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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这个季节很喜欢下雨,房子也在发霉。

      孟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踱步,妈妈让她去关窗,因为雨下得很大。

      孟斐转头看向阳台,听见窗台被撞击的声音,她听话地走了过去的时候,发现地板湿掉了,她身上也有些被溅到了。

      孟斐仓皇地闪躲,遮脸,又狼狈,但来不及,那雨珠简直像飞来的。

      雨中有很浓重的雾气,仿佛有什么幽灵从远处沉默着黝黑的山,穿过林木,打湿车子和楼房,穿过灰白色铺满小石子的沙地,来到了她身边。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从楼房到道路,排水管和下水道咯吱作响的画面了。

      孟斐关上了窗,隔绝了雨,但雨的声音还在入侵。

      世界湿透,她的心也湿漉漉的,她无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

      此时她期待着发生什么事,渴望着它能够改变现在的无聊状态。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还在下雨,还是在下雨。

      下雨,下雨,下雨,下雨,不停地下雨。

      房子都要发霉了,骨头好像也是。

      妈妈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一个紧接着一个地刷着短视频。

      孟斐觉得无趣极了,她在家也不怎么和妈妈交流。

      简单来说,她们可以聊天气,聊今天晚上吃什么,但绝对谈不了自己有什么烦恼,理想,以及什么是令孟斐作呕的,什么又是她想象的乌托邦。

      后者只能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聊。

      但这样的朋友也是难得的。

      更何况孟斐也没有打算找灵魂共鸣伴侣的想法,所有的感情都是短暂的。

      就连她这个人,世界,星辰,都是这样。

      这样看来,什么是令孟斐作呕的,什么又是她想象的乌托邦,也不是很重要了。

      反正都是短暂的,跟永恒相比,永远都是短暂的。

      而永远又是某种程度上的永恒,孟斐厌恶一切有关永恒的说法。

      因为就连永恒都是短暂的,也许只有短暂是永恒的。

      所以孟斐也同样讨厌着短暂,就算世界现在毁灭她也不意外。

      “俗世多烦忧,是局外人,更像异客。”

      孟斐从小姥姥就说过她虽然聪颖,但性子独,是个不重亲缘的人。

      孟斐当时就说了:“那是因为你想要我按你说的做,但我没有。”

      姥姥带着舅舅家的男儿,吵到了孟斐,孟斐就趁着姥姥不在把牠的头发跟眉毛都剪掉了。

      然后还笑着威胁牠,“如果敢说是我,就把你的脖子给割掉哦。”

      从此以后舅舅家的男儿就再也不敢打扰孟斐了。

      孟斐来姥姥家只是为了吃她做的各种清香可口糕点,姥姥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她完全不在乎。

      所以说,姥姥她看人还挺准的。

      孟斐性子独,但并不独来独往,上学的时候还是有挺多好朋友的。

      只是在别人眼里她们是好朋友,但在孟斐眼里她们只是玩得好的朋友。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题目,还吐槽老师,她们亲密无间,手挽着手。

      从初中升到高中后,孟斐知道她们再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她们都为此很伤心,孟斐却并不感到难过,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她还是装作一副悲伤的表情。

      表演是必要的。

      孟斐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走在路上,和朋友一起,看见一只猫被车撞死了,朋友很悲伤,但孟斐只觉得死亡只是死亡。

      不管是猫、老鼠还是人的死亡都是一样的。

      死亡仅仅是死亡本身,就算是她自己面临死亡,她也不会悲伤痛苦的。

      说到死亡,就不得不提一下她在一个夏夜亲眼目睹的死亡吧。

      那时候孟斐才刚刚上大一,舅舅家的男儿却进工厂打工去了。

      姥姥身体不舒服,她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她怀疑自己得了绝症,每次身体像筷子被折断一样痛苦,她都要哀嚎一声。

      她想要去医院。

      但之后好了一点,她停止了关于死亡的血腥想象,她想着自己身体好着呢,别看她已经六十多岁,但从小干农活,身体健朗着呢,一口气背十几斤米上七楼都不成问题。

      她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之后身体这块肉再次开始痛苦,便又一次陷入了关于绝症、死亡的悲痛想象之中了。

