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行军的offer何时发我的邮箱》落日云兮

1、渡见春 在本丸

　　在本丸其他刀的眼里，不动行光是一把奇怪的短刀。
　　被溺爱太过，所以一直在拒绝自己已经走在未来的道路上。
　　我应该是没有未来的刀。
　　不动行光想着。
　　刀的一生是由主人组成的。
　　但是，审神者不是主人啊。
　　被不动喊着主人的人死在了那片火海里。
　　“很难忘记吧。”
　　“嗯。”
　　“你大可以选择一种轻松的方式，而不是……”
　　“我是……的刀。”
　　“我是，织田信长的刀。”
　　也只会是织田信长的刀。
　　审神者第一次见到不动行光，盯着他紫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织田家的刀么……”
　　审神者自言自语，“这双眼睛也是紫色的……”
　　不动行光刚刚显现，就被审神者讨厌了。
　　审神者说织田家的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就把他往外推。
　　“和压切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令人烦躁。”
　　审神者冷冰冰地对不动行光丟下最后一句话。
　　不动行光还没有来得及当着审神者的面开口说自己的固定显示台词，就被审神者用手推出去了。
　　审神者生怕他再进来，在里面把门倒锁了。
　　不动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跟我走吧。”收到消息就赶过来的药研
　　看不过去，伸手去拉不动。
　　“我才不要和你走。”不动说，“谁把我赶出来的，谁把我叫回去。”
　　“我说…你是不是对大将有什么奇怪的期望？
　　“还是你觉得，只要站在门外一直等就能让大将心软重新把你放进去？
　　“大将她啊，可不吃这一套。当然，大将也不是故意针对你。
　　“单纯按照自己的心情做事，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大将就是这种性格。
　　“你要是想再见到大将，现在就应该转头离开。”
　　“我才不要见她。”
　　连审神者都不喊了，一味用第三人称代词。
　　“好好好，那么我们走吧。”
　　“嗯。”
　　不动跟在药研后面走着。
　　“我还能见到她吗？当然……你知道的，我指的是审神者。”
　　药研头也不回，“会再见面的，毕竟你也是织田刀。”
　　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不会把织田刀当做仓库里面的废弃物。
　　不动行光没有主人。
　　他嘴上说自己是无主之刀，实际上明眼刀都能看出来，什么无主之刃，不过是无法承认自己失去原先的主人罢了。
　　“我是有主人的。”
　　“我以前的主人，可疼爱我了。”
　　不动行光经常说这些话。
　　“因为是小孩子的身体，所以酒量低的可怕啊……”
　　“一杯就倒了么……太不风雅。”
　　“比主人的酒量还低。”
　　言论被风卷起肆意撒播，终是上达了审神者处。
　　审神者有点好奇不动经常喝的酒是什么味道。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审神者把不动行光升任为近侍，自由出入天守阁。
　　“不动君到底哪里好了？”
　　“主人不是不让短刀当近侍的吗？为什么不动行光可以？”
　　“压切你说句话啊。”
　　压切长谷部无话可说。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原因。
　　同僚们可不会放过折腾他的机会。
　　“压切你这样可是会失宠的！”
　　“都说了主人有主人的安排，不是我们能质疑的。”压切长谷部捂脸。“还有不准叫压切，你们够了啊。”
　　“婚刀大人就用这种理由搪塞我们？”
　　前婚刀压切长谷部：………
　　伸手就抢过来了。
　　因为太过容易，有点不敢置信。
　　“难道我其实是个隐藏武术天才？”
　　“在说什么玩笑话，主人你啊，在剑术方面是完完全全的白痴。”
　　和泉守兼定擦了擦刀，认真地评价。
　　脑海里闪过以上画面。
　　抢小孩子的东西，只有坏蛋才这么做吧？
　　一手拿酒壶，一手捏了把不动红彤彤的脸蛋，“看起来醉的不轻啊。”
　　“我、我才没有喝醉呢。”
　　“嗯嗯。”凑近闻了闻瓶口，是甜甜的米酿。
　　“好逊啊。”审神者把酒扔不动行光怀里，“酒酿也能喝醉吗？”
　　“我没有喝醉！”
　　酒精麻痹了他的思考，让他不自觉重复了之前的话语。
　　她抢我东西。
　　还说我酒量不行。
　　她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
