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竹马他不装了》甜棠沅

26、二人世界

　　产房外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易阳在走廊上来回踱步，指尖攥得发白。
　　产房内姜沅宁压抑又痛苦的声音，每一次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他从来没有这样慌过，即便是当年最重要的电竞决赛，都没有此刻这般坐立难安。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他每次抬头都带着急切，却只能强装镇定，不敢打扰，不敢催促。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姜沅宁进产房前抓着他的手，疼得眼眶发红，却还强笑着说“我没事，你别担心”的模样。
　　“易阳，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一旁同样焦急等待的姜母劝道。
　　易阳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妈，她会不会很疼……”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姜沅宁疼，姜沅宁委屈。
　　三年前她躲着他，他疼；如今她为了生孩子拼尽全力，他更疼。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内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易阳整个人僵在原地，几乎不敢呼吸。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道：“恭喜，是个小公主，妈妈也平安。”
　　悬了许久的心轰然落地，他眼眶一热，差点站不稳。
　　等姜沅宁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虚弱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微微扯着嘴角看他：“易阳，我们的女儿……”
　　“我看见了。”易阳蹲下身，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辛苦了，沅宁，你太厉害了。”
　　他不敢用力碰她，只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再也不让她受这种苦。
　　五年时光一晃而过。
　　当年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长成了蹦蹦跳跳、嘴巴甜糯的小丫头，取名叫易念沅。小名念念，念的是沅宁，念的是这一路兜兜转转终于相守的岁月。
　　念念继承了姜沅宁的温柔，也有易阳的沉稳，小小年纪就懂事贴心，会抱着姜沅宁的脖子说“妈妈最辛苦”，会拉着易阳的手说“爸爸要疼妈妈”。
　　“橘香小筑”依旧生意红火，“安沅”服装店也开了第二家分店，易阳在金融行业早已站稳脚跟，沉稳可靠，把妻女护得滴水不漏。
　　日子安稳得像被温水泡过，甜而不腻，温柔绵长。
　　只是自从念念出生后，姜沅宁和易阳就再也没有两个人单独出过远门。
　　所有的时间、精力、心思，几乎全扑在了孩子身上。曾经的二人世界，被奶粉、辅食、幼儿园、绘本、睡前故事填得满满当当。偶尔夜深人静，两人靠在床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相视一笑，幸福是真的，可那份属于情侣之间的松弛与浪漫，也确实久违了。
　　这天周末，姜沅宁收拾着念念的小衣服，一边叠一边随口说：“易阳，我好久没回我妈那边了，她前两天还打电话，说想念念想得睡不着。”
　　易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那我们送过去住几天。”
　　姜沅宁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期待，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密谋一件大事：“那……我们把念念放在我妈那里，养一段时间，我们俩……偷偷去旅游，好不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只做“易阳的妻子”，不做“念念的妈妈”了。
　　易阳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些年他看着她围着孩子、围着店打转，心里早就心疼，只是不忍心提。如今她主动开口，他哪里会拒绝。
　　“好。”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都听你的，去哪里，你说了算。”
　　两人一拍即合，默契十足。
　　第二天一早，姜沅宁把念念打扮得漂漂亮亮，收拾了一大箱衣服、零食、绘本、小毯子，易阳开车，一家三口往姜母家去。
　　姜母现在住的房子，是姜沅宁后来生意稳定后特意买的。楼层不高，采光好，小区安静，离菜市场近，一切都按照姜母的喜好布置。当年姜沅宁拿着钥匙递给妈妈时，姜母红着眼眶说“我们沅宁真的长大了”，那一刻，她所有的辛苦都有了着落。
　　念念一进门就扑进姜母怀里，软糯地喊“外婆”，把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
　　姜沅宁蹲下身，帮女儿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念念，你在外婆家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爸爸妈妈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就来接你，好不好？”
　　念念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爸爸妈妈要早点回来哦，念念会想你们的。”
　　“乖。”姜沅宁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易阳也摸了摸女儿的头：“听外婆的话。”
