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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惩罚 连接第三章 ...


  •   夜里卧室只留了盏暖黄小夜灯,光线柔柔和和落在床沿。

      喻繁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身上裹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没了在外头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透着点懒懒散散的软。

      陈景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干发巾,抬眼朝他招手:“过来。”

      喻繁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有点热。

      他太熟陈景深了。

      这人看着温温柔柔,说话永远平平静静,不吵不闹,可骨子里是那种记仇、腹黑、什么都不说但秋后算账的类型。

      今天纪念日被他放鸽子,陈景深一句重话都没说,连脸色都没垮,只是安静地等他、接他、给他留饭。

      喻繁心里慌得很。

      ——越是这样,越说明惩罚在后面。

      喻繁磨磨蹭蹭走过去,故意装作不耐烦:“干嘛。”

      陈景深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

      喻繁顺势坐在床边,还没坐稳,手腕就被陈景深轻轻扣住。

      指尖微凉,力道不紧,但他挣不开。

      喻繁瞬间警惕起来,眉一皱:“陈景深,你干什么?”

      陈景深抬眸,眼神很静,像夜里浸了月光的湖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可就是让人莫名心虚。

      他开口,语气平平:“今天,纪念日。”

      “……”喻繁喉结动了动,别开眼,“我知道。”

      “你放我鸽子。”陈景深说。

      语气不是质问,也不是生气,就是在陈述事实。

      可偏偏这样最让喻繁受不了。

      他耳根发烫,嘴硬道:“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

      “嗯。”陈景深点头,“说了。”

      “那你还想怎样。”喻繁语气硬了点,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别处,“我又不是故意的,汪月姐那边……”

      “我知道。”陈景深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你不是故意的。你讲义气,心软,别人有事你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喻繁泛红的耳尖上。

      “但,”陈景深缓缓道,“放我鸽子,就是放我鸽子。”

      喻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最吃陈景深这套——不吵、不骂、不发火,句句都戳在他良心上。

      喻繁抿了抿唇,别扭道:“……那你要怎样。”

      陈景深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

      “要惩罚。”他说。

      喻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他就知道陈景深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喻繁强装镇定,挑眉:“惩罚?你还会惩罚人?”

      陈景深没接他的挑衅,只是微微偏头,眼神平静无波:“嗯。”

      喻繁心跳有点乱,嘴上继续硬:“那……你想怎么惩罚?”

      他以为最多就是冷战几天、不让他抱、不让他蹭,或者逼他写检讨——这种陈景深做得出来。

      可陈景深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又认真:

      “今天,你欠我一个纪念日。”

      喻繁:“……”

      “所以,”陈景深语速很慢,字字清晰,“惩罚是——你今天,全部听我的。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准顶嘴,不准闹脾气,不准拒绝。”

      喻繁当场愣住。

      他预想过一万种惩罚,唯独没预想过这种。

      “……”喻繁喉结滚了滚,脸有点热,“你……你耍流氓?”

      陈景深眼神无辜:“我没有。”

      “你就是。”喻繁别开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陈景深,你别得寸进尺啊。”

      陈景深看着他,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你不答应?”

      喻繁被他看得心头发虚,嘴上硬撑:“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陈景深一字一顿,“今天,是你错了。”

      一句话,直接把喻繁堵死。

      他错了。

      确实是他错了。

      纪念日约好在家,他临时跑了,去酒吧帮人镇场子,到半夜才回来,让陈景深一个人等了整整四个小时,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换谁,都该生气。

      换谁,都该要个说法。

      喻繁抿紧唇,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夜灯的光都好像安静下来。

      最后,他极其别扭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甘心,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软。

      陈景深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很淡,却很真。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过来一点。”陈景深说。

      喻繁磨磨蹭蹭往他那边挪了挪,坐得离他更近了些,浑身紧绷,像只被按住的炸毛猫。

      陈景深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湿哒哒的发梢。

      “低头。”他说。

      喻繁皱眉:“干嘛?”

      “吹头发。”陈景深语气自然,“你头发湿着睡觉,会头疼。”

      喻繁:“……”

      他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惩罚,结果第一下居然是吹头发?

      喻繁有点懵,又有点说不清的别扭,低声嘟囔:“……我自己来。”

      “不行。”陈景深平静拒绝,“惩罚期间,听我的。”

      喻繁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他泛红的耳根。

      陈景深拿起吹风机,调了温风,指尖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抚过头皮,动作很轻、很稳、很耐心。

      热风缓缓吹过,带着陈景深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发困。

      喻繁本来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慢慢放松下来。

      他其实很吃陈景深这套——温柔、耐心、细致,把他当小孩一样照顾。

      以前他浑身是伤、没人管、没人疼,什么都自己扛,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任何人或事。

      可陈景深不一样。

      陈景深会记得他胃不好,不让他多喝酒;会记得他怕黑,夜里留一盏小灯;会记得他不爱吃葱姜,做饭永远把葱姜码得整整齐齐,只提味,不让他吃到;会在他放鸽子、做错事的时候,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等他,然后再用最温柔的方式“惩罚”他。

