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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捉奸在床 ...

  •   感官沉溺其中,本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梁仪深陷爱河,意乱情迷。
      然而,压在身下的枕头中突如其来的震动,将他本就敏感的神经挑逗回神,隔着皮肤发怵。
      身后的人毫无察觉,畅所奔驰。

      梁仪昏沉间摸到枕下的手机。屏幕显示是个陌生电话。荒谬的是,值了24小时班刚获喘息的他,竟在此时此刻职业病发作!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急诊紧急电话,需要他这位梁医生立刻拔除情丝,奔赴前线。
      按常理,紧急情况下,值班医生层层上报也绝不该打到他这个休假的人这里。但“万一真需要我呢?”的念头根深蒂固,毕竟患者生命排第一,他从来都保持电话通常。手指忍着微颤划开接听,他捂住话筒,压低气息,等待着对面的声音。

      等来的却是一把捂也捂不住的、婉转黏腻的男声,带着撒娇般的抱怨声从听筒里传来:“哥哥~来会所吗?我知道你刚出差回来的~别想骗我!”
      哪冒出来的好弟弟?! 梁仪眯着眼,秉着的气息散开,而身体却无知无觉地紧绷起来,死死盯着着这部陌生的手机。
       只是接错电话了,而已。即便生理上累积些兴奋剂,却像致幻剂一般带着剧毒,从身到心凉得彻底。
      身后的撞击也在这时戛然而止,像是闭眼疯狂揉拧玩具时,终于回神,发现面前的玩具被自己蹂躏得几近死机,而不得不睁开眼看看对方的感受。

      空气凝滞着,石楠花味变得闭塞难忍起来。

      在这几秒中里,理智轰然回笼,翻涌过后,梁仪也不做声,而是将手机视做无关紧要的垃圾随意丢开,扯下头顶上此刻愈发让他恶心的猫耳发箍,一个发力将身后伏着的大块头给掀翻过去。
      铃铛紧紧箍着腿上的肉,伴着梁仪的步伐还留有余温,晃荡着他尚为麻木的某处发出声响,但最终也随着他一声震天的摔门声再也没能响起来。
      床上,还处于混乱中的甘哲大脑宕机,甚至顾不上电话里喋喋不休,不合时宜的邀约,便慌乱冲向门口。可惜门锁落叩无可奈何,任何辩白在此刻都显得渣落一地。
      浴室里,梁仪几乎自虐般撕扯开精心准备的猫耳女仆装,落在门口的口枷被他一脚踢进水池的缝隙里。他抓过淋浴喷头,在各处冲刷,反复洗涤,仿佛要把自己扒层皮才肯罢休。某处的痛伴着精神的麻,耳边只有流水,门外的声音被水波推得很远很远。
      他快认不清自己了。
      这在床上□□着就莫名其妙捉了个现行,他的每一次出差,自己又埋首于繁忙的工作时呢…
      这样可怕的念头持续在推演,让梁仪的大脑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死机。之前本要攀登的东西还差一节,被一句哥哥生生降到了冰点,而热水却让他满身灼痛。
      这样的情趣,他从来没听到过,无论现在还是过去,或许人真的会变,他早就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可这明明是他在今天之前,笃定要共度一生的人。

      好在之前换装的时候就把衣服脱在浴室里,梁仪越发冷静地一件件穿戴整齐,不失从前的风度,银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看着镜子里一丝不苟的自己,只看是面色微红,眼角还带着怒意,审视一番,吐出一口浊气,自我镇定舒缓了好几分钟后才打开那扇门。
      门外,那个令他恶心的始作俑者只从梁仪镜框的最边缘外略过。梁仪径直走向床头,拿起自己那部一模一样的手机,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要往门外走。甘哲却像癞皮狗一样堵住了门框。
      “甘哲,”梁仪缓缓开口,指节捏着衣兜里的手机,用力到泛白,强忍着扇过去的冲动,维持着分手最后的体面,“不用跟我解释。电话里那位,难道是你凭空掉下来的异父异母亲弟弟?深更半夜叫你去会所‘打炮’?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对方比他高个几厘米,此刻却光裸着直不起腰来,梁仪第一次俯视着他,目光冰冷地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过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背叛?
       闭塞的空间里,两个男人沉默对峙,他们不会因为冲动再你一拳我一脚地纠缠,而是应该形同陌路,好聚好散。

      看着面前的人惊慌无措,竟十分可笑。那分不清眼尾的红晕是情欲残留,还是被撞破的恐惧。
      原来他也会害怕啊。

      “还要‘感谢’你这不静音的手机。”梁仪冰冷地嘲讽道:“或许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从前不懂事,咱们也磕磕绊绊走过来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他默然顿住,生怕自己再说下去,要被看成狼狈的受害者。他不是这样的脆弱,心中也没那么不甘心,或许呢,他们只是不合适,而这样互相蹉跎了好几年。

