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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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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的一维性被打破会怎么样?
许成玉表示欢迎,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拥有无数次机会。
“我可以重置一切表演。”
许成玉是个演员,曾获得无数国内国际大奖,但她却永远对之前的演绎不满意。
“如果有无数次机会就好了。”她是这样想的,然后在一个夏天燥热的黄昏,墨绿色的树背后有淡粉色的天空,许成玉走上了一道街道,从此开始了她的无数次循环。
也是充满无数次机会的演员模拟通道。
这对于一个有点疯劲的人来说,是工具,可以体验,很惊喜,但对其她来说,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因为许成玉是一个确定但又不那么确定的因素。
说她确定,是她在演戏方面太过认真,这一方面是不会变的。
说她不确定,那是她为了演好角色,不知道会干些什么。
当一个演员不把她的工作当作职业,而是艺术去做的话,怎么看来都会有那么些危险性。
许成玉就是如此。
只是在别人面前,她还是那个笑容缱倦、充满书卷气的“好学生”,无论是在哪一方面。
“许老师,许老师……”
许成玉伴随着这道声音睁开了眼。
“要不要吃西瓜,刚冰的。”
许成玉有些恍然,但很快从那条古怪街道走来的迷茫之中镇定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了许多的助理小陈。
许成玉温和一笑:“你们吃吧。”
待小陈离开后,许成玉慢慢收敛了笑,看向手中的剧本,目光透露出了一点沉思。
现在她来到自己出演第二部电影《封城》的时间里了。
《封城》是一个文艺片,讲述了生于小镇的少年林安音进城后,面对巨大的差距,经历了纸醉金迷,又搅入犯罪案件,最终留下深深怅惘的故事。
许成玉就是凭借这么一个角色,拿下了国际上的金龟奖。
这一年,原本寂寂无闻的许成玉名声大噪,微博粉丝突破千万,各种邀请代言接到手软。
许成玉低垂眼睫,盯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打印出来的剧本。
许成玉有了不同时空的恍惚感,她想起前世在摄影机前表演的片段。
许成玉一直都没有说过,她其实是有遗憾的,这个遗憾贯穿了她以后的整个演戏生涯。
她觉得自己没有演好林安音的,她应该要演得更好的。
每每想到这,她温和沉静的表情就要慢慢变得沉重了,然后想起什么,开始扭曲,后面心脏刺痛,几颗牙齿在口腔里响动。
“许成玉在中心大厦天台的表演太完美了!那种尽管不舍但绝不后悔的隐秘情绪,那种可以牺牲一切的执拗,都表演得好好!”
“许成玉我女神,演技绝佳,林安音为了权势杀人的时候好帅,在别人觉得她会心软的时候说‘那你就错了’,然后开枪,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心狠手辣的时候,偏偏又保留了一份柔情。”
“呜呜我哭死,许成玉就是天选林安音,怎么会有人那么符合我心目中的林安音,明明感觉许成玉跟林安音完全是不同的人啊。”
尽管这个角色获得了无数人的赞誉,但许成玉还是觉得自己只是凭借皮的表演迷惑了大众,骨子里的林安音她没有表现出来。
像有一段反目的戏份,许成玉就感觉自己表现得太过冷静、麻木,那种牺牲好友的情绪也有点不太外露,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许成玉隐隐察觉到了,但就是找不出来。
这让她很抓狂。
所以为了找到这些东西,许成玉总是会一个人在家里,随便坐在地上,喝着酒,看自己的作品,一遍又一遍地看。
看到满意的,她笑容缱倦,微微揉搓手臂,但要是看到自己觉得不完美的地方,就会想要毁灭什么。
好几次许成玉都想要把周边的东西砸得个稀巴烂,但好在她是个理智的人,忍住了。
因为砸东西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许成玉不喜欢做无谓的事情。但是如果会的话,许成玉也可以毁灭所有可毁灭的东西。
别人的,也包括自己所拥有的。
可惜这个假设只是假设,许成玉还是要靠自己才能让她在屏幕另外一边的自己更像是在度过角色的生命。
如果可以满足一个愿望,那么许成玉的会是能够更好地成为角色。
不是代替,是好像她就是那个角色的那种。
很多人都夸赞许成玉演技好,有天赋,一点就通,但许成玉总是觉得不够的。
她还缺少了东西要补齐。
是什么呢?
