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她知道，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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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实的墙壁隔绝了外头的冷意，炉子里的煤块烧得通红，把屋内烘得很暖和。
宋明溪只穿一件毛衣，坐在书桌前，手上动作不停，每画一笔，眼底的笑意便更深几分，直到线条把整张纸都填满，才意犹未尽地收笔。
看着眼前静静躺着的一页纸，宋明溪忽然有些恍惚。
她的手轻轻抚到纸上，很慢很慢地顺着纸张的纹路摩挲。
从窗户透进来一缕柔光，洒落到纸面上，为纸上那宛如尺规所作的条条直线渡上了一层梦幻的金黄。
那金黄落到宋明溪眼睛里，闪烁起晶莹的光。
整整两年，日复一日，终于叫她熬出来了。
如今，她已经可以徒手画出50cm的长直线。
不仅如此，她还能流畅地完成一组平行线，条条笔直且间距均等，还能徒手画圆以及各种弧度的弧线，流畅规整地像电脑程序所作。
宋明溪脑中自动回放起她最开始动笔时那笨拙生涩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容。
努力付出得到回报的这一刻，显然比任何感觉都要美妙。
因为这回报无疑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它是那样沉甸甸的，每一点重量，都承载着她的悉心培养与浇灌。
宋明溪定在原地，让她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全是踏实，欣慰与满足。
她知道，直到今天，她才算迈出了她的第一步。
这让她想起上辈子第一次取得班级第一的时候，还是小学一年级，当时她在想什么呢？
应该是在想，把成绩单给院长妈妈看，会不会得到夸奖，又会不会被好心人优先领养走吧。
宋明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如果能够隔着时空对话，她想告诉她：
七岁的宋明溪，你知道吗？以后你会成为你最羡慕的那种，光鲜亮丽的大人，你不会被任何人领养，但你足够强大，即使没人帮你，你也都走过来了。
你真的很棒。
心念流转，宋明溪释然地笑了。
真好啊，她如今取得的任何成功，都不再是乞怜的工具，而是让自己更强大的阶梯。
她要成为一棵能抵挡风雨的大树，四季常青，枝繁叶茂。
宋明溪仰面失神，良久，才重新将视线投落回书桌，那张练习纸还安然地躺在上面，纸上的线条组成了千丝万缕的网，扑腾着，直钻到人心里去。
她熟练地把纸对折起来，轻放到书桌左侧的一沓练习纸上。
这一沓纸页的边缘都泛起了轻微的褐色，就像总是翻一本书，书的侧边也会泛起这种褐色一样，带着沉淀的味道。
宋婉芝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女儿盯着一沓纸发呆的样子。
“明溪？”她唤道，“今天又练完了？”
宋明溪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耀眼的神采，静了一瞬，才道：“妈妈，我练好了！”
宋婉芝刚把手里拎着的暖壶放下，对上她的眼神，微微怔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似的，“……练好了？”
宋明溪笑起来，一双眼睛清澈而坚定，缓缓点了点头。
宋婉芝心跳加快，她当然明白女儿在说什么，这两年来，她未有一天懈怠，即使遇事耽搁，不论多晚，她也要坚持练完才肯入睡。
这些宋婉芝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时此刻，她只觉心头滚烫，骄傲与酸涩的情绪来回交织，难以言喻。
宋明溪看出她的怔愣，轻快地眨眨眼，献宝似的，叫她过来看。
宋婉芝回过神，表情如常地走到近前，盯着最上面那张纸好半天，才叹道：“真看不出来，和尺子画得一样呢。”
宋明溪难得露出一点骄傲的神情。
宋婉芝注意到了，不禁在心底感慨，还是个小孩呢，“再给妈妈看看，你是怎么画的。”
说着，她快步走到柜旁，翻出一张新纸来，刚递出去给宋明溪，程军和程景辉就跟着进来了。
不用宋婉芝和宋明溪说什么，父子俩就发现了桌上的那张纸，紧接着齐齐发出惊叹声。
宋明溪抿起嘴，决心要控制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哎呀，这怎么办，不行不行，要淡定。
她还在表情管理呢，程景辉就挤了过来，“妹妹，你练好了！”
程军看出她准备演示的动作，连忙冲程景辉道：“哎呀，你退开点，把光都挡完了。”
程景辉悻悻往旁边挪了挪，宋明溪已经下了第一笔，赫然是一条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线，紧接着往下，是好几条同样长度的等间距的平行线。
