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水依心

3、可以恨吗 第二章可以

　　第二章可以恨吗
　　纪念一下心的一丝平静，在思吕周六去复查耳朵的路上。她悠哉游哉地睡醒，吃好饭，在公交车上，自己突然对自己说了一句，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内心平静嘛？
　　她的心只做了一件事，简单去做就好。
　　心只静静地趴在座位上，看看街边前进的树木，间隙的阳光偶尔落于脸上，只安宁地享受，什么也没有。
　　当然，潜兆之所以被歌颂，是因为它只出现了一丝丝。随即便复原了！
　　好歹时隔几个月，又有了一丝呢！
　　原以为悲恸过后，大彻大悟，不至于能立马看书学习，也会给自己力量来控制好自己。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依旧是守着手机与iPad，一定、一定要看到眼睛疼，哎，她的后脑勺又有人在用力地按着，让她进入手机、电脑、幻想中啦。
　　这是生病了么？还是中魔了？一直在找原因。
　　很想问思吕，她不是累了吗？这四年来，没有哪一年如同2023年那样清晰地感知到累意。一周从周二起便开始用手机提神，到周四晚上，已经是脑子紧跟着手机的声音，无意识地工作了。
　　一直在工作，一直在怀抱手机。每个周末，两天都怀抱手机。一年52个周末，十年521，二十年是1042。她的人生，多少个周末浑浑噩噩，算清楚没有？
　　钱思吕她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啊！
　　可，心始终与现实有隔阂。自1月内心那张薄膜碎了，这几个月她从扒内心、稳情绪、建立精神，才看到内心深处的孤独与绵软，揉合了年龄、焦虑、不安，甚是难解。总是累了睡不了，入睡又惊醒。
　　只能努力让心不要驱使自己前进得太过了，现在不能大火猛烧，得小火慢熬。且听思维的，它能看得清的。
　　反正，如果一个人在家那么多时间，做不到心静、放轻松，那一定就是她没有完整接受自己。
　　“松弛感”这三个字，也是钱思吕从网上看的，或许从未见过的吧？
　　人生如同一场又一场的噩梦，醒不来，尚可；半梦半醒之际，最为难受。
　　有本逻辑学的书陪伴她很多年了，重温一遍，有句“再比如，一两次的市场成功，便自认为下一次原样重来仍可获得成功。这难道不是严重的逻辑问题吗？”
　　深为感触。她曾因为两三次似是而非的梦境实现了，便要求自己所有的梦都实现么？这现实吗？而她一直只有幻想，梦都是与之相关的，是她白日所幻的脑电波残留所致的。
　　这些问题的逻辑本质，不一样么？
　　想起来，一个小学时候学的成语“刻舟求剑”。剑掉下去，在舟上刻一痕，到了岸边，就比着这道痕迹下水捞剑，能捞到么？时间如同这流水，她扔了的，结下的痛，也要在某时某刻找到么？
　　还有一个成语叫“掩耳盗铃”。她虽没有去偷，但却直挺挺地要求自己成功，有房、车，有人陪，有幸福的人生，以梦为引，关上心与思维，不如直接去抢。她一个老女，打得赢几个？
　　再比如缘木求鱼...
