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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之王玄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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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玄。
我生于王侯之家,父亲是王莽,权倾朝野,人人敬畏。可我自小就知道,我与他不一样,他眼里只有权力,而我,只想守住一个人。
十三岁那年,我在破巷子里捡到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
他缩在墙角,脸色苍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我心一软,把刚买的热包子全给了他。他狼吞虎咽,含糊地告诉我,他叫柳火。
我没留名字,没多停留,给完包子便走了。
那时我只当是随手一桩善举,却不知,这两个字,会缠我一生。
后来我再去找,再也找不到那个叫柳火的孩子。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直到我少年时,在董府附近,再次见到了他。
他依旧衣衫单薄,眼神却很倔强,看到一身白衣的董贤,便扑上去求收留。
我站在远处,一眼就认出了他。
原来,他认错了人。
他把当年给他包子的我,认成了董贤。
我看着他一步步跟在董贤身后,进了董府,成了他的贴身侍童。
我没有上前拆穿。
我想,这样也好,只要我能看着他,便够了。
第一次在宫里遇见他,他慌慌张张撞进我怀里。
一身小侍童的衣服,眼神慌乱,可爱得让我心口发紧。
我忍不住逗他,故意冷着脸说:“你配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只是想让他记住我。
可我没想到,他为了守着董贤,竟然净身入了宫。
得知消息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砸了满屋子的东西。
我恨董贤,恨他抢走了我的人,更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他。
后来他莫名中了毒,奄奄一息。
我不顾一切救了他。
守在床边时,我以为他昏睡着,便把当年的事全说了出来。
我说,当年给你包子的是我,找了你很久的是我,放心上的,一直是你。
我说完便走了,却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醒了。
再见面,是陛下带董贤出宫游玩,他跟在身侧。
他看着我的眼神,躲闪又愧疚。
我直接问他:“柳火,跟我走,放弃一切,我们离开这里。”
他摇了摇头,拒绝得干净利落。
我知道,他心里,只有董贤。
我不逼他。
我等。
董宽信成亲那日,宫里乱作一团。
我在假山后找到了他,拉住他的手腕,语气是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跟我走,好不好?”
他还是那句话:“我不会走。”
我看着他为董贤忧心忡忡,为董贤失魂落魄,我嫉妒,我心痛,可我舍不得伤他分毫。
我甚至求我父亲王莽,放过董贤,放过柳火。
可我那个眼里只有权力的父亲,根本不会听。
我知道,大局将定,乱世将至。
我最后一次找到他,求他:“跟我走,我护你一生安稳。”
他依旧守着梅桃园,守着那个他认错了一辈子的恩人,摇了头。
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等我再得到消息时,董贤死了,刘欣死了,而柳火,被我父亲抓进了地下室。
我疯了一样去救人,却还是迟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一个空了的酒爵。
蜡烛昏黄,映着地上一滴未干的泪。
我父亲告诉我,柳火最后说:
“你一定,从来没有爱过谁。”
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我不能,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斗不过他,我连我最爱的人,都护不住。
后来,父亲篡汉登基,权倾天下。
他逼我改名刘玄,逼我认下皇室血脉,逼我走上那条铺满白骨的帝王路。
我照着他的话做了,可我心里,空了。
我这一生,拥有过地位,拥有过权力,拥有过天下。
可我唯一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柳火。
我穿了一辈子红衣,红得像火,像他的名字。
人人都说我性情冷淡,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心动,全都葬在了十三岁那年的破巷子里,葬在了那个叫柳火的人身上。
后来我兵败,交出玉玺,一生颠沛。
临死前,我眼前浮现的,不是江山,不是皇位,而是那个狼吞虎咽吃着包子,含糊地对我说“我叫柳火”的少年。
如果有来生。
我不要再做王侯之子,不要江山,不要权力。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在十三岁那年,紧紧抓住他的手,告诉他:
我是王玄,当年给你包子的人,是我。
爱了你一辈子的人,也是我。
柳火,下辈子,别再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