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原来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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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井琢挡着脸，只有两个黑洞。不过这无伤大雅，在周围清晰物体以及复古黄白色滤镜的映衬下，整体的恐怖氛围上升了不止一点。
向原斋拿着照片发呆，手有些抖，说不出一个字。
井琢趁机抽过来扔到了包里，想待会找个地方烧了。
“实千，我们的合照……”黑洞的过度扭曲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向原斋固执地想抢过井琢的挎包，“虽然照片有点恐怖，但里面的我们还是非常般配呀。你给我吧，还给我……”
“要这个干吗，把之前的照片洗出来更好。”井琢抱着包不让他动。
向原斋扳住井琢的肩膀，动作温柔却不容置喙：“实千，给我。”
他的眼神深情到有些畸形，让人探究不清他到底想用这张照片干什么。
如果真的前窪实千在这里，开朗的她——至少平日表现得开朗的她，会怎么做呢。
井琢不敢迎这样的眼神，浅浅模仿了想象中的前窪实千，眉头低低一拧，他生硬地说：“你怎么了，我，害怕……”
效果有点怪，井琢觉得以后尽量能不模仿就不模仿。
但向原斋还真吃这一套，他的手不动，语气软了很多：“好吧……”
井琢松气。
“那，让我抱一下好吗。”
一山更比一山难。
井琢实在不知道这座山该怎样跨，思考之际，向原斋紧紧抱了过来。
他用的力气怎么那么大，胸前冰凉的链子硌到井琢锁骨，和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了不适的反差，手上的金属戒指也分明可察，不是很舒服。
井琢抬手想推他：“你……”
“实千……你在这里吧，我为什么总会想到你离开了呢……你在这里吧……”向原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井琢后脖颈上，除了手臂重新找了更合适的位置，收得更紧，不多做任何别的动作。
急切的呼唤唤起了井琢的双重顾虑。
就这样代替一个生命，哪怕是短时间内，真的好吗？
或者是推开向原斋，伤害一份感情，哪怕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是正主，这份伤感只是暂时的……也真的好吗？
真是世间少有的顾虑。
自己不是别人，井琢还是决定推开他。
正要支起手肘，向原斋身后的空间开始频繁闪烁黑白的淡色光影，井琢看分了神。
光影并不眩目，因为乌合很快从里面出现了。
井琢唇角微动，还没说出什么，乌合垂着头，看着别人怀里的井琢先开口了：“……原来，是这样吗。”
没有一丝感情的陈述。
乌合闪走了。仿佛他就是为发表一下感悟才出现的。
四下没有人注意到人偶般诡异的东西的突然出现又消失，他们仅向长椅上这两个人微微侧目。
所以乌合应该只为了和井琢表达什么才出现的。
所以这样是哪样？他想说什么？他要是自己想到什么怪东西……
没来由地，井琢有些慌张，用劲推了推向原斋：“你别太得寸进尺。”
向原斋没抱够，以极慢的速度松了手，井琢能感到上身的血液从新畅通循环，肩膀舒展开来。
“你瘦了吗？不对，我的手臂重合部分甚至变少了一点，你长高了吗？”向原斋回味着手感。
“看你怎么想。”
一旦展开，便是一场无止境的“我是谁”。
“你是嫌这里人太多吧，我们回车上？”他想顺着刚才的余韵牵住井琢的手。
井琢慌不择路，抽手指向不远处缓缓转动的庞大物体：“我……我们去坐摩天轮。”
“好呀，”怅然与喜悦糅杂，向原斋走向售票处，“跟紧点哦。”
井琢在后面分了一段距离，两人就像刚认识第一面的朋友，还差点被插队了。
今天阴沉沉的，均一色，看不出有云的形状，也分不清太阳在哪边。
摩天轮上升到某个高度时，向原斋把古怪黏糊的眼神从井琢身上移开，看向了井琢身后更远的地方。
那是和近在咫尺的海面完全相反的方向。
井琢敏锐地打开地图。
那片有水坝的山只在远方连绵的山中漏了一个角，要不就一点也看不见，井琢没法精准判断，但其所在和向原斋所望的那个方向大差不差。
气氛从一种认错人的尴尬变成了另一种尴尬。
“我本来想在暑假带她回家见父母的。”向原斋突然说。
他精神暂时恢复，随便说一句话，便使好像已经消失的愧疚攀回井琢心上：“对不起。”
向原斋没有责怪之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我们运气很差而已。我只是在想，要是那天我也跟着一起跳了会怎样。”
他说得模棱两可，井琢无法判断他是不是真哪天就自愿跳下去了，之前乌合有说过“不属于她”，意思是……
“那样你们也不会在一起的。”井琢情急出口道，又觉得这句话太落井下石，波动的表情压平，头撇到海那边，“对不起。”
“嗯，知道了，谢谢你，不用说这么多对不起，我不会自杀的。她在的话……不说了，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呀？”
