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乌云踏雪 ...
-
R 在门口守着劳拉，今夜又轮到他值夜了。
Mayfair 的夜太安静，白色砖墙与黑铁栏杆把每一栋宅邸都衬得像冷硬的展品。巡逻警车从街角缓慢掠过，□□只在雨后的路面上闪了一次，就没了声息。
他照例检查耳机、电台、手枪保险，再抬头看二楼主卧那扇窗。灯还亮着，窗帘却拉得密不透风。
三分钟后，屋里传来一声压抑到失真的尖叫。
R 的后背瞬间绷直，手已经按在门把上。可门内传来劳拉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清清楚楚：“我没事。现在别进来。”
听见了稀稀索索的生意，衣料的生意，和男人的低沉嗓音，过了三分钟，门打开了。
他没有动。走廊尽头的古董钟一格一格往前走。每一秒都像锈刀刮在神经上。“进来吧。”劳拉躺在墨绿色真丝的床上，雪白的肩颈像梅花一样，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手臂上明显又可以的红痕，嘴角有些发白的撕裂，头发散乱像被人抓过。
R 进屋后第一眼就看见被撕裂的黑蜡封、倒扣的酒杯、以及镜框边缘一道新鲜的刮痕。空气里有甜得发苦的香气，和一点淡淡的铁锈味。
他没问。
劳拉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按着腕骨，像在确认自己还握得住力气。她抬眼看他，眼眶发红，却没有掉泪。
“他走了”
“你现在要做三件事。”她说得很慢，“第一，叫家庭医生科尔伯特来，不走正门，不留记录。第二，把今晚三点到四点所有监控调出来。”
R 喉结滚了一下：“你受伤了。”
劳拉轻轻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像纸：“我当然受伤了。但我不能先疼。”
她把手里的指环放到桌上。黑蜡裂开，露出内圈极细的银纹，像一道套在骨头上的锁。
“他们要我学会顺从。”她说，“我会给他们看见顺从。”方方面面的顺从。劳拉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抓痕，明天这就会开始变紫，然后变黄，一周后会消失无踪。他们想看到她顺从的、身上被烙印的样子。
R 听懂了后半句没说出口的内容。
顺从是面具，反击才是底色。
他半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你要我做你的盾，还是做你的刀？”
劳拉看了他两秒，声音很低：
“都不是。做我的证人。”
窗外风更大了，雨点敲在玻璃上，像某种无声倒计时。
天亮前，劳拉没去休息。
她把 R 带进宅邸最里层的书房，按下壁炉侧面的铜扣，整面书柜无声后移，露出一间没有窗的档案室。冷白灯亮起时，墙上两张地图像两道伤口，一道是南亚海岸线，一道是欧美资金流向图。
“你问过我，为什么他们盯着我不放。”劳拉把湿透的袖口卷到手肘，声音恢复了平稳，“因为我家不是普通有钱，是会动他们蛋糕的那种有钱。”她把一份旧文件推到 R 面前。纸张发黄，抬头是三十年前的港口并购案，落款名字与她同姓。
“我祖父那一支，曾是南亚某国首富。港口、航运、能源、矿业，四条命脉拿了三条，x街曾是当地有名泥潭，当时还是花柳之地，祖父进行开发，现在已经是国有名的顶级商业区；在我们离开南亚的时候，s国的电力也八成由我们账款。后来政局反复，先出事的永远是最显眼的人。”她顿了顿，“他们用了二十年，把明面资产留在本地，把核心资产拆成信托等各种水流，分批转到纽约和伦敦，一部分再通过百慕大之类的购买优质的资产，比如全球性的酒店、矿山。”
R 低头翻页，看到一串密密麻麻的实体名单，最终汇成两条主线。
“劳拉说，“Mayfair 这栋宅子只是门牌，真正值钱的是我们在背后控制的结算口。掌握了我，就等与掌握了我们的家族，又等于掌握了钱袋子，有权力的人怎么还会放弃？”
她走到第二张地图前，指尖点在伦敦、纽约、苏黎世三点之间：“我爷爷和爸爸那一代把家族洗成了‘合法透明’的样子。问题是，越干净，越容易被人用规则勒死。”现在已经不是在南亚的时候了，当时座上宾都是军政府的首脑要员，而现在的规则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昨晚逼我低头。”她说，“那就让他们看看，低头的人也可以抬价。”劳拉的眼泪实在控制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桌子上的文件上，字开始慢慢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乌云踏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