      就像奥康纳小说《一次好运》中的露比一样。

      姥姥永远拖着去医院看看这件事。

      露比也没有去,不过露比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生病,但姥姥知道了。

      因为死亡到来了结了她。

      孟斐不知道姥姥有没有是知道了一点,但仍然自欺欺人地戴上了红死病的假面具。

      这件事深究也没什么意义了。

      死亡代表着与世界断联,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不必再维护和她的关系。

      姥姥才刚死,她的后代就开始在心里计较着遗产的分割了。

      孟斐能够看得出,舅舅舅妈计较着世俗伦理道德,不好开口,阿姨坐在那里一脸悲伤,她的丈夫却没有相应情绪,牠想着再过一会,等到有人先开口,讨论遗产的划分。

      直到后来,她们因为为姥姥办葬礼出钱的事吵了起来。

      而妈妈,孟斐看不起舅舅这些人,同样也看不起不争不抢、主动提出要为姥姥出钱的她。

      “够了,妈才死了几天。”妈妈沉着脸开口,“钱我出。”

      孟斐的妈妈没有读过书,从小就帮着带妹妹和弟弟了,每年还主动送钱给姥姥,就这样,姥姥在饭桌上夸的还是舅舅。

      事实上孟斐尽管小时候总是去姥姥家蹭吃蹭喝,但也只是蹭吃蹭喝。

      孟斐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反正那个没用的妈妈早就用远超于食物价值的价钱给付掉了。

      孟斐不是小恩小惠能够讨好的人。

      曾经有人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说:“会喜欢我、为我而死的人。”

      其实喜不喜欢不重要,孟斐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话不那么可怕,才把爱拿出来做借口。

      孟斐所喜欢的,简而言之,就是把一切奉献给孟斐的人。

      而一个人拥有的一切,基石在她同时拥有生命。

      如果一个人愿意为她而死,把生命都奉献给了她,孟斐还不必回报了,因为对方已经死了,那么孟斐就会觉得很轻松。

      不过孟斐也知道不会有这样的人。

      就算有,她也只会是鄙夷。

      孟斐有些觉得可笑地想,大不了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悲痛一点,让人感到自己永远都会因为怀念那人而不能幸福。

      至少要在想起她的时候是这样。

      其实舅舅家的男儿看起来正在为姥姥的死亡而伤心,但孟斐知道牠伤心是因为每月都不间断给牠钱的姥姥死了。

      而不仅仅是因为姥姥死了。

      牠其实一个虚伪拜金的男人,但牠欺骗了自己,牠的道德总是向着有利于牠的那一方面走。

      孟斐也是如此,但她足够清醒,也不会欺骗自己。

      也真是稀奇,姥姥死后就开始下雨了,一连下了好几天。

      房子潮湿,树干湿漉漉,地面也闪着亮光。

      妈妈抱怨雨下得实在是太多了,孟斐说正常,这个季节就是爱下雨。

      等了好久,好不容易天晴一回,姥姥的孩子们准备把她送到乡下,埋葬在姥爷旁边。

      在外地打工的舅舅家男儿也来了。

      阿姨家的女儿跟孟斐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

      “你说姥姥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中午杀鸡的时候,她穿着深蓝色短袖,站着孟斐旁边,感叹。

      孟斐没有回答。

      葬礼、哭丧,很快到了姥姥下葬的时候。

      四个男人挑着装了姥姥的棺材向山走去。

      孟斐感觉牠们就像是搬运货物一样。

      到河边的时候,突然就不让女人跟着了。

      阿姨家的女儿胸膛起伏,脸上浮现怒气。

      孟斐感觉她像是要把棺材从牠们手中抢走。

      但她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

      阿姨和妈妈走在前面,孟斐和她落在了后面。

      “你不生气吗?”她问孟斐。

      “为什么要生气?”孟斐没有回答。

      “这令人作呕的规矩!”她怒气冲冲地说。

      孟斐一开始没说话,随后才轻轻落下一句:“是啊。”

      “甚至姥姥埋葬的地方都不是她的家乡。”阿姨家的女儿又说。

      孟斐没什么意思地说:“她也是你讨厌的规矩的一环。”

      所以啊,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有什么样的命运也是活该。

      孟斐不愿去承担她人的命运,所以也从不同情别人,而那种并不影响自己好心情的高高在上的同情,她也是不屑于去做的。

      孟斐看所有人都像是看路边的狗,只不过男人是更令人感到恶心的发情雄狗。

      孟斐和她们离开后,又走回了河边。

      她盯着河面看,河面映照了一个头发短到耳根、神情冷漠的女人。

      孟斐扯着嘴皮笑了一下。

      慢慢地,孟斐觉得自己在跟这条河、这个世界交流。

      “孟斐?”舅舅家的男儿从山里回来了,跟着旁边的还有几个男人。

      孟斐径直走向牠,对牠说:“我们聊一聊吧。”

      “哦、好。”牠这样说,在无意之间注意到了她戴上了黑色的手套。

      牠感到奇怪,隐隐有些不安。

      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

      孟斐问:“姥姥死了你伤心吗?”

