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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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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就不去了,病历还没整完。”梁仪客套话说完就摸出手机。
原来是刚刚的求救信号得到了回应。
不过,貌似得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
yu:20来岁男生?
段愈冷脸打出冰冷的文字,实际内心压抑着开花的实质。
梁仪盯着屏幕上的对话,直到间隔了许久。
yu:要我给你当军师的话,明明你知道的,这很为难。
……
梁仪想起自己之前总是糊弄对方的示好,估计也是感觉到了,人能回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但他真没想让人给他当军师。
千真万确!
毕竟,他们确实是里里外外都不合适的,至少最直观的,他们也无论如何都有无法逾越的年龄。
梁仪只是在试探着正常的交流界限该停在哪一步。
他很抱歉自己的徘徊懦弱,不可触及的感情他不再敢尝试,所以面对手机里的人,他也更加没有完全的信任。
逃避无法解决,直到梁仪走上天台。
城市的灯光早已谢幕,只留下附近几大医院的门诊楼上的红字伫立在黑暗中。
冷风是毫不留情的,带起翻飞的下摆。
束缚的白鸽展翅,是风浪带来的假象,这身白衣不能带任何人飞出黑夜,光明会来的,但那只是因为有日升月起这样不变的真理。
梁仪以前也经常来这里,但他深刻记得,从来到这个医院起,这个地方结束过多少生命。
所以当他听到响动时,步子已经先意识一步抡了起来,才感到心头一紧。
不过火光先入眼,他凭着那微弱,看清对方的脸。
是段愈。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
谁表白完,没等回应就想跳楼了?
那自己可不就成了间接杀人的凶手……
梁仪逐渐放慢脚步。
空气里还散在着淡淡的烟味,不够呛人,但依旧笼罩在段愈周围,看见他后,段愈便随意把烟掐进了旁边的瓶子里,梁仪才发现脚边的矿泉水瓶里头蓄着好些灰败的烟头。
梁仪走到他旁边,顺势捡起不远处遗落的烟头放了进去。
烟头落进存续的水中,咚,覆灭了火花。
“抱歉,待会我会收拾干净。”段愈闷声着声音,跟以前很不一样。
梁仪走到他身边,靠着铁围栏说道:“还有烟吗?”
天台风大,即便再浓重的厌恶也散得无影了。
段愈的手指一顿,扣了扣口袋里的烟盒,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香烟递了过去。
梁仪不够娴熟地夹着细烟,端详了半晌,风把他额前的碎发给吹向后头,看着那面庞尚显出些天真来,或许是真的没碰过烟,一切好奇冲淡了愁绪。
段愈不知在何时也抽出一根竟已点上,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又暗藏,跟隐在其中的神情一起叫人看不清。
他没对着梁医生,只是面向林立的大楼,呼出那口浊气。
烟堪堪夹在两个人的手指间。
梁仪歪过头来叼起手中的烟,假意吸了口,只卷进了些寒冷的空气,他眼神示意着段愈给人点火,看着有些又滑稽又可爱,还强装着弄出一股大哥范儿,朝着段愈小弟要火。
段愈将烟含在嘴里,右手心猛得搓了搓裤缝。
靠近,让梁仪看得真切些。
靠近,以为要挡些风头来打火。
再靠近,梁仪能盯着他的唇角,似乎有些抽搐。
似笑非笑。
下个瞬间,梁仪的后颈被人不可抗拒地扣住,不知是什么东西,居然能成功克制本能的身体反抗!
这人要干什么?!耳垂竟在这个能把人吹出二里地的天台上逐渐升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借个火我还是看过的,男人的面庞越来越清晰,但梁仪盯着烟,对方的烟尾神奇般变亮,触上他嘴上的那只。
他又明白了些。
该死的胜负欲让梁仪必定要成功,他够上去,不明白调整嘴上烟的角度,却歪过头。
火光的传递,顺利的交接,一切都显得相当完美,段愈像完成了使命,松开梁仪,远离梁仪。
这小小的火光,灼上他的唇边,燃去他的耳垂。
梁医生手嘴并用,试着吸了口,烟火顺着鼻息进入身体,这种他之前就察觉过的,段愈身上淡淡的味道,在医院的消毒水环境下格外不同。
但亲自尝试下去,梁仪的评价是,不喜欢,他下意识皱眉便松开了烟嘴。
不是苦艾,不够苦涩,不够叫人清醒。
梁仪还在思索味道的起源,一阵呛咳打破了宁静,“怎么了?”梁仪转过身来,发现段愈咳得脸红脖子粗,可谓十分狼狈。
梁仪顾不上思考,“是不是天台上冷空气吸太多了?”
不过他看主要是烟吸得太多,跟个烟鬼一样。
但他还是伸手帮段愈像给孩子般理背顺气,手掌触及宽厚的背肌,传来妥帖的热意,混着咳出来的白雾。
气顺过来的段愈捻灭了只抽不到半分钟的烟尾,乖乖攥在手里。
“以后还是少抽些吧,我也不抽了。”梁仪也顺势熄了火,把那奇怪的点烟方式暂忘,正要找段愈脚下蓄烟的水瓶,它却消失了。
“给我吧,待会带去扔了。”段愈张开手掌,令梁医生完全没理由拒绝。
段愈拿走那根烟,跟着他的一起揣进他的夹克兜里。
“诶,你不怕这烟死灰复燃把你衣服给点着了?”梁仪看着他奇怪的举动。
虽然本身在天台抽烟就不符合医院规定,更不能制造垃圾,可揣兜里这也太……爱护环境了。
段愈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拿出两根废弃的烟,并在一起捏着,将点燃的那头并齐往自己的掌心碾转了好几下。
梁仪看着他,话都哽在喉头,无话可说。
红透的脸在夜里隐藏起来。
……
“你还这么年轻,还是少抽些吧,有空带你去呼吸科看看,那些个老烟枪都……”
梁医生的说教还才起个头,就被段愈打断,“我只是最近抽了几次,没瘾。”
梁仪想到刚上天台看到的如今不翼而飞的半罐烟头,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只能点到为止。
他们坐去了无风的低背处,虽然视野没迎风处开阔,却暖和许多。
“你父母知道你住院吗?”虽然都是成年人的,但在梁仪看来,他还在学校深造,那么生病总得跟家里人联络联络,毕竟自己祸害人住院,是该多关心关心,赔礼道歉。
“我爸在国外,没妈。”
“。”
梁仪最近的扫雷游戏技术有待提高……
“我的责任,我会负责的。”
“那先谢谢梁医生了。”段愈荡着他两条大长腿,“不过,梁医生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这么说?”梁仪觉得莫名其妙。
段愈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上次的医闹。”
欢快的摇荡慢下来,梁仪想要保持沉默却还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梁仪原本在快节奏的环境里,近乎忘却有些事,但小孩子偏偏总是不长眼,要让自己清醒。
他似乎又闻出苦艾,是很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