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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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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齐梦兰按照母亲给的地址，准时到市中心一家茶馆。
没换掉西装，只是脱掉外套放在车里，穿着里面的紫色真丝衬衫，将袖口挽在小臂，黑色长发松松低挽在脑后，既让自己舒适，又不会太过失礼。
她提着包走进茶馆，里面弥漫的烟味几乎盖过了茶香，耐着不适走上二楼的包厢。
找到母亲所给的包厢号，打开门，里面正襟危坐的男人抬眸看了过来。
男人咧嘴一笑，站起身倒了被茶放在对面，“是……是梦兰吧，我叫顾诚。”
齐梦兰淡淡一笑，视线不受控制的扫向男人，略粗的手臂撑着西装，中间一颗纽扣刚好能扣下圆溜溜的肚皮。
甚……甚是魁梧……声音却极好听。
她走过去坐下，这个顾诚她听母亲提过不知道多少回，说他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孝顺。
如今见到，也足够她开眼界。
齐梦兰的目光又被顾诚的酒糟鼻扯了去，下意识抽了抽唇角。
她移开目光，心里已经给这次相亲判了死刑。
顾诚端着茶杯，上下左右打量了她好几遍，才慢悠悠的开口，语气里漫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我听阿姨说你是在游戏公司做策划的，还是个总监，挺厉害嘛，不过女孩子家家，天天加班应酬也挺辛苦的。”
齐梦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还好，自己选的工作，兴趣大于疲惫。”
“诶，话不是这么说。”顾诚摆摆手，好像一副过来人模样，“女人嘛，最终还是回归家庭比较好，你说你天天熬夜，喝酒应酬的，以后结了婚，怎么照顾家庭，怎么照顾公婆和孩子？”
顾诚放下茶杯，开始忘我的说起来：“要我说女人还是不要太强势的好，我跟你说，我们公司那些女同事，生完孩子还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家庭没一个和睦。”
齐梦兰握着茶杯的手愈发收紧，抬眸撇了他一眼，脸上依旧维持着极淡的笑意。
顾诚见她不反驳，说得更加起劲：“我听阿姨说，你30了？说实话，这个年纪在相亲市场上没什么优势，要不是我妈跟阿姨是老朋友，我都不会来见。你想啊，比你小的姑娘年轻又漂亮，对于男人那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跟你同岁的呢，大多都是结了婚的。”
他往前凑了凑，继续低声道：“剩下的多少有点“问题”，不过我看你条件还行，长得也不错，要是我们成了，婚后你把工作辞了，换个清闲的也可以，一个月赚个几千块，够你自己花就行，家里开销交给我，你呢，在家安心备孕，照顾照顾我爸妈，把家里打理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齐梦兰含笑看着她，眼里渗着寒意，“顾先生是吗？我想请问一下，你月薪多少？有房有车吗？”
“你这话说得，”顾诚愣了一下，拍了拍胸脯，胸脯的肉浪随之微颤，满脸骄傲：“我月薪八千，五险一金，特别稳定！房子嘛，我爸妈全款给我买了一套当婚房，两居室，车也是全款，没贷款，我觉得我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是吗？”齐梦兰笑了笑，语气平静，“我在天悦公馆有一套房，一辆车，房贷每月1万，我自己还得起。你觉得，我辞掉工作，靠你8000块的月薪，养我，养孩子，在照顾你爸妈，够吗？”
顾诚的脸好像被她狠狠打了一巴掌，憋得通红，结巴了半天才说出话：“你！你、你一个女人赚再多钱有什么用？你都30了，再过两年，你想找我这样的都找不到！”
齐梦兰被他的话逗得轻笑：“确实，我不找是我不想找，像你这样的我更是不屑于找。”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拿了椅子上的包，眉眼里渗着疏离的笑意，“顾先生，下次约别人见面，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因为我觉得你的思考能力似乎被大脑里的气堵回胚胎了。”
“单我会买。”
不等顾诚反应过来，齐梦兰已经走出包厢。
“齐梦兰！你TM嘴真毒！”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齐梦兰踩着顾诚的喊骂声走出茶馆，长长叹出一口气，转身有看了一眼，追下楼的顾诚正怼着周围看热闹的人。
“离谱。”她暗暗轻喃，亦是有感而发
她快步走到车边，坐上驾驶座，这安静的氛围里，只觉得心里赌得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几年来，她去过一次又一次相亲，也见过一个又一个的奇葩对象。
有上来就换婚前财产，生怕她占一点便宜的老板，有张口就让她婚后辞职在家，伺候公婆的大学老师，有嫌她收入高，伤了他自尊心的同龄职员，还有像顾诚这样，自己普普通通，仍觉得嫁给他就是修了八辈子福的“老实人。”
真够让她麻木。
齐梦兰打了个方向盘，踩下油门朝着附近霓虹街道驶去，最后停在了一家叫［归客］的清吧门口。
清吧老板翟喜春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她在社交里唯一没有断联的朋友，是她为数不多所羡慕的人，羡慕她的潇洒，羡慕她的自由，更佩服她的洞察力。
能看穿她的伪装。
清吧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她刚到吧台坐下，翟喜春就递来一杯果酒。
“哟～大忙人终于有时间光临我这小店了？”
