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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药铺赠参结善缘 二人领命, ...

  •   “吁——”

      宋萋萂陡地被一股怪力甩了出去,幸而顾溟眼疾手快,一只手紧箍住她的胳膊,那人只是顺着力道跌落到软毯上。

      “可是没长眼?!”

      马车外传来白生晤的暴喝声,他能听到内里案几上的瓜果叮咣作响的动静,定然惊扰了王爷和公主。

      宋萋萂反握住那双捞她起来的大掌,由着顾溟一施力,轻飘飘被拎了起来。

      瓜果骨碌一转,堆到了顾溟脚边,他松开宋萋萂,微微俯身将一个羊角蜜和那串葡萄捡了起来,摆正铜盘后抬手搁了上去。

      落座后,两臂被抻得有些发酸,她抱臂揉了揉,只见顾溟早已恢复了一副安稳如山的模样。

      宋萋萂扁扁嘴,凑到车窗口,掀了挡日头的帘子,斜眼觑着外面。

      地上仰躺着一个灰不溜秋的人,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球,迟迟未起身。看样子撞到人了。

      白生晤跳下车辕,拿着马鞭捅了捅地上微微抽搐的人,不闻丁点声响,略嫌晦气道:“死了?”

      白生逸听见身后动静,骑马折返回来,微蹙眉头凝视地上的人,问道:“怎么了?”

      “大哥,这人无缘无故从药铺里冲出来,直直往我的马车上撞,我看就是讹钱的。”白生晤手中马鞭往地上一戳,叉腰理直气壮道。

      “这位兄台,可是伤着了?”白生逸下马俯身问道。

      一只手缓缓探出来,“无事......”那声音气若游丝道。

      “怎么了?”宋萋萂头戴帷帽,两手攀着扶手,脚尖正摸索着点地。

      “回小姐,撞到人了。”白生晤回道。

      宋萋萂近前,从灰白失了血色的面容中隐约辨出来,急道:“雷先生,怎的是您?白侍卫,快将雷先生扶起来。”

      白生晤将马鞭往怀里一靠,配合着白生逸将雷恭鸣架了起来,那人两腿颤颤巍巍立直,也不知道撞他的是谁,眼睛都张不开,就迫不及待拱手对这几人道:“多谢诸位。”

      原来不是讹人的,怕是被撞傻了,被撞的向撞人的言谢,白生晤心中腹诽。

      宋萋萂抬眼见旁边就是药铺,“白侍卫,将雷先生送到药铺里,让郎中瞧瞧可是撞坏了?”

      二人领命,雷恭鸣连忙摆手道“不必”,奈何不了二人人高马大,愣是脚尖飘着进了药铺。

      前厅扫地的小厮见着来人,扬起手里扫帚,嘴上赶人:“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宋萋萂等人眉头一拧,未等宋萋萂开言,就听见白生晤嘴上斥道,“你这药铺不做生意了?”

      那小厮被一堵墙似的白生晤一吓,往后缩了缩,照旧用下巴颏看人,视线只敢落在刚刚被自己赶出去的雷恭鸣身上,“有钱吗?没钱看什么病!”

      “五两银子买根百年老参,我看脑子是被驴踢了”,小厮低声嘟囔,要去后堂喊人来壮势。

      听见沉稳脚步声,宋萋萂回头,见着顾溟进来,她便挪着步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人便是雷解元。”

      顾溟上下一扫,那人一身青衫,浆洗得有些发白发硬,却似乎又在地上打了个滚,衣衫发髻乱糟糟得不成人样,便是一穷酸儒生。

      “你跑什么?”白生晤一伸手逮住那人的衣领,拽得小厮一个趔趄。

      “公子要什么?我去喊人来招呼您。”那小厮抱着扫帚唯唯诺诺道。

      “去把坐堂的郎中喊来。”顾溟沉声道。

      小厮得了赦令,挣脱白生晤的手,抱着扫帚火急火燎地往后面跑去。

      雷恭鸣眼前这才渐渐清明,拱手对眼前人道:“多谢诸位好意,我还有事需得先行一步。”

      “雷先生,家中可是有人病了?”宋萋萂相问道,因她刚才听到了那小厮的低语。

      雷恭鸣嘴唇动了动,胡须随之抖了抖,捉襟见肘的窘态逼着他点头应下。

      宋萋萂微仰头看了看顾溟,见那人点头,“白侍卫,去柜台拿一株老参。”

      “使不得,柳姑娘,我......”雷恭鸣两手不知放在何处,举起又落下,长叹一口气,“我没钱......”

