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目光 她寒星一般 ...
“喂!”
简青意识微微回笼的时候,胫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甚至没力气皱眉。
浑身烫得厉害,偏偏冷到发抖。全身已经痛了很久,分不清哪里最痛。他没办法对着什么人说痛了。
他不想睁眼了,只静静地呆在那装晕。
“落毛凤凰不如鸡啊。”那人嘀咕,像是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又伸手掐他的没多少肉的脸,紧接着他感觉到那手指猛地一颤。
“你干什么呢?”
是个姑娘。
声音清亮。
简青费力地睁开眼,眼珠缓缓往来者方向转过去,看见姑娘一身黑色劲装,扎着利落的发辫,脸相对于白皙更偏向于麦色,她一双亮的眼睛在眼前放大。
一只带着细茧有点粗糙的手摸他的额头。那只手有一点凉,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是自己在发烧。
哦,简青想,是上峰来了。
父亲告诫他:“自己在外小心着,爹送你到这了。”
母亲垂泪道:“阿青,千万保重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要活下去。
姑娘弯腰抱他起来,身体骤然腾空,简青更晕了,自暴自弃一般倒在姑娘怀里,额头磕在她坚实的肩骨上。
她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肩,另一只手硌在他腿弯。
他闻到阳光的气味。温暖又舒服。
她好像在说话,不过不是对他。
好痛。自胫骨绞至肋下,一直揪到心口,漾开一片闷闷的微颤的痛。
几天以前就开始冷,现在倒是习惯了。
一路上那么多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痛一点呢。
然后他眼前一黑,母亲堕泪的面容若隐若现。
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只记得她寒星一般亮得惊人的眼睛。
狄淞练兵回来,看见刚入伍的小兵正在拿脚踢地上躺着的人,又蹲下掐人家的脸,本事还没学到,毛病先上了身。
她拧眉,问:“你干什么呢?”
小兵似乎对上位者有天然的畏惧,畏畏缩缩让到一边。
她凑到他身前仔细瞧,是个年纪不大的俊俏少年郎,眉细长,睫毛浓密,脸色苍白,双颊泛着红晕,如瀑青丝散了一地。
脆弱,惨白,像盏飘飘悠悠的,玻璃做的美人灯。
狄淞伸手摸对方的额头,手不经意蹭到毛茸茸的发际,抚开无意识蹙起的眉毛,触到滚烫一片。
那人睁开眼,眸子因为发烧雾蒙蒙的,眼尾带一点红,半睁半合,紧紧盯着她,好像唯恐好容易抓住的救命稻草把他扔了。
她顺手摸了摸对方的眼睛,叫他好好睡一觉,没人动得了他。
“别踢人,知道吗?来人都是兄弟姐妹,一家人。”
小兵睁大眼睛:“少将军,他是京城发落过来的,罪臣之子……”
好像是在辩解,想让她理解踹他不是没来由的,因为对方是被贬至此,属于失势一方。
狄淞只道:“我知道。”
她不想再说什么,就一把将昏过去的人抱起来,往军医的营帐走。
他身上有一股明显的血腥味,她皱了皱鼻子,加快脚步。
不过,狄淞心想,简青,再怎么是御史中丞的嫡子,京城有名的人物,她在边疆早有耳闻,才华横溢,相貌堂堂。
狄淞站在一边,侧身让小学徒拿药罐子,随意问道:“怎么样?”
军医皱眉:“难说。”
“身子底子不错,但是磋磨得太狠了。”
狄凇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他此刻神色平静了许多,不再有方才丧家之犬的模样,骨相优越,鼻梁高挺,唇色偏浅,好生将养一番,也该是气血充盈的漂亮模样。
“这位……什么来头?”饶是军医见多识广,一时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词安在少年身上,昏迷中一声不吭,眉宇间难掩贵气,身上有太多的伤,高烧不退,脉相虚浮。
狄淞想了想还是说:“他爹,因为私修国史……半年前被斩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狄凇摸了摸鼻子,自觉失言,忙忙道歉:“本不该说的……您知道是京城人氏便得了。”
简青身子忽然一颤,呼吸急促起来,军医俯身看时,少年微微张口,浅色的唇瓣中溢出一丝深深的细弱的血线。
狄淞伸手扶着,军医拍简青的背,少年痛苦地喘息片刻,就咳出口淤血。
“路上大概没少受气。惊怒伤肺,心情压抑,淤血咳出来就好了。”
军医拿布擦了简青嘴角。
“少将军,您身上沾了血。”军医指了指她肩头那块衣料,狄凇道了谢,看过去,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是简青刚刚靠过的地方。
她看了那少年一眼,想起来该去见父亲了,就说:“给他用药别省着,记我账上。上面来的人,不知道哪日便要叫回去。”
军医应下,狄凇告辞,站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掀帘出去。
此时是傍晚时分,斜阳透过苍茫的孤山洒在大营,兵刃声说笑声吆喝声混成一片,路过的将士纷纷同她说话。
“少将军。”
“少将军,回来啦?”
“少将军,有空替我给我阿娘写封信可好啊?”