齐梦兰拿起酒杯小酌一口，给了对面人一记嗔怪的白眼，扯出一抹淡笑：“我要是天天来，烦都能烦死你。”
翟喜春见她神情不对，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她，“得，看你这脸垮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用想都知道，你妈又给你念紧箍咒了？”
齐梦兰抬起酒杯，一口喝下半杯，酸涩的酒液划过喉咙，压下心底的烦躁，“别提了，再这样下去，我打破世界相亲记录指日可待。”
“还全是些普信男。”
翟喜春看着她笑了笑，“怎么？又是出师不利？”
齐梦兰抬眼，“都是些奇葩，一个个跟大脑被二氧化碳堵了一样，说话没一句正常的。”
她把刚才茶馆的事，还有母亲催婚连环炮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末了扯了扯嘴角。
“不止这个顾诚，上周我妈给我介绍那林老师，更让人无语。”齐梦兰指尖摩挲着酒杯，语气尽是自嘲，“一坐下来就掏个本子，用他那一口地道的上海口音算这算那，什么我每个月还完车贷，剩下的还不够他一个月烟钱，说我工作不稳定，不如他的大学编制。”
“好勿啦，好伐的都给我洗脑完了。”
“然后就给我提要求。”齐梦兰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有样学样起来，“齐小姐，我希望结婚后和我爸妈一起住，静安区旁边的三居室，地段不要太好的啦，我爸妈养我不容易，你得好好孝顺他们，高跟鞋什么的就全部扔掉好勿啦？，太吵了他们不会欢喜的啦，穿得贤淑一点，好伐？”
“还有一年内必须要孩子，最好一儿一女，你这个年纪，再晚就是高龄产妇，对小囡不好，恢复也慢的呀！”
齐梦兰说完，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饮下，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就说我30了，还挑三拣四，在过两年只能找二婚带娃的了，现在能有人要就不错什么什么的。”
“什么东西啊！说傻/缺都抬举他们！”翟喜春当场就义愤填膺起来，气得拍了桌，“一个个的，没本事要求倒不少，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也配对你挑来挑去！”
“配不配的，在我妈眼里，他只要是个男的，有稳定收入，愿意跟我结婚，就比我一个人强。”齐梦兰笑着叹息，笑得比哭还难看，眼里隐隐旋出泪花，“春儿，我真的好累，天天催，周周相亲，我现在听到我妈打电话说相亲的事，我脑子里就浮出那些男人的脸，都生理性反胃。”
翟喜春看着她强压的泪光，那一脸惆怅，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好啦，好的万一在后面呢？”
齐梦兰摇摇头，“再这样下去，好的没遇到，我精神先分裂了。”
翟喜春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诶！我倒有个主意，绝对一劳永逸，把你妈的催婚路堵死。”
齐梦兰看向她，没什么精神：“什么办法？难不成连你也让我随便找个人闪婚？还是跟我妈说我去当疯狂2+1？”
“胡说什么！”翟喜春一下打在她肩上，“你要是真去当三儿，我先打断你的腿。”
“还有什么闪婚的，那多不靠谱，到时候遇人不淑，够你喝一壶的，我能给你出这烂主意吗？”翟喜春翻了个白眼，压底声音，一字一句道：“我是想告诉你，你还不如去领养个娃。”
齐梦兰愣住，把玩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你想啊，”翟喜春越想越肯定自己的想法，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领养个孩子，你妈总不能再逼你相亲了吧？”
“再说了，领养个小团子，软乎乎的”翟喜春想象力丰富的捏了捏手里不存在的柔软，“多可爱，总比应付那些男人强，简直稳赚不赔啊！”
“你疯了！”齐梦兰回过神，哭笑不得，“领养孩子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我刚升职，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照顾孩子？”
“怎么没有？”翟喜春挑眉，冲她嘿嘿笑，“你房子够大，收入够高，也过30了，完全符合条件。没时间也可以请阿姨！”
“实在不行，这不还有我吗？”说着，她拍了拍胸脯，“你要做母亲了，我怎么说也得是个干妈，你忙的时候，我也可以照顾呀！”
“别扯这些天方夜谭，”齐梦兰把手里的空酒杯朝她递了递，“再来一杯。”
翟喜春撇撇嘴，接过空酒杯，开始调酒嘴上也不闲着，“你们公司之前不是去福利院团建过吗？回来天天念叨小孩子怎么怎么可爱！”
“一个周呢！我都要被你烦死了。”
翟喜春熟练的把调好的酒倒进酒杯，递给她。
齐梦兰没说话，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喝着，喝得出神。
她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只是以前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太不切实际，但现在，听翟喜春这么一说，好像也确实是条出路。
虽然这么做跟二老会有矛盾，但比起去见那些三观不合的相亲对象，要好太多。
“喝了酒，今晚我在这睡。”齐梦兰收回思绪，一口喝下那杯酒。
“可以，老房间，没动过。不过会不会有什么蛇鼠虫蚁的不敢保证。”
“正好有伴。”
“什么恶趣味。”翟喜春擦着酒杯，瞥了她一眼，“出去别说你是我朋友。”
齐梦兰轻哼一声，提起包走向楼梯，“你是我朋友，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