　　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像她这样年纪的女子，已经学会用令人舒适的态度和言语去对待不同地位的人。
　　太锋利了。
　　她走之后不动把酒壶放在一边，把自己的本体拔了出来。
　　她的性格就像开刃过的刀一样。
　　好麻烦，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审神者呢？
　　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审神者。
　　温柔的。
　　漂亮的。
　　会照顾他的审神者。
　　用心找找，这些审神者并不少见。
　　为什么当时选择了她呢？
　　“我在您身上看到了前主的影子。”
　　不动行光听见压切对审神者说。
　　“有病就去治。”
　　审神者对压切说。
　　不动行光收到的第一个命令是保护一把刀。
　　原话是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你就准备好切腹吧。
　　过于理直气壮。
　　她也确实有这样的底气。
　　每当她的手抚过破碎的刀刃，寸寸裂痕恢复如初。
　　不动行光便理解了为什么她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能让那么多高傲的刀低下自己头颅。
　　人类恐惧死亡，化为人形的付丧神也会例外。
　　倒不是害怕死在战场上。
　　马革裹尸何须还。
　　害怕死的悄无声息。
　　“你要保护好长谷部啊，不动。”
　　“他肯定会被刀欺负的。”
　　“眼睛里面除了主命应该还有其他东西，但是那些东西被长谷部藏起来了。”
　　“所以你要保护好他啊。”
　　“一定一定，不要让长谷部受伤。”
　　审神者把御守交给不动行光。
　　不动行光没有点头。
　　他好像没有收到这个命令。
　　反正，审神者不会去查他是不是真的执行了这个命令。
　　保护一把刀不要受伤。
　　他以为……他以为审神者让他保护的对象是她自己。
　　审神者很强大吗？
　　是的，她很强大。她建立起整个本丸，无数刀在她的麾下等候发令。
　　审神者很弱小吗？
　　是的，她很弱小。连短刀都拿不起来，走久了路便气喘吁吁。
　　强大和弱小，本身就不应该存在一体。
　　审神者开心的时候会叫刀的字，不开心就由着性子乱喊。
　　压切长谷部是最明显的。
　　叫压切说明不想和压切长谷部说话所以干脆选择压切最不能接受的叫法。
　　叫长谷部说明今天心情还行没有因为这样那样原因折腾压切长谷部于是慢吞吞喊长谷部主要目的是让长谷部成为自动处理事务机器。
　　“很难伺候”
　　这次连话也不和他说了，直接拽着他的手就往地铁出口走。
　　连多余的眼神也不给刚刚和他待在一起的人。
　　怎么还是这个性格呢。
　　两年了啊，整整两年的时间。
　　她和他的相处，仍是初见那样。
　　她只是提出了她的要求，然后他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怎么有这么坏的女孩子。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一点甜头都不给他。
　　她甚至都不叫他名字。
　　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
　　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会被他狠狠嘲笑的。
　　“我想念着您呢。”
　　“所以？”
　　审神者歪着头一脸迷茫，“你的想念，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曾如此想念你，你为什么如此辗转反侧。
　　审神者躺在粉红色的被子上，偏过头看向不动行光。
　　审神者说的特别小声。
　　不动，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不动抬起手摸了摸审神者的头。
　　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这句话在审神者的口中，就像在问你喜欢我吗？
　　审神者总是能把普通的对话，变成黏糊糊的恋爱符号。
　　在产生意义的瞬间，人和刀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子的？
　　会是审神者和自己现在的相处模式吗？
　　说着讨厌，可是对方一出现，眼睛就会不自觉开启追随模式。
　　人和人最短的距离是六尺。
　　他回答，六尺之下，足见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