　　一切安顿好，两人又陪姜母聊了一会儿天，看念念完全适应，才悄悄起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姜沅宁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易阳，眼睛亮晶晶的，像重获自由的小鸟：“突然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易阳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那现在开始，重新习惯。”
　　没有孩子的哭闹，没有店里的琐事，没有工作的消息，只有两个人，一段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
　　他们没有去太远的地方，选了一座山清水秀、安静悠闲的小城，节奏慢，空气好，适合安安静静地放松。
　　一路开车过去，窗外风景倒退，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两人聊着年少时的事，聊着这几年的点点滴滴，聊着没有对方的那三年，也聊着有了念念之后的细碎温暖，轻松又惬意。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预订好的民宿。
　　藏在青山绿水间，白墙灰瓦，小院种满花草，灯光暖黄，一看就十分舒服。姜沅宁一眼就喜欢上了，拉着易阳往里走。
　　前台有人低头整理着订单，听到脚步声，笑着抬头：“欢迎光临——”
　　话音戛然而止。
　　姜沅宁和易阳也同时愣住。
　　前台后站着的女人，一身简约棉麻长裙，长发挽起，气质温柔又舒展，眉眼间熟悉得让人心头一跳。
　　周晴晚。
　　姜沅宁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晴晚？！”
　　站在面前的，正是当年和她一起筹备“橘香小筑”、出钱出力、陪她熬过最艰难时光的最好朋友——周晴晚。
　　周晴晚也瞪大了眼睛，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一脸不可思议：“姜沅宁？易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还想问你呢！”姜沅宁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怎么在这里？这家店……是你的？”
　　“不然呢？”周晴晚笑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早就不局限于只帮你看甜品店了，这家民宿，我开了快两年了。”
　　当年周晴晚帮姜沅宁把“橘香小筑”从一间小店做到名声在外，能力早就被很多人认可。只是谁也没想到，她后来厌倦了城市里的忙碌，选了一座喜欢的小城，安安静静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民宿，过着养花种草、接待四方来客的日子。
　　姜沅宁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好友，心里又酸又软。
　　这些年大家都忙着各自的生活，各自成家，各自奔波，联系虽然没断，却再也没有当年挤在一间小屋里商量装修、研究菜单、熬夜算账的亲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在这样一座陌生的小城里，以这样意外的方式重逢。
　　“我真的没想到……”姜沅宁眼眶微微发热，“我随便订的民宿，居然是你开的。”
　　“这就叫缘分。”周晴晚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在她和易阳交握的手上一转，又看向易阳，“你们俩，这是……二人世界？”
　　易阳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把孩子放在她妈妈那边，偷个闲，出来旅游。”
　　“可以啊你们。”周晴晚打趣，“终于想起过二人世界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这辈子就围着念念转了。”
　　姜沅宁脸颊微微一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晴晚转身拿出房卡，递给他们：“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一间房，视野最好，最安静，绝对没人打扰，你们好好放松。晚上别走了，我亲自下厨，咱们三个好好吃顿饭，聊聊天。”
　　“谢谢你，晴晚。”姜沅宁真心实意地说。
　　“跟我还客气。”周晴晚白了她一眼，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开心，“这么多年不见，可得好好聊聊。”
　　易阳把行李放在前台，安静地看着两个久别重逢的朋友说笑，眼底满是温柔。
　　世界很小，缘分很妙。
　　当年一起跌跌撞撞成长的人，在历经岁月沉淀后，在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不期而遇。
　　没有商场上的客套，没有人情里的世故，只有老朋友之间最纯粹的欢喜与熟悉。
　　姜沅宁拿着房卡，和易阳一起往房间走。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落地窗正对青山绿水，晚风拂面，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色。
　　她靠在易阳怀里，轻声感叹：“真的像做梦一样。”
　　“嗯。”易阳抱紧她，“最好的故人，最好的你，都在身边。”
　　五年前，她在产房里拼尽全力，他在门外心急如焚；
　　五年后，他们把孩子安顿妥当，重拾二人世界，还意外重逢了最珍贵的朋友。
　　那些曾经的躲与藏，痛与伤，早已被岁月温柔抚平。
　　剩下的，只有安稳的日子，深爱彼此的人，和久别重逢的欢喜。
　　晚上，小院里摆上简单却可口的饭菜，灯光温暖，晚风轻柔。
　　三个老朋友坐在一起，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笑声不断。
　　周晴晚举起杯子，里面是鲜榨果汁：“祝我们，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姜沅宁和易阳相视一笑，也举起杯子。
　　“祝我们，再也不躲，再也不散。”
　　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岁月流转，故人依旧，爱人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