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爷之白月光重生成重孙女》束发戴盛

2、旱烟袋

　　二、旱烟袋

　　一个大兵，一个小女人，山顶崖屋下小茅棚，三根皮柴燃起稀簿的烟。

　　安爷带安小姐攀上缠满藤蔓的坡顶，居然发现了一个现成的庇护所。形似房顶的石崖，从空中到地面都很难让人很难发现。洞中完好的保留着前人生活的设施，简陋纯天然且能正常使用。

　　不知道要在崖洞躲多久，大军解散完毕危机才能解除。安爷带来的干粮不多，便是每日下到坡底的河里捉鱼、筛虾、摸螃蟹、逮青蛙。吃了五日的杂鱼小虾，安爷发现这位安大小姐逃着命呢也不忘刁嘴。

　　每每炕好了河里的鱼获，安小姐先挑，也不是都不吃，只是每一种都只吃一部分。鱼只吃鱼肚子部分，先是拿在手里拆下两片薄薄的肚囊皮，整条鱼脊背厚肉连着头整齐地排在石板上，再来仔细分拣鱼肚皮上的条刺，摘得干净后再一把送进口里。河虾个头不论多大多小，都是掐头去尾只吃肚子，遇到腹上抱籽的，只挑出虾籽舔，余下的都不动，同样整齐地码着。螃蟹只挑拇指大个头的一口碎，跟下酒的炸花生米似的。

　　被安小姐吃得最干净完整的还是青蛙，每次饭毕，青蛙的骨头堆在一起，只看形状不论大小的话，像是一堆白森森的骨骸。而那个打一圈后重复吐出腿骨棒子的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千年妖怪。不知不觉，安爷已经被这个能摄魂的妖怪给下了降头，吃进了腹中。

　　当安小姐问安爷要香烟时，安爷递出一支短杆旱烟袋。安小姐细长的手指左右晃，不接，讲：不抽烟袋，有烟屎味儿，抽起来感觉跟不洗澡痴汉亲嘴一样。

　　烟袋又递出去，安爷不看人沉声道：清洗过的，没得味。

　　安小姐仍没接，讲：你帮我装好点着，没用惯，点不好，容易呛。

　　铜制的烟锅里放入浅平一锅黄金细碎，骨节膨大布满茧子的手指压进去，实实的小半锅。燃柴里抽出一根敲掉明火，口觜对着铜咀，火头对着锅。一口，金黄的细碎变成金红，烟锅中盛起一盅璀璨，咀上的白烟细缭，甫一冒头即被收进了鼻孔。捻起一片绿叶，将铜咀仔细抹了个净，转递给安小姐。

　　红亮微弱的起伏了三下，灰烟腾起了浅纱，烟杆被满足后的安小姐回递给安爷，讲：还真是干净清洁咧，甚至有清爽的薄荷味。

　　安爷将安小姐口中带出的温湿，送进自己口里，舌头卷走刚刚那一丝晶莹，吸一口沉入肺里。快要救不活了，烟锅里的金红已经被水气浸润，满口的涩，烟气水气已经有些挠喉了。忍着喉间的痒，舌再次卷覆上己经不见的湿滑，闷一口，再闷一口。好了，黑灰替换成金红，又蓬勃闪烁起。捻起一片绿叶，仔细抹遍烟咀，回递出去。

　　安小姐咬着烟咀浅浅腾起一片纱，笼住弯着的眼睛，讲：安爷你的全名谁么斯＊？
　　安爷：全正兵
　　安小姐：哪个兵？
　　安爷：我不识字，不知道哪个兵。停了两息，道：小兵卒子的兵。
　　安小姐：为么斯喊你安爷？
　　安爷：小名叫安全。
　　安小姐：我们两个蛮有缘分的，我姓安，你姓全，安全。安爷哪里嘎＊人呢，家乡哪里的？
　　安爷：南漳。
　　安小姐：南漳，南漳，是那个玉印岩的南漳吗？

　　南漳，玉印岩，这一瞬，安爷的眼睛里炸出了红光，睁睁盯着安小姐。原本黑白灰土的崖洞子，红的绿的蓝的流光溢彩起来。

　　安小姐此刻仿佛通了神，身上散出光辉，耀得安爷想要跪拜她，托起她的脚亲吻。

　　盘桓十二载的故乡，终于有人能真正提起，真实知?了。不识字，没读过书，十七岁离家之前只到过最大的南漳县城，耳听得的最大区区*也是南漳县。家乡南漳，在十二年全国各省，山南海北的正面战场中，坍缩成了一毫尘炮灰。有心无心地问过各种人，嗯嗯啊啊的各色方言里，都没有听到耳熟的风物地名。

　　安爷明显气息转沉问安小姐：你晓得南漳？
　　烟袋回递给安爷，安小姐轻快地回答：晓得啦，我也是湖北的人。安爷，真是老天派给我的大天使啊，搭您的空，我们一起安全回家。

　　安爷放弃了救烟锅里的余火，直接磕掉，继续沉声问道：安小姐，你再说说，南漳还有啥子？我两个说的南漳是同一个区区吧？

　　安小姐起身，挨身坐到安爷根儿齐*，讲：水镜庄、白马洞、徐庶庙、便河、文笔峰。转头仰视蕴满瑶光细长的眸子，道：安爷，刚刚是你第一次喊我哎，五天里你头一次喊我。我俩个说的南漳，是同一个南漳吗？

　　安爷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孃娃儿，心中在呐喊，口里发不出声音，点点头，是的，是同一个南漳。

　　终于晓得自己是哪里人，要归回哪里去了。

　　手也不顾烫，三两下捏开了烟袋，捻出几片绿叶子，从里到外擦拭被分成三截的烟袋零件，细长处扎了签子挑。原来千钧在握的手，现在竟是有些些发抖。恢复组装，填丝吸着，薄荷叶子洗了烟咀，恭敬双手递给安小姐，讲：这个劲儿太大，你浅浅吸过个瘾，我明天下山去，看能买到纸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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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么斯：方言，是什么。
　　区区：方言，地方、区域。
　　根儿齐：方言，身边紧挨着。

　　2026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