许成玉的老师董烨说她是技巧派,许成玉确实很多表演都是在用技巧去做的。
许成玉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很好,她学习很厉害,特别是搭建框架这一块。只要她掌握了大致的,那么很快就能够把所有内容都抓到手中。而且逻辑这块那是出众得很,表演上就体现在她会很分析剧情分析人物。
最后得出的效果也很不错,从观众与评委的反应可以看出。只是许成玉还不满意,因为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点少了的东西让她像是被蚂蚁啃噬心口那么难受。
很不甘,许成玉想要做到最好,瑕疵让她作呕。
也许许成玉需要一些体验,需要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
重来一次,许成玉会演得更好吗?
许成玉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表情下面,其实是内心躁动,以及额头青筋鼓起。
既然可以重生,那为什么不再早点呢?再早点重来的话,她就可以更早些准备了。
怎样才能演好一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呢?没错,许成玉所想的准备,就是要成为林安音。
许成玉想的是,不仅在戏中,在生活里也要成为她。于是周围认识许成玉的人,发现她简直大变了个样。
她会学着林安音笑,会模仿她的口气,会在淡淡的言语之中隐藏一份尖锐。
导演开玩笑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林安音走出来了呢。”
也许是有了前世经验的积累,这一次许成玉演的林安音,得到的称赞更多了。
但许成玉还是不满意,她说:“不够,还是不够。”
“许老师,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最好的程度了。”经纪人安慰她,“肯定会有差评的,没有哪个演员没有恶意诋毁,我来给你念念夸赞你的话,看,大部分人都是很有眼光的。”
许成玉闻言却是摇摇脑袋,因为比起自己,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
许成玉只是觉得她还能够做到更好,但自己没有做到。
如果能够再重来一次就好了。
许成玉很久以前就去过那条让她重生回来的道,可是在那里以各种方式呆了很久,一切都没有发生。
地点是对的,也许是时间的问题呢。许成玉会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希望这是一个稳定的规律。不是偶然。
等了很久的那一天到来,许成玉跟前世一模一样,穿着黑色风衣和蓝色牛仔裤,做的事情说的话也都一模一样。
这一天已经在许成玉脑海里排练了无数次,早就成为她深入灵魂的东西了。
所幸许成玉所有的期待都没有成为笑话,再一次睁开眼,许成玉来到了艺考的那一天。
“我们成玉那么厉害,肯定会拿第一的,妈妈相信你!”
许成玉眯眼看过去,像是在分辨什么,看了一会,才笑了起来。
“嗯,妈,肯定的。”
许成玉拿着抽到的号码牌,进场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想,还能再重来吗?
反正不重要了。
她要成为林安音,她要演好林安音,哪怕是牺牲一切。
“妈,你好偏心,怎么不相信我会拿第一。”
一个踩着高跟鞋,涂着红口红,喉带性感,再卷着个大波浪的少男含笑着走了过来。
正是最近不久前在一部男性友好的女主剧里出演杀伐果断不受气,打恶蠹男亲戚的恶男从而被评论区大呼好米好辣的许春惑。
许成玉刚刚就发现了,许春惑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但她没有在意。
许女士淡淡地看了许春惑一眼,扶额:“就你在那个什么剧里演的恶男……”
许春惑也知道自己跟许成玉的差距是萤火与日月,唇角微翘着不语了。
许成玉忽然想到,林安音是没有哥哥的。
许成玉杀许春惑的时候,许春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下去。
太快了,许春惑甚至没有尖叫几声,就呛水淹没,被瀑布急流冲走,坠入幽绿色的深河里了。
许春惑生命最后时刻甚至在想:难道她知道我杀死了小时候给她糖果的男同桌了?然后大义灭亲报复我了?
