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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迷雾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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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和孟唐坐在陈队长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两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给室内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短信是谁发的查到了吗?”孟唐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个熟悉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
“我们追踪了虚拟号。”陈队长调出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注册信息是伪造的,但发送时的基站定位在深城国际机场附近。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发送时间,恰好是你们航班落地前十五分钟。发信人知道你们的行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雨声、空调声、远处隐约的键盘敲击声,这些日常的背景音此刻都显得刺耳。
“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夏可可轻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或者说,监视你。”陈队长纠正道,“夏律师,你提供的密码线索,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陈海在东南亚的网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敏感。”
孟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陈队,我们需要保护。不是偶尔的护送,是系统的安保方案。”
“已经在安排了。”陈队长也站起来,“我们会派便衣轮流保护夏律师,持续两周。同时,对这个虚拟号进行深度追踪。但你们也要配合——减少不必要的出行,避免单独行动,特别是去人少或陌生的地方。”
夏可可点头,但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又要回到被保护、被限制的状态吗?刚刚在新加坡经历过,现在回国还要继续?
“两周后呢?”她问,“如果两周内没有进展?”
“那就根据情况调整。”陈队长回答得很官方,“但夏律师,我必须提醒你,这不是普通的威胁。对方知道你的行程,知道你在案件中的角色,甚至知道如何用心理战术施加压力——‘请注意身边的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离间。”
孟唐转过身,表情严肃:“陈队,我认为应该重新评估整个案件。陈海的海外网络,可能涉及的不只是商业犯罪。”
陈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们也有这个怀疑。但需要更多证据。新加坡警方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已经和国际刑警组织沟通,启动跨境调查。”
离开警局时,雨小了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张警官开车送他们回去,这次没有直接回孟唐的公寓,而是先去了夏可可家——她需要拿些换洗衣物和工作文件。
她的公寓在城南一个安静的小区。车子停在楼下时,孟唐坚持要和她一起上去。
“张警官会陪着我。”夏可可说,“你在车里等就好。”
“不。”孟唐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陪你。”
最终三人一起上了楼。公寓里一切如常,窗台上的绿萝长势良好,藤蔓已经垂到了地板。夏可可快速收拾了几天的衣物和必需品,孟唐则帮她检查门窗安全。
“阳台门锁有些松。”他试了试锁扣,“我找人修一下。”
“我自己会处理。”夏可可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
孟唐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可可,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担心。”
他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歉意。夏可可的心软了下来,靠进他怀里。“我知道。我只是...不习惯这种处处需要保护的感觉。”
“我也不习惯。”孟唐的手臂收紧,“但我更不习惯可能失去你的恐惧。”
他们在客厅里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张警官轻声提醒时间。
回到车上,孟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微变,但还是接了起来。
“李工,什么事?...现在?很急吗?...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他转向夏可可:“公司有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让张警官先送你回我那儿,我尽快回来。”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夏可可说,“正好基金会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
孟唐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星源科技总部,孟唐的办公室。
李工已经在等了,脸色不太好看。看见夏可可跟着进来,他迟疑了一下。
“直接说,夏律师不是外人。”孟唐示意他继续。
“我们的服务器昨晚遭到攻击。”李工语速很快,“不是普通的黑客,是专业的、有针对性的渗透尝试。技术团队拦截了,但对方的手法很高级,有点像...军事级别的网络战。”
孟唐的表情凝重起来:“有损失吗?”
“没有,防火墙及时挡住了。但对方的目标很明确——‘灵析2.0’的核心算法库。”李工调出监控日志,“他们试图绕过三道加密,如果不是我们最近升级了安全系统,可能就...”
“追踪到来源了吗?”
“多层跳转,最终IP显示在境外,但可能是伪装。”李工顿了顿,“有个细节很奇怪——攻击的时间点,恰好是新加坡那边...出事的时候。”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敲打着玻璃幕墙。
夏可可忽然想起什么:“陈海的账本...如果里面真的有敏感信息,可能不只是商业机密。会不会涉及...国家安全的范畴?”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孟唐沉思了几秒,转向李工:“加强所有系统的安全等级,启动应急预案。另外,联系我们的合作伙伴,特别是军方背景的那些,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类似遭遇。”
李工点头,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夏可可和孟唐。
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夏可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中的城市,“我以为智创的案子结束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孟唐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我也希望是这样。但现在看来,我们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温暖地拂过她的头发。夏可可向后靠,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孟唐,”她轻声说,“如果这件事真的涉及国家安全,我们该怎么办?”
“配合调查,提供所有我们知道的信息。”孟唐的回答毫不犹豫,“然后...相信专业的人会处理专业的事。”
“但我们也身处其中。”
“所以更要谨慎。”孟唐转过她的身体,面对她,“可可,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保护的感觉。但这次,请让我保护你。不是因为我怀疑你的能力,而是因为...我不能承受失去你。”
他的眼神如此坦诚,如此深情,让夏可可无法拒绝。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感受着他新冒出的胡茬。
“好。”她最终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要信息共享。你不能因为保护我,就把我排除在外。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孟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还是那个在辩论赛上要掌握所有信息的夏可可。”
“一直都是。”
下午,他们一起处理工作。
夏可可审核基金会的文件,孟唐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偶尔抬头对视,交换一个微笑,然后又各自埋头工作。
傍晚六点,雨终于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给湿漉漉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晚上想吃什么?”孟唐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
“简单点,在家吃吧。”夏可可也合上电脑,“你做饭?”
孟唐挑眉:“你确定要吃我做的饭?”
“试试看。”
结果孟唐的厨艺比想象中好。
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还有青菜蛋花汤。
他们坐在餐厅的落地窗前吃饭,窗外是雨后的深城夜景,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
“其实我经常自己做饭。”孟唐给她夹了块排骨,“创业初期,为了省钱,什么都自己来。”
“我以为你一直很成功。”
“没有谁一开始就成功。”孟唐摇头,“最难的时候,公司只剩三个人,发不出工资,我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后来拿到第一笔投资,才缓过来。”
夏可可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的孟唐,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为梦想坚持。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完全了解这个男人。她了解的是十八岁的学霸孟唐,是二十八岁的企业家孟唐,但中间那十年,他如何成长、如何挣扎、如何成为现在的他,她知之甚少。
“孟唐,”她放下筷子,“跟我说说你创业的故事吧。所有的故事。”
孟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是温柔的笑意。“那可能要讲到很晚。”
“我们有时间。”
于是孟唐开始讲。讲大学时和室友通宵写代码,讲第一家公司如何失败,讲第二次创业遇到的骗子投资人,讲技术突破时的狂喜,讲员工离开时的失落。他讲得很平静,但夏可可听得入神。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如星河铺展。
“该休息了。”孟唐看了眼手表,“明天还有很多事。”
洗漱完,夏可可有些犹豫地往主卧方向走。
但这一次,在走廊分别时,孟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可可,”他的声音很低却又清晰,“我知道你说今晚要各睡各的。但我...想抱着你睡。只是抱着,什么也不做。”
他的眼神坦诚而渴望。
夏可可的心跳加速,但她看到了他眼中未散的不安——新加坡的惊吓,今天的短信和网络攻击,所有这些都让他紧张。
“好。”她轻声说,“只是抱着。”
床上,孟唐从背后环抱着她,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发顶。他的呼吸温暖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一种安心的酥麻感。
“晚安,可可。”他在她耳边低语。
“晚安,孟唐。”
她很快睡着了,在他怀中,睡得深沉而安宁。
凌晨三点,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夏可可迷迷糊糊地醒来,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短信,来自另一个陌生的虚拟号。
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父亲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