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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第 348 章 沧州谜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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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眉头微蹙,手上梳篦划过发丝的动作却没停:
“那会是什么?”
“不好说。”
沈墨月摇摇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人眉眼平静,可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看着平整,底下的暗流谁也不知道有多深。
“传令下去,细细地查。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从镜中抬起,直直地刺向青黛,
“万万不可打草惊蛇。蛇一旦缩回洞里,再想揪它出来,就难如登天了,且会引火烧身。”
“是!奴婢省得。”
青黛握着梳篦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凛然,指尖翻飞间,将最后一缕长发挽成规整的发髻,俯身压低声音:
“还有一事,太子二次被禁足后,先前依附东宫的官员,如今已是人心惶惶、各寻退路——
纷纷往二、三、五皇子府中靠拢,个个都在为自己谋算前程。”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似呓语,又似刻意说给眼前这位真正的幕后之人听:
“朱砂姐姐传信说,如今朝堂上‘废太子’的声浪愈演愈烈,绝非偶然,暗中至少有四波势力在推波助澜。
——除了二、三、五三位皇子的人,就连朝中中立的清流官员,还有几位素来低调、从不站队的老臣,也开始明里暗里表态,支持废黜太子。”
“墙倒众人推,本就是这朝堂的生存法则,不足为奇。”
沈墨月语气平淡无波,抬手拢了拢鬓角碎发,动作缓而沉,似在借着这细微的动作,压下心底翻涌的冷笑:
“让他们散,散得越干净,太子倒得越彻底,我们才能看得更清楚,藏在这场乱局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明白!还有一件,赵青大人,如今成了朝堂上的香饽饽,各方势力都在巴结拉拢他。”
青黛点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他主持逆产清查司的差事,办得干净利落,深得陛下赏识,已经被升为三品官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陛下这是要重用他,有意将他培养成制衡各方的棋子。”
她凑近半步,几乎贴到沈墨月身侧,声音细若蚊蚋:
“二皇子府送过厚礼,五皇子亲自设宴相邀,三皇子那边也递了亲笔帖子——
个个都想将他拉到自己麾下。尤其是五皇子,恨不得直接将赵大人请入府中,牢牢攥在手里,为己所用。”
“赵青……倒是捡了个便宜。”沈墨月嘴角勾了勾,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思量,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意味,悠悠地说道:
“只是这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看着体面,实则刀尖上走路,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玉簪,慢慢插入发髻——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插一枝花,又像是在布一枚棋。
“他若真有几分聪明,就不会轻易站队。中立,才是他眼下最好的出路。中立,才能待价而沽。”
她顿了顿,玉簪插稳了,她才侧过头,看向青黛:
“赵青的立场,日后必会成为朝堂博弈的一枚关键棋子,他倒向谁,或许就会改写眼下的格局。”
“小姐的意思是?”
“让人盯着,看看谁在拉他,拉到了什么程度,又许了他什么好处。”
沈墨月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搭上窗沿,语气沉了几分:
“一言一行,都给我记下来,不可遗漏半分。”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青黛躬身应下,却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明显犹豫。
沈墨月推开半扇窗,午后的风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转头:
“还有事?”
青黛咬了咬唇,神色变得愈发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
“沧州暗桩传回消息……说那边出了怪事。”
“怪事?”
沈墨月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细细说来。”
“沧州最近一段时间,已经失踪了十八个年轻人。”
青黛语速快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显然也被这消息惊到,
“等官府和家属找到他们时,人都已经没了性命。最诡异的是,他们的死法……极为离奇。”
沈墨月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语气冷冽如冰,
“怎么个离奇法?”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人硬生生取走了,切口极为整齐,像是刻意挖的。”
青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口翻涌的不安,
“用特制的利器刻意挖取,手法精准得可怕,仵作验过尸——说那切口平整利落,不是寻常利器所为,倒像……像极了训练有素的杀手手法,可又没有任何杀手惯用的痕迹。”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而且,凶手只取心脏,其余脏器完好无损。死者身上的随身财物,也分文未动——显然不为图财。”
“心脏?”
沈墨月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几分,像是一阵寒风灌进屋子,把最后一丝暖意都驱散了。
“可还有其他共同特征?”
“有!”
青黛连忙点头,语速更快,
“这十八人,全是年轻男子,年龄都在十五到十八岁之间,个个身强体健,无病无疾,都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彼此之间,并无任何关联————
非亲非故,不同村落,不同营生,查不出任何交集。”
沈墨月的眉头蹙得更紧,眸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她站在窗边一动不动,阳光落在她脸上,却像是照不进那双眼睛,反而衬得她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连窗外海棠枝头的雀鸟叫了两声,忽然噤了声,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只余下风吹树叶的轻响,愈发显得静谧诡异。
十八人。
清一色的年轻男子。
心脏被精准摘除。
不图财,无仇怨,不是杀手惯用的手法。
这不对——
绝不是寻常的杀人越货。
寻常贼匪图财,不会费心取走心脏,更不会只挑年轻男子下手——
这更像一种仪式,或者……某种定向的“采集”。
可是,取人心脏——
在这个时代,不能吃,不能用,能做什么?
沈墨月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叩击木纹的声音清脆而缓慢,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她的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心脏不能入药,不能当宝物收藏,更无任何实用价值。难道是………
某种禁术?
她的眸光骤然一凝,寒芒乍现,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
“青黛。”
她目光如刀,语气沉缓如钝器划过石板:
“你可知,大靖境内,可有什么祭祀仪式,或是旁门左道的邪术,需要用到活人心脏?”
青黛摇头,神色茫然:
“奴婢从未听闻。”
沈墨月没再说话。
她重新转向窗外,目光越过庭院,越过院墙,落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风裹挟着草木气息涌入房间,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疑云,反而让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不是祭祀。
不是邪术。
那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是无形的蛛丝,一寸寸收紧,密密匝匝地缠绕着两个人的呼吸。
“传令沧州暗桩。”
沈墨月的声音终于响起,比方才多了几分凛冽,
“加大排查力度。查清楚这十八名死者的所有底细——
出身、家境、日常行踪、身体状况,还有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见过的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节,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不得有半点遗漏。”
她转过身,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青黛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
“另外,查当地所有的生面孔——
外地来的商队、游方郎中、江湖艺人,一个都不能漏。尤其是那些形迹可疑之人。”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愈发凝重:
“重点留意两类人——
一类是独来独往,却出手阔绰,言行举止异于常人的;另一类是成群结队,却刻意避开官道,行踪隐秘,不愿与人接触的。
这些人,最有可能是凶手,或是与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小姐是怀疑——”青黛心头一凛,
“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现在还看不清楚全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沈墨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幽暗而危险:
“取人心脏,可却既非图财,亦非寻仇,更非祭祀邪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青黛眼底的惊疑:
“这是一种定向的‘采集’,凶手在收集某种特定的东西。而年轻男子的心脏——
就是他们的目标,是他们要猎取的物件。”
“什、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胸口翻涌的惊骇几乎要冲破胸膛,她强压着颤意,声音发哑:
“心脏……他们要心脏做什么?”
“怎么不可能?”
沈墨月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十八颗心脏,十八道血债,这世上没有毫无缘由的杀戮,只有还没被我们看穿的图谋。
他们今日敢在沧州猎取心脏,明日,就敢将手伸到京城来——
这场戏,也许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