但许成玉也不是这种人啊,许春惑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杀牠,只能带着自己恶蠹的秘密随着水流被冲走。
许成玉站在岩岸崖壁看了一会,从口袋中摸出棒棒糖,盯着它。
每当她想抽烟的时候,就会拿出棒棒糖,用来代替,但不会吃,因为她不喜欢太过甜腻的东西。
岸边风吹了过来,把许成玉短发吹得凌乱,她温和的脸庞上,在眉毛靠右边,与眼睫之间有一颗淡青色的痣,让她看起来锋利冷漠了许多。
以后的几年,许成玉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杀死亲哥许春惑的,也不太回忆得起,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这让她有些懊恼,因为这种感受是很珍贵的演戏素材。
林安音出生在岩南的一个小镇,那里四季如春,每到雨后几天,林安音就会跟随着妈妈还有阿婆一起到山上采菇子,然后到集市卖钱。
有时候赶巧碰上专人来收,不想麻烦可以卖给她们。
也许是摘菇是一个需要点沉浸的活,在生活中林安音又不怎么表现自己,林安音也就养成了沉浸内敛的性子。
听起来很有乡野风,很美好是吧。
可惜的是山里不止有菌子,还有长毛的虫、经过皮肤会痒的草以及躲在暗处的蛇。
林安音一年都吃不了几口肉。
她的鞋子是穿村里姐姐淘汰下来的。
她没有手机,不知道课本里的互联网里到底有什么。
因为她们住在大山里,来到小镇,也要坐一天多的“摇摇车”才能来到火车停靠点。
外界带不来霓虹灯,里面也没走出多少个大学生。
穷,很穷,大家都很穷。
所以当林安音来到大城市里时,不会坐地铁。
当热情的同学让司机送林安音时,她不会开车门。
虽然她们都没有说什么,但毛茸茸的目光让林安音有时会突然想起。
就在她发现自己和这个辉煌的大城市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时,她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
林安音和许成玉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林安音是贫穷的缩影,许成玉是受到发展照拂的茁苗。
而现在许成玉正要一步一步地向林安音靠近。
许成玉拨打报警电话,救助人员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们只打捞上了一具浮尸。
许女士找了最好的入殓师,确保许春惑即使死了火化之前,也是美美的。
许成玉看着许春惑被推进去。
林安音没有哥哥,所以许成玉也不能有。
其实这也并不是许成玉要让许春惑变成骨灰的主要原因。
“许春惑,你演得很差劲。”
许成玉不喜欢许春惑演的那些垃圾剧,特别是许春惑还是许成玉的哥哥,顶着那张跟她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脸,演那么愚蠢的角色,让许成玉有些作呕。
正好这一回许成玉有想法,就顺便除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没什么好说的,就跟在花园除杂草一样。
还有就是,林安音没有哥哥。
许成玉不想在学校浪费时间,所以她退学了。
她还打算去岩南,从这里开始,走林安音的路。
在岩南按照林安音的生活活了一年多,期间无数次无视妈妈的询问与拜访,许成玉考上了剧本中林安音考上学校的原型学校安大。
许女士问许成玉,“你这是不打算从事演员这个事业了吗?”
许女士是个著名导演,曾经导过《岸在》《秋池》《蟒蛇》等经典佳作。
许成玉也从小就说过,以后要当演员的。
“不,我一直都是。”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许成玉就下了逐客令,“妈,你是许郎才尽,不会导戏了吗?”
