疼啊。”阿瑾轻声呢喃,却骤然唤醒阿怀的神志,猛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阿瑾原本只是想提醒下阿怀,却在对上阿怀不断涌出的泪珠时,又说不出什么刺人的话。
于是阿瑾也学着阿怀的样子跪下,将早就失了力气、只剩下无声流泪的阿怀抱进怀里,他像是天鹅,用他洁白的羽翼,圈住这个没有归处、陷入迷途的孩子。
阿怀从没有闭上眼,在他进入这间囚笼的第一秒,他就自虐般的睁开双眼,像是要将面前的一切都记住,才能短暂忘掉他连日来的痛苦。与阿瑾相比,他的痛苦不过是一些虚妄。
在阿瑾痛苦又释然地跪下与他平视,抬手环抱住他时,白色的丝绸盖在他的头上,光透过它,柔和了许多。
此时,阿怀终于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终于止住,他想,现在他是独属于阿瑾的新娘。
白色的头纱轻轻覆盖在他头上,而他的新郎正穿着白色的礼服,环抱住这位胆怯的新娘。
倒是有些近乡情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