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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收灵谷,族老上门查探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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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卷着荒草在山间呜咽。
云清欢借着微弱星光,轻车熟路摸到后山乱石坡。远远望去,那片灵谷在黑暗中泛着淡淡莹光,谷穗饱满低垂,清香随风飘出老远,与四周死寂的荒山格格不入。
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埋伏,这才弯腰钻进田垄间。灵谷已然完全成熟,指尖轻轻一碰,金黄谷粒便簌簌落下。云清欢动作麻利,收割、脱粒同步进行,再将饱满灵谷直接收进空间储物阁——既干净利落,又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储物阁内灵气稳定,灵谷放进去便如同时间静止,永远保持最新鲜状态。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亩灵谷便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挥出一缕灵泉,将田垄冲刷一遍,除去残留香气,又把泥土恢复成之前干裂荒芜的模样,乍一看去,依旧是那块被全村嫌弃的乱石废坡,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几个时辰前曾长满珍稀灵谷。
做完这一切,云清欢才背着空竹篮,悄无声息折返家中。
刚靠近小院,她便敏锐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并非恶意,却像一层薄罩,将整个屋子笼罩其中,隔绝内外气息。哪怕有人在附近用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一间普通破屋,听不到半点声音。
云清欢眼神微凝。
这绝非凡人手段。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屋内灯火昏黄,暖意融融。
苏婉与云清越早已睡熟,云沧海也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土炕那头,那失忆少年依旧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微弱,看起来与寻常重伤少年别无二致。
可云清欢分明感觉到,那层笼罩屋子的屏障,正是从他身上散出。
她不动声色关上门,将竹篮放在角落,转身看向少年。
“是你做的?”
少年缓缓睁眼,漆黑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慌乱,只淡淡点头:“夜间不安全。”
声音低沉清冽,虽虚弱,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到底是谁?”云清欢直接发问,语气带着警惕,“普通重伤之人,不可能布下这种屏障。”
这人明明丹田破碎、经脉受损,一身实力近乎全失,可随手布下的防护,却比她所知最低阶的护山大阵还要精妙。
这绝非一般世家子弟或散修能做到。
少年沉默片刻,指尖微紧,声音轻了几分:“我不记得。”
他没有撒谎。
脑海中依旧一片混沌,只零星残留一些破碎画面:无尽云海、崩塌神殿、漫天杀伐、以及……背叛与坠落。
他只记得,自己很强。
强到,曾经抬手便可覆山填海。
可现在,他连自保都勉强。
唯一清晰的念头,便是护住眼前这个人。
见他不像说谎,云清欢也不再追问。
如今她势单力薄,家中老弱,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只要这少年不害家人,不打她空间的主意,她不介意暂时收留他。
“你安心养伤,”云清欢转身走向灶台,语气平静,“在你想起身份之前,这里便是你的落脚处。但我有一条——别打我家人的主意,别碰我的东西。”
少年望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眸底微光一闪,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响,像是承诺,又像是安心。
云清欢没再理会他,意念一动,一小堆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灵光的米粒从空间取出,落在粗瓷碗中。
这便是刚收割的一品灵米。
米粒圆润饱满,灵光内敛,凑近一闻,清香直透肺腑,凡人闻之都能精神一振。
她舀出两勺,放入锅中,添上山泉水,轻轻点火。
灵米极易熟,不过片刻,锅内便飘出浓郁米香。那香气不同于凡米,带着淡淡灵气,闻一口便让人饥意全消、通体舒畅。
熟睡中的苏婉、云沧海、云清越,几乎同时动了动鼻子,缓缓睁开眼。
“好香……”云清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灶台,“姐,你煮了什么?这么香!”
一家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口小锅上。
锅内,灵米熬煮得软糯浓稠,米汤乳白莹润,灵光点点,香气四溢。
这是他们这辈子闻过最香的味道。
“是灵米粥。”云清欢笑着揭开锅盖,“快过来吃吧,暖暖身子。”
云沧海与苏婉激动得手都在抖。
灵米啊!
那是传说中修士才配享用的仙粮!
他们这群挣扎在饥荒边缘的凡人,竟然也能吃上一口!
云清欢先盛出一大碗,递给炕边的少年:“你伤重,多补补。”
少年看着递到面前的灵米粥,眸色微顿。
这点灵米,在上界,连他座下仙童都不屑一顾。可在下界,在这间破旧土屋里,在这双干净稳定的手中,却显得格外珍贵。
他沉默接过,低声道:“多谢。”
“一家人,不用客气。”云清欢随口一句。
少年握碗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
一家人。
万年孤寂,这是第一次,有人将他纳入“一家人”三个字里。
云清欢没察觉他异样,又给爹娘、弟弟各盛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
一家人围坐在灶台边,捧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小口小口喝着。
灵米粥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疲惫、饥饿、寒气,瞬间被驱散一空。云沧海腿上残留的隐痛,也在灵气滋养下缓缓消散。
云清越只觉得浑身暖洋洋,头脑都清明不少,原本滞涩的灵气感应,竟隐隐有松动迹象。
“太、太好喝了!”少年人最是藏不住情绪,云清越眼睛亮晶晶,“姐,我感觉我快要引气入体了!”
“慢慢养,”云清欢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以后灵米管够,你一定能顺利踏上修仙路。”
苏婉喝着米汤,眼泪悄悄滑落:“真是仙翁保佑……我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云沧海握紧碗筷,黝黑脸上满是坚定:“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们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顿再简单不过的灵米粥,却让这个饱经苦难的小家,重新燃起了底气与希望。
屋内暖意融融,香气弥漫。
少年小口喝着灵米粥,目光始终落在云清欢身上。
看她为家人添饭,看她叮嘱弟弟慢些吃,看她眉眼间那抹与身份不符的沉稳与温柔。
万年冰封的心湖,正一点点融化。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没有三界纷争,没有帝位权谋,只有一间破屋、一盏灯火、一家人、一碗热粥,还有一个……让他心甘情愿停留的人。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安稳之中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喝问声。
“里面有人吗?快开门!”
