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囚音》烏魯木齊

1、青梅与邻家哥哥

　　夏末的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拂过凌家阳台的落地窗。
　　凌婉音趴在书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栋楼。
　　路盛阳家的灯还亮着。
　　暖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像一道温柔的牵引，牢牢勾着她的目光。
　　他们做了十几年邻居。从她扎着羊角辫、追在他身后喊“盛阳哥哥”开始，路盛阳就是她整个少女时代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比她大三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永远第一，长相清俊挺拔，性格却冷淡得很，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唯独对她，不一样。
　　小时候她被欺负，是路盛阳把她护在身后，冷着脸赶走那些调皮的男生。
　　她怕黑，不敢一个人上楼，他哪怕再忙，会下楼陪她走那一段楼梯。她不爱吃青菜，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低声叮嘱：“乖，吃一点，长高。”所有人都觉得，路盛阳是把她当亲妹妹疼。只有凌婉音自己清楚。她对他的心思，早就越过了所谓的兄妹界限，悄悄发了酵，长成了不敢言说的暗恋。
　　“婉音，又在看对面？”
　　凌母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笑着点破她的小心思，“盛阳刚回来没多久，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忙。”
　　凌婉音脸颊一烫，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看书：“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
　　“还装。”凌母把水果盘放在她桌边，语气带着打趣，“你从小就黏着盛阳，现在长大了，还是一样。不过话说回来，盛阳那孩子是真不错，稳重、靠谱，对你好……”凌婉音心跳得更快。
　　她怕母亲再说下去，会戳破她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连忙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道：“妈，我要写作业了。”
　　凌母看着女儿泛红的耳尖，无奈笑了笑，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凌婉音却再也静不下心。她放下笔，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一点窗帘，再次看向对面。这一次，正好对上一道从对面阳台投过来的目光。
　　男人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身姿挺拔。夜色里，他的轮廓清晰又好看，眼神沉静，直直落在她的方向。
　　是路盛阳。
　　凌婉音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得差点拉上窗帘。
　　可下一秒，她看见路盛阳朝她轻轻抬了抬手。一个很淡的招呼。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也朝他挥了挥手，脸颊火辣辣地烫。就在这时，路盛阳直起身，朝她做了一个手势。
　　——下来。
　　凌婉音眼睛一亮，几乎没有犹豫，抓起门口的薄外套，轻声跟母亲说了一句“我下去一趟”，就匆匆跑下了楼。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投下柔和的光。
　　路盛阳已经站在单元楼下等她了。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昏黄灯光下柔和了不少。看见她跑过来，他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怕她摔倒。
　　“跑这么急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凌婉音喘着气，抬头看他。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你叫我下来。”她小声说，心跳依旧没平复，“怎么了，盛阳哥哥？”
　　路盛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还冒着丝丝冷气。“回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记得你喜欢这个。”
　　凌婉音愣住了。
　　她喜欢草莓冰淇淋这件事，是小时候随口说过的，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记得。
　　心里像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烫，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凉，触感清晰，让她瞬间缩回了手，小声道谢：“……谢谢盛阳哥哥。”
　　路盛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目光深了深。
　　“最近学习怎么样？”他语气自然地问，像往常一样关心她。
　　“还好，就是有点难。”凌婉音咬着冰淇淋，小声回答，“有几道题不会。”
　　“拿给我看。”他不假思索道，“明天我有空，教你。”
　　“嗯！”凌婉音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她站在他身边，小口吃着冰淇淋，心里满是欢喜。
　　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她都觉得开心。
　　她没有看见，在她低头的时候，路盛阳看着她的目光。
　　那目光温柔，却又深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占有欲，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然生根。
　　凌婉音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抬头冲他笑了笑：“盛阳哥哥，我上去啦，不打扰你休息。”
　　“好。”路盛阳点头，目送她转身。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单元楼的背影，他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幽深的暗涌。
　　凌婉音。
　　他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哥哥的小丫头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而现在，她长大了，出落得温柔又可爱，心里眼里，都是他。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期望，慢慢走着。只是还差一步。
　　路盛阳轻轻摩挲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碰到她时的柔软温度。
　　等她主动走向他。
　　等她亲口说喜欢。
　　到那时，他会亲手为她编织一张温柔的网，让她再也离不开，再也逃不掉。
　　盛阳之下，婉音轻鸣。
　　她这一生，注定只能被他囚禁，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楼上，凌婉音回到房间，靠在门后，捂着 still 狂跳的心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看着窗外对面那盏依旧亮着的灯，在心里轻轻说。
　　路盛阳。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不知道，这场由她先动心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早已注定的、温柔的囚笼。
　　只等她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入他的盛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