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囚音》烏魯木齊

18、无声的试探 那

　　那一晚之后，家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路盛阳真的收敛了许多。
　　不再冷着脸，不再突然攥紧她的手腕，不再用那种吓人的占有眼神盯着她。
　　他依旧温柔，依旧体贴，依旧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凌婉音心里那道坎，再也回不去了。
　　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说话会斟酌，动作会收敛，甚至连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他的脸色。
　　怕惹他不高兴，怕触发他的疯魔，更怕再一次看见那个陌生又可怕的他。
　　这天下午，路盛阳接到一个工作电话，需要临时出门一趟。
　　他站在门口，反复叮嘱：“我很快回来，你在家乖乖等我，不要乱走，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凌婉音坐在沙发上，乖乖点头：“知道了。”
　　路盛阳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真乖。”
　　门关上的那一刻，凌婉音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声。
　　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这些日子，她像一只被圈养在笼里的鸟。
　　有吃有喝，有人宠爱，却没有半点自由。
　　连呼吸，都要看着主人的心情。
　　凌婉音站起身，无意识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阳光很好，风很轻，街上的人说说笑笑，自由自在。
　　那是她曾经拥有，却再也回不去的日常。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压抑，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很久没有动静的同学群。
　　消息很多，大家都在聊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聊新城市，新朋友，新的开始。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也应该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未来。
　　而不是被困在这里，被困在一个人的偏执里，不见天日。
　　指尖不受控制，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
　　【祝大家一切顺利，未来越来越好。】
　　发送。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两秒，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盛阳哥哥。
　　凌婉音脸色瞬间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吓得浑身一僵。
　　他怎么会这么快打电话来？
　　他怎么会知道她发了消息？
　　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盛、盛阳哥哥……”
　　电话那头，路盛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让她浑身发冷：“在群里发消息了？”
　　凌婉音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嗯”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让你发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凌婉音却清晰听出里面压着的冷意。
　　“我……我就是祝福他们……”她声音发颤，拼命解释，“我没有聊天，没有联系别人，真的没有……”
　　“我告诉过你什么？”路盛阳打断她，声音一点点沉下去，“不许在群里说话，不许和任何人有交流。”
　　“凌婉音，你答应过我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凌婉音眼眶一热，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想像正常人一样说一句话……”
　　“你有我，就不是正常人了吗？”路盛阳语气冷了下来，“我不够吗？我陪你，不够吗？”
　　“够……”她哽咽着，“可是我也想有一点点自己的空间……”
　　“空间？”路盛阳重复了一遍，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她浑身发寒，“婉音，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太温柔，所以你又忘了教训？”
　　凌婉音吓得浑身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回去。”路盛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在我到家之前，把那条消息撤回，然后退群。”
　　“我不退……”凌婉音咬着唇， tiny 的反抗声细若蚊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路盛阳的声音，冷得刺骨：“凌婉音，你再说一遍。”
　　那股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凌婉音吓得眼泪掉得更凶，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哽咽着，妥协了：
　　“……我知道了。”
　　“我撤，我退。”
　　电话那头，路盛阳的气息才稍稍缓和一点：“乖，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
　　凌婉音握着手机，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发了一句祝福，只是想保留一点点和外界的联系。
　　可在他眼里，这就是背叛，就是不听话，就是想离开他。
　　她颤抖着手，点开群聊，撤回消息，然后点下——退出群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墙边，眼神空洞。
　　原来，她连一句祝福的自由，都没有了。
　　没过多久，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路盛阳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凌婉音。
　　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像一只被吓坏的小猫。
　　路盛阳脸色微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退了？”
　　凌婉音轻轻点头，不敢看他。
　　路盛阳看着她害怕又顺从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占有。
　　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吓哭了？”
　　凌婉音靠在他怀里，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不是要凶你。”路盛阳低声哄着，指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
　　“婉音，记住。”
　　“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真的够了。”
　　凌婉音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够吗？
　　不够。
　　可她不敢说。
　　不敢反抗，不敢挣扎，不敢逃离。
　　路盛阳抱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声的幽暗。
　　刚才那一通电话，不是巧合。
　　他在她手机里，悄悄开了消息同步。
　　她的一举一动，她发的每一句话，她点的每一个屏幕，他全都知道。
　　这不是监视。
　　这是保护。
　　保护他的所有物，不被外界污染。
　　保护他的小姑娘，不被别人拐走。
　　凌婉音，你逃不掉的。
　　哪怕我不在你身边，我的视线，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温柔是网，占有是锁。
　　而监视，是最后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盛阳为笼，婉音为囚。
　　这一次无声的试探，以她彻底的妥协告终。
　　她心里那点想逃的念头，还没发芽，就被他亲手，狠狠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