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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夜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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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零五分,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唯有市公安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警灯在大门两侧不断闪烁,将夜空映得忽红忽蓝。整栋大楼已经被周建斌彻底掌控,从一楼大厅到地下车库,从楼道拐角到天台出口,每一处关键位置都布控了人手,他下达了死命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陆凛和沈砚捉拿归案。
陆凛蜷缩在市局对面绿化带的灌木丛中,身体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黑色的作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之前在阁楼逃亡时留下的擦伤每动一下都传来刺痛,可她丝毫不敢放松,双眼死死盯着市局大楼后侧的消防通道入口。她的呼吸压得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大脑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所有人万劫不复。
耳麦里传来沈砚压低的声音,冷静而清晰:“陆队,我已经到达预定位置,市局后侧消防通道门锁未锁,是线人提前打开的。监控画面我已经确认,地下三层留置室门口只有两名固定看守,楼梯口每三分钟会有一组巡逻警员经过,时间差非常小。”
陆凛微微点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断电时间确认了吗?线人说的十二点十五分,一秒都不能差。”
“已经再次核对,”沈砚回答,“十二点十五分整,地下二层、地下三层、一楼大厅同步断电,备用电源启动延迟一分三十秒,这一分三十秒,是我们唯一的救人窗口。超过时间,电子锁重新闭合,所有通道关闭,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
陆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却没有半分怯意。从警十年,她亲手抓捕过数百名罪犯,守护过无数案发现场,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通缉犯的身份,闯入戒备森严的公安局,营救被关押的同事。可她没有选择,小林手里握着老阁楼的监控原片,那是证明她们清白、指证周建斌杀人栽赃的唯一证据,一旦小林出事,监控被毁,她们十年的追查就会彻底化为泡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十二点十四分。
陆凛压低帽檐,借着绿化带与几辆停靠车辆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快速穿过马路,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来到消防通道门口。沈砚已经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同时闪身进入楼道。
楼道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台阶上布满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两人脚步轻得像羽毛,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下,直奔地下三层。越往下走,气氛越是压抑,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与心跳,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看守就在前面转角,”沈砚抬手示意陆凛停下,透过扶手缝隙指向前方,“两人都在玩手机,警惕性不高,但都是周建斌的亲信,一旦惊动,直接开枪。”
陆凛探头望去,只见留置室门口亮着白光,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交谈几句,看起来十分松懈。可陆凛比谁都清楚,这份松懈全是伪装,周建斌心思歹毒,布局缜密,这两人看似普通,实则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十二点十五分。
嗡——
一声沉闷的轻响,整层楼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监控黑屏,电子锁失灵,应急灯熄灭,地下三层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怎么回事?!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快联系值班室!”
看守的惊呼声在黑暗里响起,慌乱之中,两人瞬间失去方向。就在这一秒,线人安排的换班信息同步发送到两人手机上,其中一名警员骂了一句,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另一名摸索着想要掏出对讲机求援。
绝佳的机会。
陆凛与沈砚同时发力,如同两道黑影猛地扑出!陆凛脚步稳准,一记手刀精准劈在看守后颈,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直接软倒在地;沈砚顺势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三秒。
“快开门!”陆凛低声催促。
沈砚掏出线人提前准备的电磁卡,贴在密码锁面板上,“滴”的一声轻响,留置室的铁门应声弹开。狭小的房间里,小林被手铐牢牢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淤青,脸颊红肿,显然在刚才的审讯里遭受了折磨。他猛地抬头,看见冲进来的陆凛和沈砚,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陆姐!沈姐!你们真的来了!”
“别说话,马上走!”陆凛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细铁丝,指尖灵活转动,短短几秒钟就捅开了手铐。
小林猛地站起身,不顾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压低声音快速汇报:“陆姐,监控我保住了!老阁楼案发全过程的原片,我存在加密U盘里,藏在我鞋底的夹层中,周建斌的人审了我三次,威逼利诱,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交!”
