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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镇墓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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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从石壁裂缝中微弱却坚定地透出，一瞬间竟压过了手电惨白的光。整间剧烈摇晃的石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原本疯狂掉落的土石稍稍一滞，连那道穷凶极恶的黑影，都猛地顿在半空。
刺耳的尖鸣戛然而止。
黑影不再逼近，原本缓缓浮动的身躯猛地一缩，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那两道猩红如血的光点，第一次不再盯着我们，而是死死转向金光传来的方向，充满了警惕、暴戾，还有一丝深藏在最深处的……恐惧。
我僵在原地，大口喘着冷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缠在脖子上，心脏狂跳得几乎炸开。林野死死抱着我的胳膊，整个人软得快要站不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亡命奔逃的疤脸男和矮壮男也停下脚步，惊恐地回头望向那道金光。
赵山河瘫在地上，嘴巴张合着，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侥幸，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我顾不上喘气，目光死死盯住那道裂缝。
金光越来越亮，顺着石壁上原本被尘土掩盖的纹路缓缓流淌，一点点勾勒出完整的形状。一笔一画，古朴苍劲，线条曲折却沉稳，不是人工随意刻绘，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自带威严的印记。
是镇墓纹。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心脏狠狠一震。
在我大学四年啃过的古籍残卷里，只零星提过几句——禁墓之中，必有镇纹。以古篆、符文、图腾为形，用来加固封印，镇压墓中凶邪。只是千百年过去，绝大多数镇墓纹早已风化碎裂，或被盗墓者破坏，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时刻，亲眼见到一道还在发光、还在起效的镇墓纹。
“金……金光……是什么东西？”林野声音抖得不成调，贴在我耳边小声问。
“是镇墓纹。”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涩意，“古人用来压它的东西。这道纹还没碎，所以它不敢轻易冲过来。”
话音刚落，黑影再次发出一声尖啸。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漠然，而是被激怒后的狂躁。它周身漆黑的雾气疯狂翻涌，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触手，朝着金光的方向狠狠抽去。可那些黑雾刚一靠近金光，就像冰雪遇火，“滋”地一声被烫得消散无踪。
黑影剧烈颤动，明显吃痛。
它被逼得连连后退，重新飘回到棺材上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一时间，石室里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一边是浮在半空、凶戾却被克制的黑影，一边是从裂缝中透出、缓缓扩散的古朴金光，而我们五个人，就夹在这两者之间，成了最脆弱、最无辜的筹码。
谁也不敢动。
谁也不敢出声。
头顶的震动还在继续，石壁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金光也越来越亮，渐渐照亮了整间墓室。我借着这难得的光亮，飞快扫视四周，心脏越跳越急。
这座禁墓，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
一棺一室，无墓道无耳室，是标准的“封凶墓”；墓壁暗藏镇墓纹，说明当年下葬时，古人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极凶；而最可怕的是——这道金光虽然能压制黑影，却挡不住不断开裂的山体。
我们撑不了多久。
一旦墓塌了，就算黑影不动手，我们也会被活活埋在里面。
“现在……现在怎么办？”矮壮男哆哆嗦嗦开口，脸上全是泪痕，“它……它被光挡住了，我们……我们现在跑吗？”
疤脸男立刻接话，声音又急又慌：“跑！趁现在它动不了，赶紧跑！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说着就要往洞口钻。
“站住！”我低喝一声，“别乱碰墙壁！那光是镇墓纹引出来的，你们一碰，万一把纹弄碎了，金光一灭，我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两人脚步猛地僵住，脸色惨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赵山河终于缓过一点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他看向那道金光，又看向被压制的黑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贪婪，还有一丝不甘心。
“镇墓纹……”他喃喃自语，“那里面……是不是有宝贝？金器？还是镇墓的法器？”
