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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们的婚礼 婚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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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喧嚣终于渐渐散去。
宾客离场,鞭炮声淡去,满室的喜庆与热闹,沉淀为一室温柔的静。姜沅宁坐在床边,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精致的蕾丝,还没从一整天的忙碌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真的结婚了。
嫁给了那个她躲了三年、聊了三年,从年少心动一路走到尘埃落定的人。
易阳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长发微卷,温顺地搭在肩头,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心口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累不累?”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喝过一点酒的微哑,却依旧是熟悉的沉稳温柔。
姜沅宁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从迎亲到仪式,从敬酒到送客,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搀扶,都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微微发烫:“还好。”
只是有点不真实。
像一场做了好多年的梦,终于在今天,圆满成真。
易阳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下意识收紧了几分。他低头,认真地帮她解开高跟鞋的搭扣,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脚一定累坏了。”他低声道,“以后不用再穿这么高的鞋,我更喜欢你舒服的样子。”
姜沅宁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脏轻轻一颤。
从年少到如今,他总是这样。
不擅长说什么华丽的情话,却总在最细微的地方,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帮她把鞋子脱下,放在一旁,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力道很轻,带着试探般的小心。
“我帮你揉一揉。”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低下头,指尖轻轻按在她的脚踝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姜沅宁下意识缩了一下,耳根瞬间泛红。
“易阳……”
“别动。”他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让我疼疼你。”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姜沅宁乖乖不动,任由他一点点帮她揉着酸胀的脚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进来的晚风,和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白天那些热闹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
交换戒指时,他指尖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宣誓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我愿意”,声音克制却深情;
敬酒时,有人开几句玩笑,他永远先挡在她身前,替她喝掉所有酒,轻声说“她不能喝”;
就连刚刚送完最后一批客人,他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过来心疼她是不是累了。
三年的躲与藏,三年的追与等,终于在今天,有了最好的结局。
“在想什么?”易阳察觉到她走神,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她。
姜沅宁抿了抿唇,轻声道:“在想……以前的事。”
易阳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心疼。他知道,她想的是那些委屈、不安、狼狈逃跑的夜晚,是回廊里那句“躲我三年,聊我三年”。
他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而郑重,“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躲着我。”
姜沅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我没有想到……”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哽咽,“我们真的会走到这一天。”
她曾经以为,那场雨夜的逃离,就是终点;
曾经以为,回廊里的落荒而逃,就是结局;
曾经以为,她这辈子,只能守着“橘香小筑”,一个人安安稳稳过一生。
却没想到,有一个人,比她更执着,比她更相信他们的未来。
“我想到了。”易阳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笃定,“从第一次见到你,从你跟在我身后,从你在我生日时偷偷给我送过小蛋糕,我就想到了。”
他早就认定,这辈子,只能是她。
姜沅宁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落在他的衬衫上。
易阳慌了一下,连忙松开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哭了?今天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不该哭的。”
“我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是开心的。”
是太开心了。
开心到,终于不用再躲;
开心到,终于被人坚定选择;
开心到,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全都变成了通往彼此的路。
易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又软又疼。他低头,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别哭了。”他低声哄着,“再哭,我要心疼了。”
姜沅宁咬着唇,努力止住眼泪,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房间里的灯光仿佛都变得温柔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酒香,还有只属于两人的、暧昧又甜蜜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微微停顿。
姜沅宁脸颊一烫,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吻轻轻落下。
不是仪式上那个被众人围观、仓促礼貌的吻,而是在只有彼此的深夜里,温柔、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一点点加深。
他很轻,很小心,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直到她呼吸微微发乱,他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姜沅宁。”他轻声唤她的名字,认真又虔诚,“新婚快乐。”
姜沅宁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乱了节拍,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释然的笑容。
这三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安稳,这么踏实。
“新婚快乐,易阳。”
他伸手,轻轻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她安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我是你的家人。”
不用再害怕门不当户不对,不用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再独自硬撑,不用再小心翼翼。
你可以软弱,可以依赖,可以撒娇,可以安心做被疼爱的那个人。
姜沅宁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梦呓:“嗯。”
有家,有他,有灯,有暖。
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如今终于拥有的一切。
易阳轻轻松开她,伸手,拿起床头的头纱,一点点帮她取下,动作温柔细致。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衬得她眉眼越发柔和。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这样好看多了。”
姜沅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尖发烫。
“饿不饿?”他又问,“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我让厨房留了点清淡的,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她拉住他的手,“我不饿,就想……这样待一会儿。”
就想安安静静和他待在一起,不用说话,不用应酬,只是这样靠着,就足够幸福。
易阳眼底的温柔更深,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好。”他轻声应道,“那我们就待一会儿。”
他陪着她,安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的晚风,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姜沅宁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以前,我总觉得,我要自己很厉害,很坚强,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我以为,我要一个人把所有的路都走完。”
易阳握紧她的手,低声打断她:“你不用一直那么坚强。”
“你可以厉害,可以独立,可以闪闪发光,但也可以累,可以软弱,可以依赖我。”
“你的后半辈子,我来扛。”
姜沅宁眼眶再次一热,却没有再掉泪。
她知道,这不是情话,是他会用一辈子去兑现的承诺。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明亮而坚定。
“易阳。”
“嗯?”
“以后,我不躲了。”
“再也不躲了。”
易阳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从心底溢出来的、轻松释然的笑,带着三年等待终于圆满的幸福。
他低头,再次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我们不躲了。”
“一辈子,都不躲了。”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室内灯光温暖,一室静谧。
从今往后,良夜有归人,四季有相伴。
躲我三年,聊我三年,
往后余生,相守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