许女士为许成玉头疼,但许成玉只想扮演好林安音。
后来,在许成玉进入名利场,也像林安音一样背叛好友的时候,没有下雨。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吧。”天台上,那个人目光恨恨地盯着许成玉。
许成玉虽然刚刚还在为没有下雨这件事惆怅不已,但现在被对方注目着,脊背都忍不住颤,兴奋从这里尽数涌上大脑。
许成玉不可避免地有些愉悦,但很好的专业素养让她忍了下来。
“嗯,”许成玉接上对方的台词,“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做好人。”
对方知道,像许成玉这样野心勃勃的穷人,是最可怕的。
对方掏出了枪,一发过去,被早有准备的许成玉以一个后仰的敏捷姿势避开了。
许成玉也掏出了枪。
“哈哈哈!”对方仰天大笑,眼角的泪都要笑出来了。
“我这是玩具枪,没想到许成玉你还会怕啊。”
许成玉嗤笑一声,“最应该怕的是你,毕竟你的妹妹还活着,不是嘛?”
对方脸色微变。
那双黑漆漆冷珠子一样的眼盯着她,也不笑了,脸色阴沉,像野狗。
“许成玉,你凭借背叛朋友,获得了肮脏的起点,也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而且,你还有个妈妈。”
“哦,”许成玉略一挑眉,眉骨里都透着桀骜,和平常温和沉静的样子完全不同,她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我做这些事情之前没有想过吗?”
“那就好。”对方咬牙嘴角弧度夸张地说道。
然后风吹过天台,许成玉看见对方没说话了,她掏出了另外一把藏着的枪,只是盯着它,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开枪。
就在这一眼之间,许成玉微垂了下睫毛,好似透露出了有点伤心的不一般情绪。
不过按照林安音的人设,不会伤心太久,许成玉又笑了。
“还杀吗?不杀?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动手。”
回到家后,许成玉短暂地从林安音中脱离出来,她在脑子里复盘在天台上的表演。
每一个表情、动作,她都不能放过。
许成玉其实是知道成为林安音,走她走过的路,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许成玉还有妈妈呢。
林安音也有,后来就在跟背叛过的好友斗法时,被陷害致死了。
许成玉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毕竟生活只有一次机会,演戏还容许NG,演员也可以重复利用。
虽然很大概率有重来的机会,但许成玉很敬业,她都是当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来扮演的。
一有时间她就在思考林安音,过去的台词也在脑中回旋。
“很简单,因为我发现,善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么我决定让自己迷失。”
曾经许成玉在摄像头前表演林安音的时候,觉得林安音哪怕是为了权势沾染鲜血背叛朋友也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只是林安音偶尔还是会不小心露出一丝疲倦的不安。
总体上来说,林安音没有突破影视史上经典角色的范围。
但这一次许成玉想换一种演绎方式,她要往林安音这个角色当中注入另外的特色。
一道道声音,一个个句子,一幅幅画面,在许成玉脑中转动。
许成玉觉得一个与以往都不同的林安音在自己脑中活过来了。
其实林安音没那么坚强,她不能够完全地坚守自己。
她是清醒的,也是麻木的,她是理智的,也是癫狂的。
她注定了会逐步变成一个欲望的疯子,平静无情地屠戮一切阻挡在前的东西。
她别无选择,她的经历给出了道路,她的内心控制了她。
但她还是要大笑,变得面目全非,告诉自己要享受这一切。
甚至在不向前就会被河水冲走的地方品出了一种别样的快乐。
她就是许成玉理解出来的林安音。
也是许成玉现在扮演的样子。
很多人都不理解许成玉,她的妈妈也给她打过电话,失望地问:“小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什么好说的,为了扮演林安音,许成玉的确害过许多人,满手血污,罪孽深重。
但许成玉觉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到了时间,她选了再次重来,在比之前更早的岁数中,耐心等待着电影开拍找上导演要求扮演林安音这个角色。
比起性格平淡但手段狠辣的林安音,这一世个人疯癫为表象,时代悲哀是底色的林安音,收获了更多的迷妹梦粉。
“许成玉的演绎让林安音这个角色个性更加鲜明,感情更加浓烈。好像真的从纸片上活了过来。让我感到惊吓,差点以为她就是我的朋友。”
“林安音又一代小丑式人物,原本我和她很不一样的,但许成玉好像让她活了过来,让我看到她的血肉,是跟我一样的。”
