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如果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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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相亲这天。
宋婉芝提前收拾好，卡着时间，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相亲的地点就约在王婶子家，都是街坊，离得近，不过三两步路便到了。
宋婉芝刚在门口站定，王婶子就迎了出来，含笑道：“来啦，婉芝，快进来吧。”
她含笑点头，王婶子到了近前，侧过身引她进去，宋婉芝一抬眼，立刻就注意到了跟在王婶子后头出来的男人。
他穿着蓝布棉衣，皮肤略黑，五官不算突出，但看着很端正，人高马大的，带着种刚毅硬朗的气质，站在那儿就像一座挺拔的山。
宋婉芝不由一愣，随即忍不住涌起笑意，这人，倒很符合她对军人的印象。
程军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进屋，他落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头的寒意。
王婶子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又拿起暖壶，一人倒了一杯水，也不啰嗦，直接道：“那你们聊着，我去里屋待会儿。”
走之前，她还拿眼神示意了一下程军，让他主动一些。
王婶子是真心认为这俩人特别般配，不然也不会费力做这个媒。
她刚可是看见了，打在外头一照面，她这远房外甥的眼睛就亮了一下，婉芝看着也不像不满意的。
要是能成，她也算促成一段良缘。
王婶子一走，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程军看着宋婉芝清丽的面庞，先开口道：“你好，我叫程军。”
宋婉芝紧跟着弯了弯眼睛，含笑道：“程同志你好，我叫宋婉芝。”
程军看着她清亮澄澈的双眸，搭在腿上的手不由微微收紧。
来之前，他就听表姨说人家生得特别水灵标致，性格又好，在他们这都是有些名气的，绝不比城里的姑娘差。
那时他还只当表姨是夸大其辞，毕竟他这些日子也不是没相过亲，媒人嘛，总是会往好了说。
可刚才一见，他便知道，表姨说得一点没错。
程军和原配妻子结婚也有三年，家里人安排的相亲，他没什么意见，便成了。
结婚后那段时间任务特别多，总回不了家，他也因此自觉对她有所亏欠。
后来，她又生了病，他硬挤出时间回来看她，但两人聚少离多，也说不上几句话，没过多久，她便去世了。
严格来说，他们两人对彼此都是责任多过感情，并不曾交心。
是以，此刻面对宋婉芝，他难免有些紧张，还好他是在军营里历练过的，面上保持得很镇定。
回过神，他轻笑道：“婉芝同志，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宋婉芝轻轻点头，程军便继续道，“我今年二十五岁，现在是营长，一个月工资有五十八块钱，还有个两岁的儿子，平时我就是在部队训练，出任务，没什么不良嗜好……嗯，好像就想到这些。”
程军说得很详细，把他个人还有家里的情况都说了，他的嗓音偏沉，搭配着他端正的五官，看着便十分成熟稳重。
宋婉芝眼眸微垂，盯着面前盛着热水的搪瓷缸，忽然有些失神，片刻，她重新抬眼，含笑道：
“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情况吧，我今年二十二了，有个女儿，才两个月大，我家就是这县城的，和王婶子是街坊邻居，别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再问我。”
她的声音清淡平稳，如同山涧清泉，和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温和，清雅沉静。
莫名的，程军心里的那点紧张散去了，变得自然起来。
“我没什么问题了。”紧接着，他想起什么，略略停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虽然表姨估计也和你说了，但我还是得确认一下，我以后……不打算再继续要孩子了，你能接受吗？”
话音刚落，宋婉芝缓缓抬眼，程军下意识放缓呼吸。
片刻，她道：“我可以接受。”
程军倏地松了口气，肩膀都放松下来。
宋婉芝嘴角微扬，语气没有半分扭捏与窘迫，继续道：“但我也有要求。”
程军刚刚放松的心神再度紧张起来，他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得带着我女儿，她跟我姓宋，不改姓。还有，你对待两个孩子必须一视同仁，不能偏心自己亲生的，当然了，我也是一样，你可以做到吗？”
程军没想到会是这个，他迎上她清澈的双眸，坚定道：“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做到的。”
