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团子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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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雾比昨天更浓，像一层厚厚的白纱，把整个世界都笼在柔软的光里。许岫青醒来时，耳边是轻轻的风声，还有……一种奇怪的、细微的“呜呜”声。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揉了揉眼睛：“贤弟？你听到了吗？”
宁世柏已经穿好外袍，正低头整理药囊，闻言抬头：“听到什么？”
“好像……有小猫在叫。”
宁世柏皱眉：“山里没有猫。”
“那是……小狐狸？”
“狐狸不会这种叫声。”
许岫青打了个哈欠，披上外袍：“那我出去看看。”
宁世柏拉住他：“先吃饭。”
“可是那声音……”
“先吃饭。”
许岫青被强行按回凳子上，只能一边吃一边嘀咕：“贤弟你真是……比我阿娘还爱管我。”
宁世柏淡定：“你比我曾养过的狗还不让人省心。”
许岫青：“……？”
吃完饭，那“呜呜”声又飘了过来，比刚才更清晰，像有什么小东西在寒风里发抖。
许岫青立刻跳起来：“贤弟！真的有声音！我们快去看看！”
宁世柏这次也听见了，眉头皱得更紧：“走。”
两人顺着声音一路往山林深处走去。雾越来越大，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声。许岫青紧紧跟着宁世柏，生怕再摔一次。
“贤弟，你慢点儿……我腿短……”
“……我已经很慢了。”
声音是从一间破寺庙里传来的。
许岫青跑进去，扒开厚厚的杂草——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杂草堆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旧棉絮，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正蜷缩在里面，脸冻得发紫，嗓子哭得嘶哑，发出的正是那种“呜呜”的声音。
许岫青的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贤弟……是个孩子。”
宁世柏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立刻蹲下检查婴儿的情况，手触到孩子的皮肤时，眉头猛地一紧。
“太冷了，得马上回去。”
许岫青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袍，把竹篮小心地包住：“快快快！我们快回去！”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回草屋。
回到屋里，宁世柏立刻生起火，把婴儿抱在怀里暖着。许岫青在旁边团团转，一会儿递热水，一会儿递干净的布，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贤弟，他怎么样？他会不会有事？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他丢在山里的？”
宁世柏一边检查一边说：“先别说话。”
许岫青立刻闭嘴，像被点了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婴儿终于不再发抖，小脸红润了一点，发出一声微弱的奶哼。
宁世柏松了口气：“暂时没事了。”
许岫青差点哭出来：“太好了……”
他凑过去，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贤弟，他好小啊……比我见过的所有婴儿都小。”
宁世柏：“刚出生不久。”
许岫青轻轻戳了戳婴儿的手：“他还抓我……他是不是饿了？”
宁世柏：“应该是。”
许岫青立刻站起来：“那我们给他喝奶！”
宁世柏：“我们没有奶。”
许岫青：“……那给他喝米汤？”
宁世柏想了想：“可以，但要很稀。”
许岫青马上跑去厨房，结果不到三分钟又跑回来：“贤弟，米缸里没米了。”
宁世柏：“……”
许岫青：“……”
两人对视。
许岫青弱弱地说：“那……我们先喂他喝点温水？”
宁世柏：“只能这样。”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地给婴儿喂了点温水。婴儿喝了几口，终于不再哼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岫青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贤弟，他好可爱。”
宁世柏：“……嗯。”
许岫青：“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宁世柏：“先别，等他身体好些再说。”
许岫青：“那我们先叫他……小团子？”
宁世柏：“……随便你。”
许岫青立刻兴奋：“小团子！我以后就叫你小团子！”
婴儿似乎听到了，小手指动了动。
许岫青更激动：“贤弟，他答应了！”
宁世柏：“他只是动了一下。”
许岫青：“那也是答应了！”
……
下午，两人开始讨论如何照顾小团子。
许岫青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贤弟，我们需要给他做衣服。”
宁世柏：“嗯。”
许岫青：“我们需要给他找吃的。”
宁世柏：“嗯。”
许岫青：“我们需要给他洗澡。”
宁世柏：“嗯。”
许岫青：“我们需要……”
宁世柏：“你先停一下。”
许岫青：“怎么了？”
宁世柏：“你说得这些，我们都不会。”
许岫青：“……”
宁世柏：“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
许岫青：“那……我们怎么办？”
宁世柏：“先把他照顾到能出门，然后下山请村里的妇人帮忙。”
许岫青：“那今天怎么办？”
宁世柏：“我们先将就一下。”
于是，两个大男人开始了手忙脚乱的带娃生活。
首先是换尿布。
许岫青看着那块脏布，脸色发白：“贤弟……这……这……”
宁世柏也皱着眉：“我来。”
他小心翼翼地给小团子换好尿布，动作笨拙却认真。
许岫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贤弟，你居然会这个？”
宁世柏：“以前照顾过村里的孩子。”
许岫青：“哇……你好厉害。”
宁世柏：“……继续烧水。”
然后是喂奶。
他们用稀米汤代替奶，一勺一勺地喂。小团子喝得很慢，还经常呛到。
许岫青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贤弟！他又呛到了！他是不是不行了！”
宁世柏：“他只是喝太快。”
许岫青：“……”
宁世柏：“你别盯着他看，他会紧张。”
许岫青：“我紧张！”
宁世柏：“那你出去。”
许岫青：“不要！”
……
傍晚时分，小团子终于吃饱喝足，再次睡着了。
许岫青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声说：“贤弟，他好乖。”
宁世柏：“嗯。”
许岫青：“你说……是谁把他丢在山里？”
宁世柏沉默片刻：“可能是……有苦衷。”
许岫青：“可他这么小……怎么能丢在山里？要是我们没听到，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
宁世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他没事了。”
许岫青抬头：“贤弟，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对吧？”
宁世柏看着小团子安静的睡颜，轻轻点头：“嗯。”
许岫青笑了：“那我们就是小团子的……”
他想了想：“临时爹娘！”
宁世柏：“……你可以这么说。”
许岫青：“那你是娘，我是爹！”
宁世柏：“你给我出去。”
许岫青：“我错了我错了！你是爹，我是娘也行！”
宁世柏：“……”
许岫青：“那我们都是爹！”
宁世柏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嗯，都是爹。”
夜风吹过竹林，草屋里温暖明亮。
小团子睡得香甜，两个大男人守在他身边，一个温柔，一个无奈，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意。
深山的夜，因为这个小小的新生命，变得格外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