电影上映后,获得赞誉远远多于诋毁的许成玉疲惫地躺在靠椅上。
手机上是导演给她发的消息,说她给了林安音另一种形式的生命,她们都没有想过林安音还可以这样。
原本当时她们还不同意的,但见过许成玉的表演,听她讲过一些想法后,就让她试了一试,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许成玉现在想要摆脱林安音这个角色了。
因为她相信在另一个世界,她还有好多角色要成为。
因为这一世对林安音的不同演绎,许成玉的戏路发生了改变。
许成玉收到这些剧本的时候,挑挑眉,笑了。
她所选择的下一个剧本是由奥康纳的同名小说《喉结》改编的,那边说是大导演温妮会亲自监制,看这阵容就知道会是个大制作。
但许成玉对主角,也就是她要扮演的角色更感兴趣。
主角是林纷,一个疯子,凶手,也是艺术家,她是没有罪恶观的,她把自己处置男人的行为看作是艺术。
“男人的喉结是罪恶的。”
最初神创造人类的时候,只有女人,到了后来,出现了男人,他们作为一个器具,负责把他们妈妈的基因带给另外一个女人。
可是后来出现了一个罪恶的男人,他大肆称赞喉结与下身畸形的物件,他和一些无能的男人创立“圣喉教”。
他们企图捕捉女人,将她们的孩子据为己有。
后来他们都被女人们活活打死,踩践,吊死,从悬崖扔下去。
从这以后,男人的喉结将被认作是邪男的印记,是罪恶的象征,是需要遮掩的丑处。
林纷虽然杀过很多男人,但她其实只是为了帮助他们。
“与其这样罪恶地活下去,不如用生命洗濯不堪之处。”
林纷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会很细心地发现别人的心情,遇到那些不开心的,会根据对方的情况,耐心倾听、安慰给出建议,或者是让出空间。
她养了很多花,在篱笆围成的小院子里,绣球、月季、桔梗、腊梅……
有时候她摘下一枝,随身带着,遇到看得顺眼或者哭鼻子的小孩,将会送给她们,或者利用花枝变个魔术逗她们开心。
“为什么要杀他们……?”被逮捕后,林纷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然后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在拯救。”
林纷是一个圣洁、又残忍的角色,她纯白在于她的信仰忠贞,真的以为自己杀了那些男人是在拯救什么,即使动手的时候,也像是对待心爱之物一样温柔,这就显得她的残忍更加毛骨悚然了。
这样一个矛盾又有反差的角色,是很吸粉的。
因为特别,人格魅力很强,在前世,是另外一个影帝扮演的。
许成玉准备练习怎么杀死一个男人,然后取出他的喉结。
因为没杀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遗漏,所以许成玉要小心。
这一世,她虽然演了林纷这个角色,但是她知道,这不是最终的,她只是暂先和林纷见见面。
以后,还长着呢。
许成玉等到第二世,时间又往前推,到了她高一的时候。
这时候许春惑还没有去演那些烂剧,也没有穿伤风败俗、还自以为开放的喉结罩。
许成玉一想起许春惑一扭一扭、还特骄傲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们那些认识的人都在背后说,怎么都是同一个妈生的,许成玉那么优秀,许春惑怎么就……
但其实许成玉觉得她哥这样还挺可爱的,蠢得很可爱。
如果没有给她们家丢脸的话,许成玉根本就不会介怀。
许成玉没有太多要杀许春惑的打算,她只是在一个雨天,像平常那样和他说话,然后用戴着黑色呢绒手套一只手,把许春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而已。
“妈,许春惑不知道怎么了,看见我就往下跳,喊也喊不住。”
这段时间,许春惑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被网上男拳洗脑了,成天在家里闹,骂许女士偏心,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许女士也很心累。
“就这样吧,”许女士对着躺在病床上的许春惑说,“你还想怎么样?非得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是吧。”
“好好休养,家里还有你一个位置。”
许女士不耐烦地看看手腕上的钟表。
“好了,片场还有事,我先走了。”
许女士转身离去之时,看了许成玉一眼。
许成玉明白她眼中的意思,冲她温温柔柔地一笑。
许女士微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见此,许春惑哭得很厉害。
许成玉站在他身旁,平静地看着,偶尔还会露出一点沉思的表情来,好像在权衡或者谋划着什么。
等许女士彻底离开后,许春惑一边嘤嘤哭着,一边注意眼泪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他许春惑就算是哭也是要像个男王。
“说吧,有什么事?”