她神色淡淡，勾勒起线条来也如行云流水一般，莫名带着种大师的派头。
程景辉已经看呆了，宋婉芝和程军也没淡定到哪里去。
宋明溪画了几笔便停了，一抬头，发现三双眼睛都盯着她，而且还都是同样的神情。
宋明溪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这没什么的，多练就能会。”
程景辉立刻开口道：“那也是很厉害啊！我要告诉我那些同学，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妹，他们肯定都要羡慕我。”
程军跟着爽朗大笑，“我前阵子出任务，不知道哪传的，都传到部队里边去了，说咱们家明溪上进好学，小小年纪就能坐得住，欸，真是的，把我给美得不行，你说说，咱们闺女咋这么棒呢。”
宋婉芝瞥一眼程军，又看看宋明溪，笑道：“看你笑得那样，你可别在外头太嘚瑟啊。”
程军心领神会，“我知道，你放心，对了，我这就买肉去吧，今天可是好日子，晚上我下厨，咱们吃顿好的。”
程景辉拿胳膊肘拐了拐宋明溪，那眼色，意思很明显：咱们又有好吃的喽！
宋明溪忍不住笑，小声逗他，“这可是我的功劳，你怎么谢我？”
程景辉一愣，哪想到她如此光明正大地打劫，但还是认栽，“你等等，我拿我的零花钱给你买个礼物，还得再攒一攒。”
“真的？”宋明溪眼睛亮亮的，道：“那我可等着了。”
宋婉芝忽视两个娃的窃窃私语，和程军商量着买些什么，又把他送出门，才回头道：“你们俩，快去洗洗手，咱们烤红薯吃。”
“不是等晚上吃肉吗？”宋明溪眨巴着眼睛。
“这才几点，早着呢，到时候就消化了，放心吧，影响不了你吃肉。”
宋婉芝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红薯，放水洗了洗，挨个放好，把炉膛上方的铁圈围了满满一圈。
三个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炉子旁，盯着红薯的外皮慢慢变皱，出现焦斑。
宋明溪和程景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他们都闻到红薯的香味了。
“是不是快好啦？”程景辉忍不住问。
宋婉芝拿筷子戳了戳红薯的表皮，“再等一下。”
程景辉挪了挪屁股，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薯看。
宋明溪拿手扒拉他，“哥哥，你后退一点，别烘到眼睛了。”
程景辉顺着她的力道往后直了直身子，拿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是匀称的红薯，一本正经地道：“妹妹，你一会儿就吃这个，这个最好看。”
在他心里，自己的妹妹就得配最好的，红薯也不例外。
宋明溪好笑，“你怎么以貌取红薯？”
这下换程景辉惊讶了，他瞪大眼睛，看向宋明溪，“你居然会说成语，还会换词？”
糟糕，迎着程景辉和宋婉芝两道惊喜的视线，她定了定神，淡定道：“可能是在字典里翻到的吧，我也不知道在哪听的了。”
好在她平时就有翻字典，学课本看报纸的习惯，也不算多么稀奇，程景辉和宋婉芝听罢，便没再纠结。
宋婉芝还一脸与有荣焉，说等程军回来，要把这事说给他听听。
最后，程景辉还是把那个“最好看”的红薯递给了她。
宋明溪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莫名有些赞同，这个红薯确实更匀称些，随即她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她是不是被程景辉给带偏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轻轻地把红薯皮剥开，咬了一口，大概在家烤的就是和外头的不一样，更香一点。
红薯已经被晾了一会，正是最合适的温度，既不烫手，也很合嘴，在冬天来上一个烤红薯，简直是再美不过的事了。
程景辉和宋婉芝也吃得很香，三个人边吃边聊天，围着炉子，暖和得很。
程军就是在几人的欢笑声中回来的，他推门进来，外头的寒风跟着往屋内钻，“好冷，还是屋里暖和。”
他把手上提的东西放下，边解围巾边道：“今天这块肉可好，肥瘦相间的，又新鲜。”
宋婉芝上前看了看，发现除了约定的肉和蔬菜，他还买了两盒雪花膏外加一小兜大白兔奶糖。
程军自然道：“你上次那盒不是用完了吗？该续上了。”
宋婉芝笑了笑，“我看你也该涂一涂，老风吹日晒的，得保养保养。”
程军看她一眼，憨笑起来，“听你的。”
宋明溪和程景辉吃着红薯，看着焕发出柔情的两人，表示很习惯。
等程军把外套和围巾都挂好，宋婉芝才招呼他来吃红薯，“刚烤好的，还热着。”
程军咬了一大口，感觉胃里都暖和起来，又笑呵呵地说起去买菜时候的趣事。
原来是有人没拿肉票，老远跑过去，买不上肉，在那儿撒泼打滚起来了。
宋明溪好奇问：“那最后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