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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成事 怪就怪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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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掌宫的文书送出去不到半日,皇帝的密令就下来了。
短短的几个字“严查,一查到底”充分说明了她的态度。
文侍郎本来还对她夜里的自作主张颇有微言,嚷嚷着她才是那个大总裁,结果出了事,她却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的。
晏青染还当她是要立了起来,结果陛下的密令一到,立马又缩进了她那龟壳里。
这让晏青染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其实本来这次大总裁也轮不到她,何芳才是码注最大的那个,要不就是大学士诸葛荃。
可诸葛家的幼女参加了今年的春闱,人为了避嫌,早早的就上了书,说为了公平公正,特请回避。
而何芳呢?
乔芸如今已经年迈,致仕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何芳接替她的可能性最大,呼声也最高。
所以她很需要这一次主考官的位置,做好了,不但能顺理成章的接替乔芸,而且本次录用的考生,都会尊她一声“座师”,将来这些人全是她的助力。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被她那不孝女所累,她连贡院的大门都没摸着,现下指不定在哪儿怄气呢。
至于乔芸,她一直以为她跟何芳就是一丘之貉,可现在看来,她有自己的私心。
费融这人,跟她会是什么关系?
不管怎样,她显然是想用费融来跟何芳打擂台,费融虽然品阶不高,但架不住身份特殊,乔芸再坚守个几年,为她铺好台面,未必就不能跟何芳争一争。
晏青染嘴角上扬,看来这姓文的还真是走了个狗屎运。
她赌一两银子,赌她上位。
这种事少不作妖,还胆小如鼠的,才是燕帝眼中的最佳接替人选。
就不知乔芸经历这次能不能看明白,否则只怕要晚节不终,落得个被皇帝厌弃的下场。
······
春闱的最后几天,算是晏青染这个月里头最清闲的日子。
虽然当时誊录所被围得密不透风,但厨房里的人被一锅端,还有誊抄和对读的都有人被抓了,大家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这一番动作比什么言语震慑都有用,人人只顾自危,那些牛鬼蛇神压根儿不敢再冒头。
而评阅考卷,她虽是翰林出身,却有多远躲多远。
姓文的不是说她才是大总裁吗?她干脆学她,做个甩手掌柜,将她从龟壳里拎了出来。
看她每日点灯熬油,复核,评定,还要跟张老她们几个老翰林据理力争,忙得是焦头烂额,眼下乌青,她就莫名的感到开心。
不过她也知道,这份开心维持不了多久了,那件事也该爆出来了。
果然,这天她刚要歇下,门就被人敲得震天响。
范陈去开门,头一次门外站的不是林湘,而是文侍郎。
晏青染披了件袍子出来,问:“谁啊?”
见到是文侍郎,她双眼一亮:“哟,是文侍郎啊,稀客呀。”
她招了招手,关心道:“这是事儿都忙完了吗?那进来坐坐?”
文侍郎一脸焦急的跨过门槛:“坐什么坐,出事了。”
她一急,便是什么礼仪也顾不上了,伸手便要拉她:“快跟我走。”
“等等等等......”晏青染躲过她伸过来的爪子。
文侍郎脸色一沉:“等什么?火烧眉毛了都。”
晏青染往后避了避,笑道:“知道您老急,但总得让我穿好了衣服再说吧。”
文侍郎似这才发现,她那外袍压根没穿好,半披在肩头。
她面色一黑:“快穿。”
“这一天天的,连个衣服都穿不好,真不知陛下看上你哪儿了?”
听到她的碎碎念,晏青染的手一抖。
也不看看几时了,谁家大好人晚上睡觉还穿着外衣的啊?
跟着她出门,晏青染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其实那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陛下的。”
文侍郎见她不紧不慢的,本身就急,又听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眉头快拧在一起了:“什么问题?”
晏青染看着她,微微一笑:“就是那个陛下看上我哪儿的问题啊?”
“这个我无法回答你,但想必陛下定能回答。”
文侍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是都说晏学士这人淡如菊的吗?说的是墨菊吧,而且是一整个黑心,不见其他色儿的那种。
被她这么嗔了一句,接下来一路文侍郎都没敢出声,小心翼翼的离她两步走着。
一进衡文堂,张老就迎了过来。
“主司大人,出事了。”
“你来看看这两篇策论。”
晏青染凑过去看,两份策论,一左一右的摆放着。
看字迹,应该是不同的誊录生抄的。
内容不能说是相似,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中间涉及到几个数据也大差不差。
晏青染蹙了蹙眉头,看向几人:“你们怎么说?”