      “分手吧,就现在。” 该是他梁仪主动踹了这人渣。
       “不,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这,这些应酬场所而已,都是逢场作戏,他就是里面老总给介绍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鸭子?”甘哲抓着他的胳膊,“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在公司的压力多大。”
      梁仪掰开他的手指冷笑:“压力大?建议挂我们院十三楼精神科,看在相识一场我给你安排一个专家号。”
      他一把掀翻挡道的甘哲,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从来也不是会大闹的性格,安静,耐心,也执着于既定,以为真爱不会有保质期,在一起的人都会长长久久。
       没想到年龄的增长没让他对爱情有更现实的看法,初恋的青春年少给了他太厚的滤镜和幻想。
       所以他谦让,包容,理解,也在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的年纪拒绝过许多美好的人,但在习惯甘哲那时的轰轰烈烈,锲而不舍地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就真的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全心全意,打算交付所有。

      事业上一丝不苟,课题年年推进,同事中的佼佼者,生活中的好爱人。
      就是这样,以为爱可以容下一切,但也放让了甘哲自由过头,人本贪心不足,或许锅里的早就馊了,只有梁仪还当成宝,好在如今,他知进退,更知廉耻。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感情上第一次面对血淋淋的现实。也能活的,他只是这样在心底一遍一遍重复。

      凌晨的江城,江风如刀,刮面无情,梁仪站在桥上,看着这手里的手机,指尖微动,就差一个不小心滑进桥下看不见的黑波里。
      虽然见着这手机就忘不了,但是绝对不能丢的,丢了,可就真成外头的流浪狗了。他用力拆下当初两人一起精挑细选,美其名曰情侣款的手机壳,正要抬起胳膊豪情壮志一挥而下将其葬进暗流洪波……
      “哐哐!哐!”路边出现一辆慢悠悠的垃圾车,大妈拿着把铁夹子,用力敲了敲“禁止乱扔垃圾”的警示牌,鄙夷地收拾起旁边一堆东倒西歪的酒瓶易拉罐。
      “这……不是我喝的……”梁仪不得不生硬地改变抛物线,将手机壳归进了绿色垃圾车里。他甚至跟着帮大妈利落地收拾完那堆垃圾,嘱咐老人家早些回去,随即撒腿就跑,装作这凛冽大风里还坚持不懈积极夜跑锻炼的疯子。
      没在外头晃荡多久,梁仪就溜达进了一家他平时从来都不会光顾的五星级酒店。
      自己挣的钱,就该舍得自己花——他终于明白这个真理。
      顶楼套房落地窗前,巨大的浴缸恒温舒适,让梁仪理所应当忘记烦恼,倒退回婴儿期,将过往这些年的有关东西一个一个全部删除,越浸越深……
      焦躁崩溃混杂着窒息,扑出水面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无处安放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
      生理上的欲望究极在怒火中,感情却已仓促落幕。

      渣男!王八蛋!明天上班必须去做个全面体检!郁结的怒火在掩埋后,疯狂燎原。
      而现在他想泄愤,想撕碎自己身上湿冷狼狈的破衣。
      梁仪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从发觉自己的取向起,自以为拥有固定伴侣,可没想到这伴侣很可能是这江城最大gay吧里的高级VIP,早就不知道跟多少人关系不清,嘘寒问暖的数不尽,而像他这样连门都没摸过的,能上哪找个安全的发泄对象啊。

      鬼使神差地,梁仪踏进一家霓虹灯氛围店,却被柜台前直愣愣站着的店员给吓一跳。这种店……难道不是自助式服务吗?怎么还有24小时人员看守?面面相觑,梁仪站着门口的脚底已经扣出三室一厅,脸上强装老练镇定。
      他一次都没来过什么线下产品店,以前都是……
      停停停!停止无端想那个垃圾!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柜台前,还未组织好语言,柜台后的大叔已然心领神会般,推过来一小盒安全套。

      梁仪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讲自己其实是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大叔看人犹犹豫豫,只以为是觉得一盒嫌少,于是,又多拿出好几个花花绿绿,像是各种口味的口香糖。
      梁仪下意识又想转身撒腿就跑,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进旁边的暗巷。
      ——胃里翻江倒海,本来为了晚上精心准备的换装游戏,他一整天米粒未进,外加上完这个月最后一班岗,可酸苦难言,一切恶心只能自己体会,他扶着矮墙发抖,找到一个在昏黄灯光下反着绿幽幽冷光的垃圾桶,接着就是一阵狂吐。
      苦涩的胆汁,将口水都变成黄绿色。

      梁仪四仰八叉地躺回到顶楼席梦思上,当机立断点了个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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