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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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幼的手电光柱定在洞顶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上，一动不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你们看那。”
三人同时仰起头。四束光柱聚在洞顶同一处，把那行字照得雪亮——“有路，危险。”四个字，笔画潦草，歪歪斜斜，像是刻字的人在发抖，又像是在赶时间。箭头的尾部扭了几下，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指向头顶那片灰扑扑的、看似完整的石壁。
四个人仰着头，脖子都酸了，没人说话。暗道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和远处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救命”声，一远一近，像两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郑安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飘：“这句话的意思是……上面有路？”
王八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嗯，但是危险。”他顿了顿，把目光从洞顶收回来，看着阚小少，“我们去不去？”
“去。”阚小少还没开口，沐幼已经动了。她把手电往背包侧袋里一塞，腾出两只手，转过身，目光定在郑安身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郑安，搭把手，我要上去看看。”
郑安愣了一下——他没见过沐幼这么急。但他没有多问，把手电咬在嘴里，走到那个记号正下方的位置，双手攀住洞壁上凸起的石棱，两腿半蹲，膝盖弯曲，扎了个稳稳的马步。他的声音从咬着手电的齿缝里挤出来，含混但清楚：“来吧。”
沐幼道谢后，她一脚踩上郑安的大腿，另一只脚蹬住他的胯骨，身体往上一窜，踩上了郑安的肩膀。郑安的肩膀不算宽，她踩上去的时候晃了一下，郑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小腿，稳住了。沐幼直起腰，伸手去够洞顶——指尖离石壁还差一截，大约二十厘米。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碰到。
“再高点。”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郑安咬着牙，托着沐幼的脚踝，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膝盖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动了，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蹲回去。沐幼的身体随着他站起来又往上升了一截，她再次伸手去够洞顶——这一次指尖碰到了石壁，但只是轻轻地擦过，没法发力。还差十厘米。她的手指在石壁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阚小少从旁边走过来，站在郑安旁边，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踩我肩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不是在商量。
沐幼低头看了他一眼。阚小少仰着脸，手电的光从下方照上来，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肩膀就在她脚边，稳得像一块石头。沐幼没有犹豫，一只脚从郑安肩上抬起来，踩上了阚小少的左肩。“谢谢。”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另一只脚也从郑安肩上抬起来，踩上了阚小少的右肩。两只脚都踩实了之后，她慢慢直起腰，手扶着石壁稳住重心，头顶几乎贴上了洞顶。郑安从她脚下退开，揉了揉被踩麻的肩膀，仰着头看她，手电的光柱定在她那只正往洞顶探去的手上。
阚小少扎着马步，双手扶着沐幼的小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石柱，一动不动。他的肩膀不算宽，但踩上去很稳，稳到沐幼几乎感觉不到他在晃。
她伸出手，手掌伸入洞顶的石面，从左边摸到右边，从右边摸到左边。
王八仰着头，嘴张着，手电的光柱定在沐幼的手上，看着她那只手在石壁里摸来摸去，声音都变了调：“这……上面真有路？”他看不见任何缝隙，看不见任何洞口，那只手就像在摸一堵实心的石墙。可下一秒，沐幼的整只手忽然没入了石头里——不是撞开、不是推开，是像伸进了一层水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王八的嘴张得更大了，手电的光柱晃了一下，赶紧稳住，声音都劈了：“进、进去了？手进去了？”
郑安也看到了，退后两步，仰着头，手电的光柱定在沐幼那只消失的手腕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沐幼的手还在往里面探，差不多半条小臂都没入了石壁，那层石壁像一道虚掩的门，看得见，摸得着，但推得开。王八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郑安忍不住了，仰着头追问：“怎么样？摸到什么没有？”
沐幼没有回答。她的整只手掌贴着石壁，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探过去。石壁是凉的，粗糙的，布满了细小的颗粒和浅浅的凹坑。她的手指伸进一道石缝里，抠了抠，是实的。又换了一道，还是实的。
突然，她的手指探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不是裂缝，不是凹坑——是空的。她的指尖陷了进去，没有触到任何实体的东西。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整只手继续往前探，手背擦着石壁的边缘，手掌摸进了一个空腔里。那是一个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钻进去，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砸开的，又像是被水冲刷了千百年自然形成的。洞口的另一侧，空气是流动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翻涌的气息，和暗道里腐朽的、闷滞的味道完全不同。她的手在空腔里继续摸索，想摸清洞口的大小和方向——
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石头的棱角，不是石壁的凸起——是手指。温热的、有力的、带着湿漉漉汗意的手指，从洞口的另一侧伸过来，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沐幼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喊，那股力量猛地往上一拽，她的整条手臂被拉进了洞口，肩膀撞上了石壁的边缘，疼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往上拖了半尺。
“妹子！”王八的声音炸开了。
阚小少咬着牙，双手死死抱住沐幼踩在自己肩上的那条腿，往下拽。阚小少一只手扣住沐幼的脚踝，另一只手攀住旁边的石壁，身体往下沉，用全身的重量往后拉。两个人的力量加上沐幼自己的挣扎，和洞里的那股力量僵持了一瞬。那一瞬很短，像两根绷到极限的绳子，谁先断，谁就输。
沐幼没有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