“我的工资也可以上交，军属大院那边什么都有，很方便，只是我可能偶尔会出任务，不能经常在家，孩子就得你多照顾了。”
宋婉芝听到他的回答，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浮现笑意，她倒不太在意他出任务什么的，不过主动上交工资，确实可以。
正想着，程军忽然问：“你上过学？”
宋婉芝微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他笑着补充道：“你刚才说了一视同仁。”
宋婉芝反应过来，“嗯，我上到高一便不上了。”
程军没问为什么，只道：“那也是很高的学历了。”
宋婉芝点了点头，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程军开口道：“婉芝同志。”
宋婉芝看向他，眼睫轻眨。
他顿了顿，心跳有些加快，“那，你如果没问题的话，我想尽快……”
宋婉芝捕捉到他眼底的紧张与小心，忽然笑起来，“我没问题。”
之后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彩礼和婚仪的事，程军从头到尾都难掩喜意，王婶子在一旁看着，笑得促狭又欣慰。
等一切都商定好，已经快到傍晚，走的时候，王婶子和程军都送出门来，宋婉芝笑道：“婶子，这次多谢你。”
“哎呦，你瞅瞅这可不是见外了？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都盼着你好，再说了，要谢也该是这小子先谢我才对。”
程军一愣，随即笑道：“是，是我走运，碰到婉芝同志这么好的人。”
要是宋明溪在这，肯定要感叹，这个年代的人可真淳朴直接。
宋婉芝难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她避开程军的视线，干巴巴道：“婶子，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别在外头了，冷得很。”
王婶子笑得跟朵花似的，“行，那你慢点啊！”
程军看着宋婉芝的背影，直到她走远，才收回视线。
自从宋婉芝出门后，刘玉珍便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朝门口望一眼。
宋明溪知道这次相亲大约是成功的，看着刘玉珍这个样子，只好咿咿呀呀地吸引她的注意力。
刘玉珍听到声音，果然收回视线，音色都自然而然地夹起来，“明溪，我的好明溪，外婆陪你玩好不好？”
宋婉芝到家的时候，刘玉珍正拿着拨浪鼓逗宋明溪玩，见她回来，连忙停了手中动作，定定看向她：“怎么样？”
宋婉芝先是无声笑了一下，在刘玉珍的注视中，缓缓点了点头。
刘玉珍早被前面几个相看的人弄得有些灰心，谁承想忽然出现一个条件更好更合适的，她才又升起几分期望来，只是不到最后确定的那一刻，终究悬心。
此时见宋婉芝如此神色，她连忙站起来，“成了？那……”
宋婉芝补充道：“他说明天会来咱们家拜访。”
刘玉珍先是高兴地笑，后又不太放心，开始盘问起这人看着如何，一个月工资多少，他原配那边的亲戚以后是不是还要走动之类的。
宋婉芝听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有些失笑。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走到床边，看了看宋明溪，又把她抱在怀里，才朝刘玉珍笑道：“妈，你先坐，咱们慢慢说。”
宋明溪这会儿一直陪着刘玉珍，早有些疲累，此时得到结果，她也放下心来，伴着宋婉芝轻柔的说话声，没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是个周末。
程军拿着一兜子东西上门的时候，刘玉珍已经在灶台边忙着做饭了。
宋利民也没闲着，从院子里抱了一摞柴火，正准备进屋。
程军连忙上前，把手上的东西都拢到右手里，从侧边伸出左手去帮宋利民开门。
宋利民抱着柴火，不好回头，等进了屋，把东西放下，才注意到眼前的青年。
“叔，婶，你们好，我是程军。”
宋利民点点头，“来啦，先坐。”
刘玉珍放下锅盖，走过来，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先放这儿吧。”
她说着便顺手去接，等东西放好，她又粗略看了一眼，有红糖，鸡蛋，还有一兜酥糖，底下的看不太清是什么，另一个袋子里赫然是一大块猪肉。
这礼显然不算轻，刘玉珍心下满意。
再看程军，长得还算端正，比赵正林那小子硬朗，也有点眼力见。
刘玉珍和宋利民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几分喜意。
宋婉芝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笑道：“我妈的手艺可好了，你今天可有口福。”话语间是自然而然的亲近。
程军微愣，旋即笑道：“那我可不能白吃，我来帮婶子打下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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