      牠皱眉:“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伤心了。”

      “有多伤心呢?”孟斐认真地问,“是伤心到恨不得去死的那种吗?”

      “当然了!”牠似乎是要证明什么,大声地说,“孟斐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孟斐对着牠笑了笑,然后抓住牠的肩膀,将牠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脚往上那么踢两下,男人感觉到两边的小腿肚紧接着疼了,然后双膝就跪到了地上。

      牠还来不及反应,按在牠肩膀上的那只手就压在牠头上了。

      她竟然一声不吭就把牠往河里带。

      被按下去,呛水,牠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然后开始呼吸不畅,眼睛、鼻子和嘴巴一直都在进水。

      牠涨红了脸,湿漉漉冷冰冰地狼狈。

      孟斐感觉到牠反抗的力气变小了,才把牠从河里提出来。

      牠像条搁浅的大胖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吸气、呼气。

      在牠缓过来想要继续反抗之前,孟斐再次把牠按进了水里。

      然后重复之前的过程,提出来,按进去,提出来,按进去……这样不知道重复了几遍,孟斐才结束了这场无聊的游戏。

      孟斐放开了牠。

      牠狼狈地看着她,擦了下嘴巴,大声喊叫:“你疯了吧!”嘴上很凶,但双脚却在后退,做出一个随时要跑的动作。

      孟斐平静地看着牠,好像牠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臭虫。

      牠心神不定,胸膛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缺氧,一直在不停地起伏着。

      然后她说了:“好奇怪,你说谎,你明明不愿意去死,却说自己伤心得要死。”

      虚伪得要命。

      男人想起了小时候,牠崩溃地后退,然后迅速跑走了。

      孟斐站着看了下河面,接着也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时候,舅舅、舅妈以及牠都找上了门。

      “你这是犯罪。”她们这样指责孟斐。

      孟斐微眯着眼看了她们一会,然后轻笑了声:“去大医院吧。”

      她们皱起了眉头。

      “治治这里。”孟斐指了指自己的头。

      她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都惊愣住了。

      “你这死丫头,我们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不去报警,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歹毒,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孟斐冲上去,她们被吓得后退,她在她们脸前有礼貌地笑:“请问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她们的确是拿不出,要不然就报警了。

      而且……都是亲人,闹得不好看也难堪。

      毕竟要是能够因此多分到一份钱,也是不错的,大不了以后不来往了。

      “我们还能有假话。”舅舅沉着脸开口。

      “亏你妈妈辛辛苦苦,竟然教出你这样一个人来。”舅妈跟舅舅一唱一和。

      她们的男儿有些胆怯,但用怒火冒充了勇气:“孟斐你就等着坐牢吧!我告诉你,什么圣黎明学院,你永远都去不了了哈哈!”

      表弟说话的时候,孟斐从口袋里掏出可折叠水果刀,拿起桌上的橙子就开始削。

      等牠说完了,她就很冷静地告诉牠:“没有证据的话,你们这是诬告。”

      看到孟斐手上有刀,她们情绪再激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窗外又下起了雨,接连不断,很迅猛的那种。

      这时,妈妈进来了。

      阿姨和她家女儿没来,估计是去姨姥姥家了。

      孟斐对大家说:“姥姥有个遗嘱。”

      最后见到姥姥一面的是孟斐,孟斐拿出一张纸让姥姥签字。

      这时的姥姥因为病痛的折磨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姥姥你生病了。”孟斐在她耳边说。

      “我没病,我没病……”姥姥固执地重复道,声音变大,眼神也越来越清明,“我王翠花健康得很,别告诉别人——”

      孟斐看得出姥姥是回光返照。

      “姥姥,表弟被绑架了。”孟斐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故作天真的无害,只是用那种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聊今天吃什么的语气,十分好声好气地商量,“是我绑的,姥姥,如果不想表弟的身体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给削掉,再扔去喂给嘴巴张开、涎水直流的流浪狗吃,就帮我一个小忙。”

      “就在这,”孟斐弹了弹捏在另外一只手中的白纸,“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姥姥,你说好不好啊。”

      “很容易的。”

      姥姥躺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喏,就关在了仓库里。”孟斐还给她看了p的图。

      “要不先去掉一个零件吧,好像那里最没用。”孟斐指了指图片之中男人的下身,“你说呢?”