“少将军,大将军叫您呢。”
狄凇应下,叫那位将领自家吃饭去,自己往父亲的军帐走去。
旁边的将士看着她,正要说什么,狄凇摆摆手。
她说:“自家吃饭去。莫要管我。”
她又想起那双雾蒙蒙的眼睛。
狄凇掀开营帐:“爹,您能不能换个帐子?虽说是冬天,可也不用这么厚吧,万一哪位将军伤了,来禀报还得差人帮忙开门。”
狄霰拿着碗准备给她倒水喝,闻言瞧了女儿一眼,好笑道:“你阿娘从小怕冷,换薄帘子透风。”
狄凇:“爹,娘又不是南国的花,您在这么捂着,怕是要热了。”
狄霰道:“好了,你总不是为了叫我换帘子才来的吧。今日练兵,成效如何?”
狄凇先谢了父亲的水,再说道:“有一事。女儿今日带铁骑一队出去,突然想到一招,在前朝的史书上见过,就地取材拿了些硬树枝试,成效不错,想打一批铁演练演练。”
“史书?”
狄凇点头:“是啊,娘叫我多看些书,旁征博引,总是好的。”
“前朝有一位将军,对阵戎狄的强马,是用铁钩子的法子。”
“我想着戎狄,几百年过去总是有些长进,况且如今咱们也用马,保不齐他们就用这法子来对付咱们,或许可以演习一番对阵之法。”
狄霰欣然道:“不愧为吾儿。明日你便去叫铁匠铺订制一批试验试验,想来大有裨益。”
狄凇嘻嘻笑,一口饮尽杯中水。
“爹,您说那简御史的独子,打发至此地,上头是个什么心思?”
“不可说。官家的心思,不是我等可猜得的。还是先好生待着,不知何日便要叫回去。那孩子有才,早些时候就看的出来的。”
狄霰狐疑地看女儿一眼:“你怎知是他?”
狄凇说:“我看他躺地上怪可怜的,就多看了一眼——小时候上京见过吧?”
简青慢慢醒过来。
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掀开,一双暗沉沉眼眸望向帐顶,眼底似乎有盈盈水光,忽闪忽闪,叫人生怜。
感官都在恢复。没那么冷了,身上的伤有的已经处理过了。
“哎,你醒啦?”
简青下意识一哆嗦,床边摇曳的烛光下,少女俊秀的脸映着烛火,光影摇摆,棱角分明。
她是那个眼睛像寒星一样的姑娘,下午救了自己。
他想起她身上阳光一般的气味。
简青张口想道谢,他试着发声,但是嗓子痛得厉害,用力发出的只是气音。他又想对她作揖,奈何没法起身。
“别别别,你好生歇着。有事喊我,我叫狄凇。”
简青看着她。女孩的皮肤是比较浅的麦色,浓眉大眼,鼻梁秀气,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健康阳光的朝气。
狄凇不自在摸摸鼻子:“我脸上有东西吗?”
简青说不出话,只是无声摇头。
狄凇就笑了。
她的牙齿又齐又白,嘴角咧开的弧度像当空朗月。
“我来了好几次啦,你睡了好几天,终于醒了。不过还没退烧,一会吃饭喝药,得快点儿好起来。”
“生病很磨人的,我可不想看着你难受。”
她本来还想说,我以前见过你的,但是谈到过往,她想简青一定会想到父亲,想到家人,也许不利于恢复,就把这些话吞回去了。这样,好像就没什么能说的了,无非絮絮叨叨好好休息,再无其他。
狄凇于是从身后小几上摸出一碗稀饭来。
“边关没有粥,就是稀饭,你多担待。”
她弯着眼笑:“你要吃吗?”
简青张了张嘴,其实他没什么胃口,但是面对这么长时间来唯一一个没有因为他是被贬至此就对他拳打脚踢的人,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狄凇拿着勺子搅了搅:“你吃吧。”
然后她伸手扶着简青坐起来,手里的人因为身上没劲不住往下滑,狄凇把碗放在一边扶他靠着榻边摆好,将枕头垫在他腰后,扯了扯被子,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这才又坐下来。
简青带着歉意扯了扯唇角,狄凇好像没看见一样,端着碗坐下,想了想,说:“你还是自己喝吧。”
这时军医过来,看见狄凇,道:“少将军。”
狄凇应道:“哎。他怎么样了?”
说罢她起身,站到一边去。
军医摸着脉,神色发生一系列迅猛的变化,最后道:“还是没退烧,脉象有点虚,得好好养着。”
他问简青:“是不是前几天就觉得冷了?”
简青不动声色看狄凇一眼,眼睛里又黑又沉,没有一点光亮。
他点点头。
军医道:“下次记着些,觉得冷就要让自己暖和起来,不能硬扛,你身子底子好,想来也没怎么病过——此时不同往日啊。”
入夜,军医回去睡了,只剩下一个小学徒守着简青。
简青在心里向他道谢,挥挥手示意他去睡,别因为自己熬夜。
少年问:“郎君真的不需要我守着吗?郎君现在又说不出话,叫我,我是听不见的。”
简青想了想,放弃了。少年就在他榻边搭了张小床,再次问他要不要喝水,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躺下睡了。
简青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窗外有人窃窃私语。
期待评论和收藏!
小剧场:
狄凇(伸手,掐掐,捏捏,大力摇晃):你怎么了!
简青(自暴自弃摆烂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目光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