      “今日是我等莽撞,撞了雷先生,这株老参权当赔礼。”宋萋萂道。

      白生逸腿脚快,拐到东次间拍了锭银子,便拿着早已包好的人参片回来了。

      雷恭鸣看着救命的药,更加无所适从,一个劲地道:“不能拿。”他心底动容,声音微哑,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动静。

      “雷先生先拿着罢,日后小女若有所求,还望雷先生鼎力相助。”宋萋萂接过白生逸手中的药包,再往前一送,“小女行善事,也是为日后机缘,先生莫再推拒了。”

      “这......”雷恭鸣捧着手里药包,抬袖掩面,再落下,道:“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柳姑娘。”他不知出路在何处,当真无以为报,他一个读书人最重诺,知晓自己还不了,只是把腰弯了又弯,到手的药还想往外推。

      “先生快些回去吧,家里人可是等着用药,莫耽搁了。”宋萋萂不再与其周旋,索性催促道。

      “快些走吧,莫非还想再讹些银钱。”白生晤说了句让他发臊的话,替宋萋萂赶人。

      “不敢不敢。”雷恭鸣脸上一烫,两条腿此刻若是不迈,倒真显得他贪得无厌了,他忙不迭点点头,抱着药一步三回头,脸上挂着讪笑出了门。

      坐堂的郎中是个竹竿似的瘦子,此刻悠哉悠哉出来了。引路的小厮在柜台见着那人一拍银锭子的气势,才去后堂张着手比划那银锭大小,将郎中请了出来。

      白生晤一笑,夹出一句:“好大一尊佛出来了。这药铺可是金砖玉瓦盖的,专门供着活佛的。”

      宋萋萂忍俊不禁,帷帽下的嘴角弯得厉害,跟上转身离去的顾溟,笑道:“表兄如何看?”

      “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溟淡淡道。

      “小本生意,不像公子姑娘出手阔绰,专门拣街上的叫花子救济。”那郎中不依不饶的动静传出来。

      “我家公子小姐行善为积德,不像郎中守着金山银山坏了心,攒下阳间的钱可不能在地府花。”白生晤见不惯这些人狗眼看人低,上下嘴皮一碰,话玉珠似的往外蹦。

      “萋萂问表兄如何看雷解元。”宋萋萂未成想顾溟也会打趣,纵使这笑言经他的口出来是淬了冰的冷,她此刻倒是忍俊不禁。

      “不知变通。”顾溟丢下四个字。

      宋萋萂借着顾溟递过来的手上了马车,透过白纱模糊了那人的冰冷。

      “萋萂与表兄所想一样,这人重诺重恩情,如此看来,”宋萋萂忖度着开口,读书人的不知变通,对往日的顾溟是个棘手的麻烦,今日这人求药露出的窘迫,倒更显这人的真性情,“表兄可是对雷解元有了几分改观?”

      “公主倒是轻易相信人?”顾溟挑眉看她,“这人一看便买不起老参,重诺重恩情,到底没许诺给公主如何相报。怕是个骗子。”

      宋萋萂心里恼着这人,“若雷先生当真给我许诺,我倒要掂量掂量这人是不是花言巧语。”她不过是说个场面话,顺带着捧捧顾溟心地善良,未曾想这罗刹到底是有自知之明。

      “王爷既不信他,那为何帮他?”宋萋萂不信邪问道。

      “公主不是想帮?”顾溟垂眸看向她,言语中带出玩味。

      宋萋萂一口气哽在心口:得,倒显得她胡乱发善心了。

      二人这是去府衙的路上,来时顾溟态度强硬的不像话,大有要把那些闹事的儒生棍棒伺候的架势在,宋萋萂拦了又拦,这位爷是真不知道李弼之事如何激化的,唾沫星子淹死人,也就顾溟这人油盐不进。

      “是,我想帮。这人被我等的马车撞了,躺在地上不起来,不知能勒索多少百年老参。进了药铺,给了他那株治病的老参,王爷是没见着,昔日的雷恭鸣舌灿莲花,刚刚的他可是哑巴一样。王爷未曾见过落魄的,不知道他这种读书人有多好一张脸皮。”宋萋萂压不下心口火气,索性一口气全吐露出来了。

      “公主不过是在同情他。”顾溟掀了车帘,目光落在后退的街景上。

      “人不是石头做的,哪能像王爷一样铁石心肠。”宋萋萂气道,怪不得顾溟新政推行不下去,不知变通说的是他才对!

      听出宋萋萂动了气,全然不见刚刚的温言软语,顾溟余光瞥向她,未语。

      “雷恭鸣的软肋便是情义。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宋萋萂强逼着自己顺了口气。

      “若硬碰硬,王爷也知晓那人‘不知变通’,”宋萋萂说“不知变通”这四个字的时候,怪声怪气地刺着顾溟,“若再出了人命,那是王爷想见到的场面?”

      顾溟见她伶牙俐齿,这人从来得理不饶人,“那你说如何办,今日这种小恩小惠,能让他安分守己吗?本王看雷恭鸣这种人,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宋萋萂微微沉吟,“许是不会,不过,王爷,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他若是与王爷作对可不是理直气壮的。还有,各取所需,雷恭鸣不需要的东西,其余儒生不一定不需要。”

      顾溟见她露出狡黠的笑,随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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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个今年会完成。目前深刻清楚自己能力不足,所以会暂停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