井琢扶了扶跌到一半的下巴：“那你好好活着。我能吃饱就行。”
向原斋很快就想到了：“大阪烧行吗，我知道附近一家给量很多的，口味也有很多种。”
“好。”
这家大阪烧生意很好，没到正午饭点店里已经基本满座。
店家老板认得向原斋，两杯冰水端上来，他熟练地打招呼：“哟，小哥，好久没见你了，这次不是约会啦？”
井琢坐在向原斋对面，看到他满脸真诚的疑惑，就知道短暂的清醒结束了。
“是约会啊，这不明摆着的约会嘛，是吧实千？”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对面的人多明显。
对面的人假装盯着铁板出神。
老板还没到将顾客的名字也清楚记下来的程度，不太懂年轻人玩的什么：“那祝你们约会愉快哦。想好点单了吗~”
“要虾仁的，多加玉米，上面来一层芝士。”
“好嘞！”
“这可是这家最偏甜口的终极搭配了，记得谢谢我。”老板撤下后，向原斋得意地朝井琢讨好。
凑巧的甜口罢了，井琢更有一种无故鸠占鹊巢的感觉，他喝一口水，无奈以至于无表情道：“谢谢。”
“还没消气吗，到底怎样才能看到开心的实千呢，看来我还得加油啊。”
“不用加油，已经很好了。”
井琢避开他的热情望向窗外，被窗口的乌合吓得手抖打翻了水杯。
外面的光线透过乌合，不合井琢眼中的自然规律，全部打在了井琢身上。
你好，这里是二楼。
“没事吧？衣服湿了吗？是又看到了什么了吗？”向原斋眼疾手快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了井琢，随着望向外面变都不带变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事。”杯子里的水剩得不多，仅有袖口有点湿，井琢拿出自己的纸巾擦了擦。
只听乌合的声音穿过玻璃窗的一条缝，若隐若现：“原来，是这样。”
又是哪样？
转头，乌合已经离开了窗口。
大阪烧很好吃，可井琢无暇顾及。
他一直在推测自己的哪个行为导致他这样，又推测他这样会再做出什么常人眼中过激、自己却不觉的行为。
完全不懂。
下午向原斋带井琢去一家咖啡店坐了坐，咖啡不太起效，井琢觉得有些困，向原斋就非要让他回车里睡一觉。
井琢想在后座浅睡一会，向原斋就来后座；井琢逃到副驾，向原斋就回到驾驶座。
最后井琢只好把挎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用挎包在头上缠了好几圈，把脸包得严严实实，有拉链的一侧朝着自己，囫囵睡下。
浅睡了十来分钟，井琢被向原斋偷偷牵过来的手惊醒了。
“喂。”井琢撩开他的手，扯下挎包。
“实千……”向原斋跳过这一节：“睡不着了的话，我们去沿海路兜风吧。还是像以前那样，找你喜欢的歌单。”
“呵，好。”
井琢不敢再睡，更不想再半推半就地演下去了，把自己找到的死亡金属摇滚歌单连到音响，两人在脑壳震鸣中向远方开去。
简单换个歌单没有让向原斋换副脑子，他只觉得不同于往日，饶有兴趣地说：“你最近喜欢听这种歌吗？”
计划没奏效，井琢默默把声音调小：“……也没那么喜欢。”
“哦，记得推荐给我？”
傍晚时分，汽车渐渐驶离海边，踏上了归程。
说是归程，因为滨海公园距离两人住处都不近，向原斋想拉井琢在回家路上找一家店再吃顿晚饭。
但时隔几日，井琢又听到那些风声跟上来了。
不知引风的究竟是向原斋，还是这辆车。
呼——呼——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阴魂不散。
算下来，这风没造成过实质性伤害，但每次都带着一些不好的征兆、现象，最轻的也是极度的情绪伤害。
今天的消耗值过饭钱，井琢再也不想在向原斋身上吃免费饭：“能直接把我送回家吗？”
“不吃了吗？”向原斋加大油门，爽快道：“这就送你回家。”
答应速度之快，井琢没有料想到，他不放心道：“我是井琢，你知道我家在哪。”
“嗯，你是井琢。”
“我不是前窪实千。”
“实千，你今早晨也说这句话，这成了见面告别仪式吗？这个仪式我不喜欢，别吓我。”
坏了，发病迹象加重了。
井琢沉着气，再说：“我是井琢。”
“你别开玩笑了，一点也不好笑……这是又起风了？”
“不想要这些破风跟着，就快回家，不行就把我放路边。”井琢严肃了很多。
“哦这样吗，我当然会送你回家了。”
汽车一路西行，井琢总觉得不对。
向原斋没开导航，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
心中不安如边距渐渐放大的无底洞，井琢想起摩天轮上的风景，自力更生看了地图，社区的位置在遥远的左下侧，这已经不是刻意绕道的问题了。
“你在向着山开。”井琢再三确认，强忍着不抓狂。
“你在说什么呀。”向原斋很闲适，宛如讨论今天回家做什么晚饭，仅有语调有些奇怪。
“我看过地图了，你在向着●●山开。”
向原斋像听到荒谬的东西一样无助地笑了一声。
“怎么能那样说呢，玩完这一天，‘回家’，是当然的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