到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在想宝贝。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是镇邪用的符文，不是给你发财的。你要是敢去碰，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赵山河浑身一颤，终于彻底熄了那份心思，脸色灰败：“那……那我们怎么出去？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等金光再亮一点，把它压得更死的时候，我们贴着另一边墙，慢慢退出去。”我盯着黑影，一字一顿安排，“所有人，不准跑，不准叫，不准碰任何刻了纹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谁出事，谁自己负责。”
没人敢反对。
此刻我虽然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却是这里唯一懂古墓、懂禁忌、懂眼前到底发生什么的人。生死关头，所有人都下意识听我的指令。
我握紧林野的手，低声对他说：“等会儿跟着我，别抬头看它，别跑，一步步走，知道吗？”
林野用力点头，牙齿咬得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金光越来越盛，几乎铺满了半面墙壁，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黑影被逼得不断后退，周身黑雾越来越淡，尖鸣声越来越焦躁，却始终不敢越过金光一步。
它在怕。
怕这道守了它千年的镇墓纹。
就是现在。
我眼神一凝，低声喝道：“走！贴着左边，慢走！”
我率先迈步，林野紧紧跟在我身后，然后是赵山河，再是疤脸男和矮壮男。五个人排成一列，大气不敢喘，脚步轻得像猫，一点点朝着洞口方向挪去。
黑影察觉到我们的动作，猩红的光点猛地一转，再次锁定我们。它疯狂挣扎，黑雾翻腾，一次次朝着金光冲撞，却一次次被弹回去，发出刺耳的怒吼。
那声音就在耳边，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不敢回头，死死盯着前方的洞口，手心全是冷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近了。
更近了。
洞口那点微弱的外界夜色，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只要钻出去，沿着山路往下跑，就能活着离开这座吃人山岭，就能摆脱这口棺材、这座墓、这道黑影。
就能活下去。
就在我几乎要看到希望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轰隆——！”
一声巨响，墓室顶部整块巨石轰然砸落，正好落在洞口前方，堵住了大半出路！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整座山体剧烈摇晃，石壁大面积开裂，那道金光猛地一颤，光芒瞬间暗了一大半！
“不好！”我脸色剧变。
黑影发出一声狂喜般的尖啸！
压制它的力量，弱了！
金光一暗，黑雾立刻暴涨，它猛地挣脱束缚，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朝着我们直冲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跑！”
我嘶吼一声，拽着林野疯狂往前冲。
疤脸男和矮壮男吓得魂飞魄散，不要命般往石缝里钻。赵山河腿一软，再次摔倒在地，回头一看，黑影已经近在咫尺，他吓得直接崩溃大哭：“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脚步一顿。
不能丢下他。
虽然是他把我们拖进这场死局，可如果眼睁睁看着他被黑影撕碎，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林野，你先钻出去！”我大吼一声，猛地转身，抓起地上那根被丢掉的钢制撬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影冲了过去。
我不敢打，也打不过。
我只想挡一下。
只为争取一秒钟的时间。
黑影冲到我面前，腥冷的恶气扑面而来，那两道猩红的光点，近得能映出我惊恐的脸。它抬起漆黑尖利的爪子，朝着我的头顶狠狠抓下！
我闭上眼，心里一片绝望。
完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
石壁裂缝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强光！
金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座大山！
一道古老、低沉、仿佛跨越千年的低吟，在墓中缓缓回荡。
镇墓纹，全开了。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躯在金光中疯狂消融，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拼命挣扎，却一点一点，被金光强行拖回棺材之中。
棺盖凌空飞起，“哐当”一声，重新盖严。
金光缓缓收敛，重新缩回石壁，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护在棺木与墓壁四周。
一切，恢复寂静。
我僵在原地，撬棍“哐当”落地。
浑身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洞口外，林野的哭喊传来：“陈砚！陈砚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声音沙哑，用尽全身力气笑了出来，“我们……都没事了。”
赵山河瘫在地上，望着那口重新闭合的棺材，泪水混合着泥水，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悔恨。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碰。
有些钱，真的不能赚。
我抬头望向被巨石堵住的洞口，又看了一眼那口安静的棺材，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座深山禁墓，终究还是守住了自己的秘密。
而我们，只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的闯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