题目是她们锁院后才拟定的,断无透题的可能。
不过策问向来围绕的就是当下的时政民生,考察的也就是对策者有无经世之才。
现下让陛下最为头疼的无非就是荆州水患和漠北兵患两件事,学子们提前猜到,并做出相应的对答也无可厚非。
此时摆在桌上的这两张试卷仍是朱卷,具体谁抄的谁,还是两人熟识,曾一起探讨过,都有可能。
晏青染指尖敲了两下桌子,一锤定音:“先待定吧。”
“不是还有义论两场。”
“等都评定好,再凭其他两场出名次。”
张老脸一拉,“你这是打算不管了?”
“对策允许相似,但这中间有几组内容,一看就是个老荆州,即便不是荆州人,想必也在那儿待了好长时间,这两人,谁弄虚作假,一查就知道了。”
晏青染笑了笑:“老大人,不是不查,是现在查不了。”
“你们总得将名次先定下来,然后我们将糊名启封了,才知道谁是谁吧。”
老翰林一拍脑门,刚刚光顾着激动了,这都忘了。
“行行行,我们今晚就定名次。”
“你们几个,也别杵那儿了,快过来商议商议。”
晏青染退回门边,冷冷地看着她们继续争论不休。
抛开何芳这人不说,何家的族学实力是有的,程媛媛作为她嫡亲的子侄,打小就进了族学,加之还有程家为她另请的大儒,即便这次不用梅九的策论,也一定能拿到靠前的名次。
怪就怪在她太贪心了,好的名次喂不饱她,非要争一争那个人人都想攀登的高峰。
她纯属自作自受。
晏青染盯了会儿,中间张老还想拉着她一同探讨,她摆了摆手,婉拒了。
她的确有决策权利,但现在乾坤未定,她还不想沾手。
看这架势,今晚定下来是不可能了,她趁着众人吵闹不休的时候,悄摸儿出了衡文堂。
走没多久,林湘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跟她肩并肩一道走着。
晏青染问:“都处理好了?”
林湘点头:“嗯,就等着放榜那日押出去呢。”
“这次可摸着好几条大鱼,也不知陛下该如何裁决。”
晏青染没回应她。
从她们进来的那天算,加上会试九天,她们满打满算,待在贡院里头已是第二十八天。
这期间,外头到底是什么形势,她一概不知。
她其他的都不担心,唯一牵挂的就是莫问的身体。
上次说再陪他去桃花林的,如今桃花怕是都谢了。
也不知他这段时间过得怎样?
有没有想她?
“大人,大人?”林湘喊了几次,方才将她喊醒。
她问:“大人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都入神了。”
晏青染朝她笑了笑,不想撒谎,所以没答。
林湘知道她没郎君,自然不会往那处去想。
刚刚手下来报,说她被文侍郎急匆匆地拉去了衡文堂,想来,定是那儿出了事。
她又问道:“可是那批考卷里头还有问题。”
她虽是个武痴,但多多少少也知道如今快到评定环节了,这个时候出问题,怕是不小。
晏青染摇了摇头:“不过是里头有两人实力相当,她们一时拿不定主意而已。”
“这个你就莫要管了,让她们自己头疼去。”
林湘虽有几分不信,但她既不愿多说,她也就不问了。
毕竟母亲说过,她天生就不似长姐聪慧,少说少管,方是长久之道。
两人到了官舍,互相作揖拜别,各自进了自己的那间。
范陈就守在门边,看到林湘也回来了,进来后便没再开口,只眼神询问她事情的进展。
晏青染微笑点头,告诉她事情成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再出声,各自躺下睡了。
······
转眼便到了放榜那日,晏青染并没有等新科进士进来谢恩,反正文侍郎在,有她一样。
贡院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欢喜有人忧,晏青染远远地都能听到有人高喊:“中了,我中了......”
她低着头,在东侧门等范陈,她先回去赶马车了。
林湘先走的,临走前还问她要不要留个马车给她,晏青染挑眉看向她身后那群被五花大绑了的犯人,果断拒绝。
本以为还要再等会儿,没成想半盏茶不到的功夫,范陈就返身回来了。
晏青染有些诧异:“这么快?”
不过她很快就怀疑起来,即便范陈轻功一流,但回来时驾着马车,何况今天还是放榜的大日子,路上到处都是人,不可能这么快。
范陈有些支支吾吾,最后扔下一句:“主子您还是先上车吧。”
哟,还有脾气了。
晏青染一脸好奇的爬上车,待掀了帘子,看清里头坐着的人,一时不知该先惊讶还是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