      姥姥再也按耐不住了,痛苦着,忍耐着,接过孟斐递来的笔,按照她所讲的写。

      然后一直喘气,喘气,喘气,快要喘不过气。

      孟斐没动,像是没意识到一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姥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孟斐也不害怕,还是等到她真是没气了,才不紧不慢地拨打了120。

      “姥姥说要把全部的家产都给表妹。”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最先破防大喊的是表弟,“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姥姥立下的!我可是她最疼的男孙!”

      舅妈和舅舅也跟着附和。

      “我们家男宝跟牠姥姥的关系,我们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给一个丫头片子。”“还是寻芳那家的女。”

      孟斐却笑了:“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手中有姥姥的遗嘱,你们随时可以看。”

      妈妈则是站在孟斐身后神思恍惚,以至于没能及时维护女儿。

      她也在想怎么会、怎么会呢?

      就算要给也是给弟弟的,明明她跟妹妹也都是女儿啊。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妈妈难受极了,如果大头都给弟弟,她也不会那么难受,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她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

      也许就连姥姥自己也想不到,孟斐这个遗嘱受益人是阿姨家的女儿。

      “就是这样的,”孟斐平静地说,“姥姥叫我去见她,就是为了这件事。”

      其实姥姥叫她过去,只是想让她陪着去医院。

      姥姥实在是太害怕了,而孟斐亲缘淡薄,从不会多管闲事,也不会将她生病这件事告诉别人。

      表弟狠狠盯着孟斐,放下狠话。

      “孟斐,你小心点,不要让我抓住把柄了。”

      孟斐唇角微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又不去工厂打工。”

      “你这孩子什么说话的呢?”舅舅舅妈不悦地开口。

      “我家孩子说话好听着呢。”妈妈终于回过神,“倒是你们,妈一死就开始惦念着她的财产了。”

      “你胡说八道!”

      表弟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想念姥姥了,因为牠察觉到姥姥对自己的爱没有牠想象得那么一心一意。

      牠恨恨地看孟斐一眼,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问:“你说的遗嘱在哪?给我们看看!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孟斐深深注视着牠,随后说:“好,你等着。”然后她转身,从房间拿来了遗嘱。

      表弟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牠一个箭步上前去抢,妈妈想要阻拦,但在舅妈和舅舅的妨碍下没能成功。

      表弟发疯似地把遗嘱给撕得稀碎,甚至眼睛发红地塞进了嘴里,像只粗鲁的野猪,咀嚼着。

      而孟斐只是淡淡地看着,然后说:“还要吗?”

      表弟啊地张开嘴,孟斐说:“这样的复印件我还有很多。”

      对于孟斐来说,生活并非是痛苦的白天,但死亡的确可以用凉爽的夜晚比喻。

      所有在她生命经过又死去的人,只是无忧地安眠去了。

      “表姐,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妈妈还在刷短视频,孟斐对电话那端的人说。

      “以后再吧。”

      “好,”对方说,“留学愉快。”

      “嗯。”

      “感谢你。”

      “没关系。”

      挂断电话,妈妈问:“是谁啊?”

      孟斐回答:“阿姨家的女儿。”

      “有什么事吗?”

      孟斐摇摇头:“没事。”

      窗外的雨快要停了,残余的水珠从透明窗上滑下去,然后迅速地掉落。

      表妹之前说要把遗产“还”给孟斐一半,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孟斐的话,自己什么也不会得到。

      虽然孟斐从未看得上这份遗产,因为她相信凭借自己一年就可以赚到了,但是表妹要给也无所谓了。

      那时孟斐对表妹说:“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安心的话——”

      她耸耸肩:“我并不会因此对你产生诸如感激之类的情绪,这样完全没必要,我们的慊疑会加深。”

      表妹静静地听着,然后说:“但我感激你,表姐。”

      因为那时还在下雨的季节,咖啡馆最靠近外边能够看见马路和行道树的座位旁边的窗被飘过来的雨糊住,落下来时能够听到哗啦的声音,世界一片模糊。

      孟斐本来是在看窗外的,但听到她的这句话稍微有些顿住,然后扭头,微眯起眼看她,只不过一会,嘴角又微微噙着笑,并不真心实意。

      表妹有些不安,但孟斐很快又放松下来,无所谓地说:“哦。”

      孟斐对表妹说:“我要去圣黎明读书,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后面表妹想为孟斐的离去告别,孟斐都觉得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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