      喻繁心里又软又酸,有点愧疚,又有点说不清的依赖。

      他嘴上不说,却悄悄往陈景深那边靠了靠,脑袋微微蹭到他的膝盖,像只悄悄服软的猫。

      陈景深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温柔的笑意,手上动作更轻了。

      “今天,”他一边吹头发,一边轻声开口,语气很淡,却带着认真,“你让我等的时候,我没生气。”

      喻繁耳朵动了动,没说话。

      “我只是,”陈景深声音轻了点,“有点难过。”

      喻繁心口猛地一紧。

      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陈景深。。。我…”

      “嗯。”陈景深应了一声,“我知道。”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里,气氛安静又软。虽然喻繁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吹完头发,陈景深放下吹风机,指尖轻轻顺了顺他柔软的发尾,捋直了小小的分叉。

      “好了。”他说。

      喻繁慢慢抬起头,眼底有点湿,眼神别扭,耳尖通红,像被揉过的小兽。

      他别开眼,不看陈景深,低声嘟囔:“……知道了。”

      陈景深看着他,眼神温柔,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现在,第二条。”

      喻繁:“……”

      他怎么还来?

      喻繁有点后悔答应得这么干脆了。

      他警惕地看着陈景深:“又干嘛?”

      陈景深语气平静:“过来,躺好。”

      喻繁皱眉:“躺哪儿?”

      “床上。”陈景深说。

      喻繁脸一热:“你……你想干嘛?”

      陈景深看着他,眼神无辜又认真:“陪我补过纪念日。”

      喻繁:“……”

      他总觉得陈景深这话里藏着点坏。

      可他答应了,不能反悔。

      喻繁磨磨蹭蹭爬到床上,规规矩矩躺好,浑身僵硬,像个被押上来的犯人。

      陈景深随后也躺了过来,没靠近他,只是侧身躺着,手肘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他。

      小夜灯暖光落在喻繁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软。

      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在光下格外明显。

      陈景深看了他很久,看得喻繁浑身不自在,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喻繁别扭道。

      “看你。”陈景深语气自然,“好久没好好看你了。”

      喻繁耳根更热,嘴硬道:“……胡说,天天看。”

      “不一样。”陈景深说,“今天,是纪念日。”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今天,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像六年前那样,突然不见了。”

      喻繁的心猛地一沉。

      六年前。

      那是他们两个人都碰不得的刺。

      六年前,他一声不吭走了,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他,消失得干干净净,让陈景深找了他整整六年,等了他整整六年。

      那六年,陈景深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出租屋,守着他们的回忆,守着一句没兑现的“放学等我”。

      喻繁喉结滚了滚,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酸。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陈景深。

      暖光下,陈景深的眼神很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和脆弱——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来的、最真实的样子。

      喻繁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我不会再走了。”

      陈景深看着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喻繁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对待珍宝。

      喻繁下意识想躲,却没躲开,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

      陈景深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喻繁。”陈景深轻声叫他的名字。

      语气很软,带着点缱绻。

      喻繁耳尖通红,低声应:“……干嘛。”

      “以后,”陈景深看着他,眼神认真,“以后纪念日,不准再放我鸽子。”

      喻繁抿了抿唇,别扭了半天,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陈景深眼底的笑意加深,指尖慢慢滑到他的耳尖,轻轻捏了捏。

      “再说一遍。”他说。

      喻繁脸更热,有点羞恼:“……陈景深,你别得寸进尺。”

      “再说一遍。”陈景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如果我是女生,你就愿意再说一遍了吧。”

      喻繁被他堵得没话说:"陈景深!"可由于自己实在理亏,又恰巧对上陈景深漆黑的眸子,只能不情不愿地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以后不放你鸽子了。”

      陈景深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别扭又乖乖听话的样子,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他慢慢靠近,轻轻吻了吻喻繁的额头。

      一个很轻、很软、带着温度的吻。

      喻繁浑身一僵,瞬间红透了,从耳尖到脖子根都泛着热,眼神躲闪,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口。

      “陈、陈景深……”他结巴了,“你……”

      “这是奖励。”陈景深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一点笑意。

      喻繁:“……”

      奖励个鬼。

      明明就是趁机耍流氓。

      可他偏偏,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喻繁别开脸,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陈景深看着他害羞别扭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没再逗他,只是轻轻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喻繁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很安心。

      很踏实。

      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安稳。

      “对不起。”喻繁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点鼻音,“今天,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没关系。”陈景深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你回来了,就好。”

      “以后,”喻繁顿了顿,声音很低,却很认真,“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陈景深的动作顿了一下,手臂收紧,把他抱得更紧了点,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我信你。”

      窗外夜色渐深,晚风轻轻吹过阳台,带着夜晚的清凉。

      卧室里暖光融融,怀里温度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安静又温柔。

      桌上没吃完的饭菜还留着余温,今天的遗憾,好像在这一刻,被完完全全抚平了。

      喻繁靠在陈景深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其实被陈景深这样“惩罚”一下,好像也没那么坏。

      甚至……有点甜。

      他悄悄往陈景深怀里又钻了钻,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浅的笑。

      陈景深低头,看着怀里乖乖蹭他的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宠溺。

      他知道,他的喻繁,嘴硬、别扭、爱逞强,可骨子里,永远是那个需要他疼、需要他哄、需要他放在心尖上好好护着的小孩。

      ——

      纪念日可以补,错过的时间可以慢慢弥补,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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