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安》白眼一个

26、分开 要几年哦

　　放学铃声早已经过去许久，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学生都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学楼，只有零星的值日生还在走廊里走动。

　　天色微微发暗，黄昏的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白景屿和宋祈安没有走。
　　他们刻意留到了最后，避开了喧闹的人群，只想拥有一小段完完全全属于彼此的时间。

　　教室后门的角落，光线最暗，也最隐蔽。
　　四周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白景屿轻轻靠在墙边，伸手揽住宋祈安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距离骤然拉近，体温交织，心跳在安静里被无限放大。

　　宋祈安的耳尖早已红透，微微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抖，眼神里藏着不安，却又满是依赖。

　　“不会有人来了。”白景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也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心动。

　　宋祈安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住了他的衣角。

　　下一秒，白景屿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很轻，很软，很小心。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宋祈安闭上眼，整个人都僵住，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靠近。心跳疯狂地撞着胸腔，全世界好像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温度、气息、和落在唇上的温柔。

　　这是他们藏了太久太久的心动，
　　是互通心意后，第一次真正靠近的吻。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会在这一刻，被撞破。

　　教室前门方向，忽然传来两道极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来了。

　　白景屿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松开宋祈安，回头望去。

　　门口站着两名同班同学。
　　一个是靠窗座位、平时安静内敛的林晓，
　　另一个是爱凑热闹、总想着讨好老师的张昊。

　　两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是把刚才那一幕，完完整整地看进了眼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祈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他下意识往白景屿身后躲，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袖，连呼吸都在发抖。
　　羞耻、恐慌、无助，一瞬间将他淹没。

　　白景屿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冷了几分，下意识将宋祈安护在身后，没有说话，可周身的气场已经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许说出去。

　　林晓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神慌乱，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慌乱的歉意：“对、对不起……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转身就走，脚步急促，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打算保密。

　　可张昊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眼神闪烁，脸上带着一种复杂又诡异的神情，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抓住把柄”的笃定。

　　他没有道歉，没有安慰，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只是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转身离开。

　　那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两人心上。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可那份温柔暧昧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冰冷的恐慌，和沉甸甸的不安。

　　宋祈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衣襟上，肩膀轻轻发抖。
　　“怎么办……他会不会说出去……”

　　白景屿心口又疼又闷，伸手紧紧抱住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发哑：“别怕，有我。”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有多无力。

　　他们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一切都塌了。

　　张昊果然没有守住秘密。
　　他一早就找到班主任，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把昨天在教室里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甚至说得比实际更加严重。

　　班主任脸色当场铁青。

　　当天上午第二节课间，白景屿和宋祈安被同时叫进了办公室。

　　老师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拍在了桌面上：
　　“有人看见你们昨天放学在教室接吻。白景屿，宋祈安，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宋祈安站在原地，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整张脸烧得发烫，羞耻和恐惧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白景屿想开口辩解，想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却在事实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亲近了。”班主任的语气严肃又冰冷，“我已经联系了你们双方家长，今天下午，必须来学校。”

　　那一整个上午，两人都魂不守舍。
　　班里的同学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好奇、躲闪、议论。
　　只有林晓远远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疼，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死死守住自己看见的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家长来了。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争吵，却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白景屿的父亲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手指重重敲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我送你来读书，是让你考大学，不是让你做这种败坏风气、丢人现眼的事！我绝对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立刻断了联系。”

　　宋祈安的妈妈红着眼眶，声音又抖又痛：
　　“祈安，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被影响了？我们家清清白白，不能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分开，必须分开，以后不准再说话。”

　　没有理解，没有倾听，没有商量。
　　只有四个字：
　　不准、分开。

　　老师坐在一旁，语气冷静而坚决：
　　“学校可以不给予处分，但前提是，立刻停止这段关系，在学校保持距离，互不打扰，专心学习。如果再被发现有任何越界行为，就按校纪严肃处理。”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宋祈安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白景屿坐在一旁，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却只能死死忍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保护不了宋祈安，
　　也反抗不了家长和老师，
　　更不能让宋祈安因为自己被退学、被议论、被伤害。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冷风一吹，宋祈安轻轻打了个颤。
　　白景屿下意识想伸手扶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缓缓收回了手。

　　他们必须，假装陌生人了。

　　夕阳被乌云遮住，
　　那个落在黄昏里的吻，
　　成了他们最甜蜜，也最致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