许春惑没想到许成玉还这么理直气壮,气得发抖,开口质问道。
“许成玉,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楼?”
“为什么?!为什么?!!”许春惑恨恨地盯着许成玉,眼睛通红,“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大不了我不比了,我不跟你比了。”
许成玉很真诚地看着许春惑,连带着眉毛与眼睫之间的那一颗青痣都温柔起来了。
“我不讨厌你的。”许成玉很轻声地说。
许春惑一愣,然后注意着把厌恨的情绪隐藏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露出点被打动的脆弱表情。“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许春惑继续表演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他一贯的表演方式,无论是震惊还是悲伤都是这个样。
“那么高的楼梯,好疼,真的好疼。”
“因为我不想你去演戏,”许成玉无奈地说,“许春惑,你演技真的很差劲。”
许春惑的表情要裂开。
“你那么看着我,有点奇怪啊,许春惑……”许成玉这么说着,冲他温柔一笑,然后快步上前按住他,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许成玉就在他身后,拿出了正在亮着红光的录音笔。
许春惑表情一变。
就见许成玉拿着录音笔转了几圈,又来压着许春惑的肩膀,从他蕾丝颈环里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带有录音功能。
许春惑早已惊慌失措,他被吓得不敢叫喊,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许成玉你变态啊……”
许成玉并不回应,只是在最后笑了笑,抚着他的脸颊,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在他瑟瑟发抖的目光中温柔地说:“许春惑,你想吃苹果吗?”
许成玉离开后,许春惑看着垃圾桶里完整的苹果皮,恐惧着把手中的被剥了皮的白色苹果扔到里面。
许成玉回家后,找人窃取了许春惑账号的信息,假装是他,跟一个圈内众所皆知的变态聊骚。
许成玉也不是非要杀许春惑的,如果他安安分分,那么许成玉也不是不可以放过他。
不然的话,就只好把他的信息透露给变态,让她来处理他的尸体好了。
高考毕业后,许成玉报了警校,后来当了一个警察,也认识了不少正义的人,还有那些心理变态的罪犯。
其中一个最让许成玉惊讶。
因为她戴着镣铐,见到许成玉的第一面,就笑得开心,像一个在圣诞节得到糖果的孩童,还有两边甜甜的酒窝与可爱的虎牙。
多么正常的一个孩子啊。
根本就不会让人联想到她是一个把十几个漂亮男孩做成绑着红蓝两色蝴蝶结礼物带的礼物,然后扔进垃圾桶的变态。
“你是我的同伴吗?”
其她警察讶异,然后呵斥这个罪犯。
许成玉却面无异色,她无比从容地说:“不,我是警察。”
“那我感觉你和我是一样的……”
再来一世,许成玉是从初二的课堂上醒来的。
窗外樟树微微扬动,电线杆上站着三只小麻雀。
“现在,或许是吧。”许成玉撑着下巴,“但还是不同的。”
许成玉密谋设计杀死许春惑的时候,他又问了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是林纷。”
许春惑死不瞑目,许成玉温柔地合上了他的眼睛,然后取走他的喉骨。
能够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或者是祝福,或许是诅咒。
许成玉永远都不可能停止下来了。
她成为过许多人,立志帮助无数贫苦人民的同志,站在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肆意摧毁别人梦想的禽兽,为了拯救而牺牲自我意志的圣人,毁灭世界的疯子科学家……
最后,在她重来一次,是在许女士肚子里的时候,她决定要成为许成玉。
“听说你写了一个剧本……”
“是的,妈,主角的名字就叫做许成玉。”
——许成玉是个演员,有一天她发现自己能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