“族长跟三老来了,快开门接受检查!”
苏婉脸色瞬间一白:“是、是族长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云沧海也紧张起来:“肯定是刘氏那婆娘醒了,提前告了状!现在怎么办?灵米香气这么浓,万一被他们闻到……”
灵谷、灵米太过逆天,一旦暴露,全家都可能被当成异端烧死,或是被贪婪之徒直接灭门夺宝。
云清越吓得抓紧姐姐衣袖,连那失忆少年都微微坐直身体,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有人敢伤她家人,他不介意,在这灵气稀薄的下界,破例动一次手。
云清欢神色却异常冷静。
“慌什么。”
她语气平稳,一边示意家人安静,一边快速将锅碗收拾干净。意念一动,剩余灵米与香气全部收进空间,再挥出一缕灵泉,将屋内残留气息冲刷一空。
不过瞬息之间,屋内香气散尽,只剩下淡淡的烟火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开口:“来了。”
随即上前,缓缓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云家族长云老头,面色阴沉,眼神锐利。身旁跟着三位族老,个个面色不善。刘氏被人搀扶着,手腕包扎,一脸怨毒,看到云清欢,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开门,刘氏立刻尖叫:“族长!就是她!就是这个小贱种打伤我跟我儿子!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云清欢站在门内,脊背挺直,神色冷淡,半点不惧:“二伯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何时打过你?明明是你带人上门抢地,又在后山刁难我爹,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你胡说!”刘氏气得发抖,“我儿子都被你打晕了,我手腕也被你打断,这不是伤吗?”
“是吗?”云清欢挑眉,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谁能证明是我打的?黑石岭这么大,晚上还有妖兽出没,你们母子深夜后山逗留,被妖兽所伤,反倒栽赃到我头上,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
她声音清亮,逻辑清晰,半点不像之前那个懦弱废柴。
族长与几位族老都是一愣。
这还是云清欢?
刘氏一噎,气得说不出话:“你、你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大家心里清楚。”云清欢目光扫过众人,“你平日欺压我们家还少吗?抢我粮,占我地,打骂我爹娘,如今反倒倒打一耙。真要闹到里正那里,看看谁理亏!”
修仙界同样讲究法理,族长也不能一手遮天。
刘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真闹大,她故意欺压族人、重伤同族的罪名,也讨不到好。
族长脸色阴沉,目光越过云清欢,往屋内扫去:“屋内还有谁?大半夜关门闭户,在里面做什么?”
他明显是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香气,才亲自带人过来查探。
云清欢侧身一步,挡住他视线:“不过是我爹娘弟弟,还有一个远方受伤的表哥。我爹被刘氏打伤,我们在家上药,不便见人。”
“上药?”族长眼神一厉,“我怎么闻到一股灵气香气?你们家藏了灵物?”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立刻精神一振,纷纷探头往屋里看。
灵物!
在这穷山沟里,灵物比性命还珍贵!
刘氏也立刻附和:“我就说!他们家肯定藏了好东西!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族长,快搜!”
说着就要带人往里闯。
云清欢眼神一冷,正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冽的咳嗽声,从屋内缓缓传出。
紧接着,一道略显苍白的身影,扶着墙壁,缓缓出现在门口。
少年面色依旧虚弱,墨发垂落,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淡色薄唇。明明一身破旧粗布,却难掩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清冷。
他淡淡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威压。
“谁敢闯?”
仅仅三个字,却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脚步猛地一顿。
族长与三位族老,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虽然只是凡人,却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路过的修士。
眼前这少年……
那眼神,那气场,那不经意间散出的一缕威压……
绝不是凡人!
更不是他们这个小破村子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族长脸上的阴沉瞬间僵住,下意识收敛气势,语气不自觉放低:“这位小公子是……”
少年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落在刘氏身上:“你,再敢污蔑、骚扰他们一家,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一丝极淡的灵气威压,轻轻扫过众人。
“扑通!扑通!”
除了族长勉强撑住,其他人全都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刘氏浑身发抖,吓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族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少年,绝对是一位大修仙家族的子弟,不知何故受伤流落至此,被云清欢一家收留!
有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别说一个刘氏,就算是整个云家,也得罪不起!
想通这一层,族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当即转身,对着刘氏厉声呵斥:“胡闹!明明是你欺压族人,还敢栽赃陷害!从今日起,罚你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再敢多事,直接逐出云家!”
刘氏懵了:“族长,我……”
“闭嘴!”族长狠狠瞪她一眼,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对着少年与云清欢勉强赔笑,“误会,都是误会!夜深了,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与清欢侄女休息,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带着一群人,连拉带拽,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
院门口,瞬间恢复安静。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云沧海、苏婉、云清越,才齐齐松了口气,浑身冷汗,腿都软了。
“吓、吓死我了……”苏婉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云清越一脸崇拜地看着少年:“哥哥你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族长他们吓跑了!”
少年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云清欢。
灯光落在他苍白却俊美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像是在说:
这样,够了吗。
云清欢看着他,心头轻轻一暖。
她走上前,轻轻关上门,回头看向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谢谢你。”
少年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漆黑眸底,微光一闪,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谢。
你的安稳,我来守。
夜色重新沉寂,小院恢复安宁。
这一夜,无人再敢来打扰。
云清欢知道,经此一事,他们家在云家村,暂时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灵田已种,家人安稳,强者同行。
她的修仙种田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