陆凛心中一松,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一半。证据还在,她们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可就在三人转身准备撤离的瞬间,楼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数量至少在七八人以上,步伐统一,节奏沉稳,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手。黑暗之中,没有灯光,却能清晰听到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冰冷而危险。
一个阴冷、熟悉、带着戏谑的声音,在黑暗里缓缓响起,像毒蛇吐信:
“陆凛,沈砚,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是周建斌。
他根本没有相信线人的情报,反而将计就计,故意撤走明面上的警力,故意制造停电,故意留下破绽,就是为了引诱她们自投罗网。从线人报信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一个专为她们三人准备的牢笼。
“退后!”陆凛瞬间将小林护在身后,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手枪,沈砚则死死抵住铁门,眼神锐利如刀,全身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下一秒,数支强光手电同时亮起,刺眼的光束齐刷刷锁定留置室门口的三人,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周建斌站在人群正中央,身穿笔挺的警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慈祥,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暴戾。他身后的警员全部举枪对准三人,枪口泛着冷光,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杀害副局长,销毁证据,畏罪潜逃,现在还敢闯市局劫狱。”周建斌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你们犯下的罪名,足够枪毙十次,就算现在死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说一句不公。”
“真正罪该万死的人是你!”陆凛迎着刺眼的光束,毫不畏惧地直视周建斌,声音铿锵有力,“十年前棚户区走私大案,我父亲陆卫国失踪,沈砚母亲被害,所有证人被灭口,卷宗被篡改,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纵!你为了权钱利益,不惜杀害同僚,陷害无辜,双手沾满了鲜血!”
“证据?”周建斌摊开双手,一脸虚伪的无辜,“你有证据吗?陈景明是你杀的,监控是你毁的,青铜扣被你藏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拿什么和我斗?拿什么翻案?”
“监控没有毁!”小林猛地向前一步,举起脚,大声说道,“老阁楼的监控原片就在我这里!你派人枪杀陈景明、栽赃陷害的全过程,都拍得一清二楚!你休想抵赖!”
周建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不起眼的年轻警员手里,更没有想到,监控原片竟然还完好无损。
“既然如此,你们就更没有活着离开的必要了。”周建斌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犹豫,“所有人听令,就地击毙,不用留活口!”
警员们同时扣动扳机!
“蹲下!”陆凛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小林和沈砚按倒在地。
砰!砰!砰!
枪声瞬间爆发,子弹疯狂扫射在铁门与墙壁上,火花四溅,混凝土碎屑簌簌掉落,整个留置室瞬间被硝烟与危险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整层楼的电源突然恢复!
强光瞬间亮起,将黑暗驱散得无影无踪。楼梯口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慌乱的喝止声,技术科与巡逻队接到停电警报,及时赶到现场。当他们看到周建斌下令开枪、围捕自己同事的场面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周副局长!您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对自己人开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混乱,彻底打乱了周建斌的灭口计划。他脸色剧变,眼神慌乱,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解释。
“就是现在!走!”陆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拽着小林和沈砚,猛地冲向留置室墙角那道提前被线人打开的通风管道口。
狭窄的通风管道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三人不顾一切地向前爬行,身后的枪声、怒吼声、争吵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爬过布满灰尘与铁锈的管道,越过层层阻隔,十几分钟后,终于从市局大楼外墙的排水口爬出,重重摔在地面上。
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早已安静地等候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陌生却神情平静的脸。
“上车,”司机低声说道,“线人让我来接你们,这里不安全,马上离开。”
陆凛、沈砚、小林三人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轿车平稳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深夜的车流,将那座象征着正义、此刻却藏满罪恶的市局大楼,远远甩在了身后。
车厢内一片寂静。
小林从鞋底夹层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加密U盘,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全部的希望。
沈砚怀里的青铜扣,依旧带着冰冷而沉重的温度。
陆凛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她们活下来了。
她们成功救出了小林。
她们拿到了最关键的监控证据。
周建斌布下的死局,被她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口子。
轿车一路驶向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那是线人指定的藏身地点,也是线人准备现身、揭开所有真相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依旧漆黑浓厚,但陆凛清楚地知道,黑暗已经走到了尽头。
十年的冤屈,十年的追查,十年的隐忍与等待,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答案。
所有的谎言、杀戮、阴谋、掩盖,都将在真相面前,彻底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