　　哎，要如何安慰自己，才可以接受？
　　以前，最开始觉醒的初始，因为年龄，因为人生空旷，连钱都没有，听同事们讲房子，调笑她，很难过吧？一次又一次地回“家”，每次都带着伤心回来。2022年甚至邻居讲村里有弟弟的姐姐，人家初中毕业就在上海打工，市里有房子给他弟弟结婚。她可曾死心？
　　可以是自己的钱思吕吗？
　　上个月旅游去了，正好有特产可以快递，于是她估算了好几份回去给小姑，让她代为分发。一周左右后正好是爷爷的生辰到了。她想着让小堂弟替她去祭拜一下，她肯定是给够费用再加跑腿费。但是叔叔不让。叔叔讲上了一次，以后每年都要呢！思吕讲她又不是没钱，上坟能花多少钱？但叔叔一直不松口，最后还感谢了她的礼物。
　　她连个祭拜爷爷代为跑腿的人都没有！
　　于老家人而言，她是一直都只是钱先生钱太太的女儿，从来不是钱思吕。冠以“钱”姓，从不是她自己。
　　这个世界本来是由钱、由人脉、由背景构成的阶级。她只是一个附属品，是不是需要花更多的钱，更大的代价才可以做到？
　　看看她的想要，自己拧下去了，又浮起来，最后又用了手机、幻想让“心”回归一片混沌，让她遗忘掉。
　　思吕偶尔的思维，告诉她很清晰地，她的大脑空空，内心空空，人脉也空空。
　　她连活于世界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是要依赖环境的。
　　真的！
　　公司又来了一个新同事嘉，零零后，与她差着十几岁。本来组里三位女同事，姑且称之为A姐、B姐，本来最后一位也是她们三最小的一位，应该是C姐，但是她太厉害了，X姐吧，简称叉姐。
　　喻之为：牛A、牛B、牛叉！
　　又一次地放手产品A。内心可以接受么？
　　2023年1月疫情放开以来，一路飙升，到了四月因为交接戛然而止。倒跌三分之一，五月中下旬又回到她手里，于四月相比，依旧跌了一些，六月止跌，七月又冲上来，八月高峰。然，又交出去了！
　　某次，经理带着大家一起出去吃羊肉，还有销售部总裁、集团副总裁的助理，不如大家一起叫他X哥，叉哥。
　　其间，不知何时起头，经理霸气四射地让她不要搅乱，讲公司不允许交接出问题！
　　思吕呀，道一声叹息！
　　此次酒会后面，因为市场上又有琐碎的事，让她去干了！好吧，又一次被同事们讲：“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做这种事呀？“又集体抨击她的勤奋。思吕讲了她花了好多钱，每次都要打印两百，打印了三四次。
　　结果是经理给报销了两百。
　　算赢么？
　　经理最后频频与她碰杯，感谢她的坚持。甚至于在地铁里，一直讲她是211，很厉害。可是，又能如何？思吕不是还在这里么？经理讲什么她母校很难考，讲她怎么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钱思吕可以厚脸皮地认为她得到了认可嘛？抑或是觉得能从经理身上刮两百元，她不算弱者了？
　　她都被当成标杆向同事嘉施压了，唉，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如同ABX三姐一样对她冷漠吗？
　　她的人生，该如何呢？
　　2月的时候，因为公司的开工饭，错过了小区的废物回收计划。终于过了好几个月，有消息推送。
　　尽管去年还是前年，扔了一堆旧衣服、鞋子之类的。但是她翻了一圈，大学的拉杆箱在，十几年了，有条上大学穿的裤子也在，被子都是在的，薄的被她当床垫，厚的，初冬盖一盖，隆冬两条被子加一条毛毯和一个空调被，她能撑过去。空调被是17年夏天，二十还是四十买的？季末清仓。毛毯是什么时候忘记了！
　　大约大学刚毕业吧！
　　没想到，旧衣服只能公益回收。只有瓶子、罐子可以卖钱，纸板也有钱，书本更有钱！
　　6.6元！
　　会不会可惜？夏天的时候看到小区一位老奶奶大半夜为了捡瓶子而翻垃圾桶，一时心软，送了她一筐瓶子。不然，是不是得有十元呀？
　　情绪又波动了么？
　　思吕的骄傲是不是碎得一点点玻璃渣都不见了？内心还剩什么呢？只会关上心，关上思维，关上反应。
　　真的攒了大半年！钱很难挣的！社会本来以自身资本、能力、人脉来定下阶级，钱思吕是中下层。
　　看看她会因为卖纸板的时候在楼道门口遇见一坨屎，会想，是不是它们更适合扔了？上天给的启示呀！
　　真的是，没有什么决断力。
　　Weibo里，最近又被推送了文章，很热的词条。叫“一个没有父母托举的东亚女孩觉醒年纪一般在25岁以后”。
　　文章里提到二十五岁是踏入社会一两年，三十岁头脑渐醒，努力让物质与精神齐全，人生才可以过上相对顺利的生活。如果在这些时间节点上做出了错误选择，执拗地陷进去，拒绝成长伸出的触角。30岁以后，人生会被裹挟，被婚姻揉成了一团浆糊。40岁以后就只剩抱怨了。
　　习惯性的 以受害者的思维去看待世间万物 就好像游戏里面 一直原地踏步的那个NPC 每触发一次关键词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有同样的反应
　　钱思吕她没到四十呢，虽然也快了。但这四五年里，也是如此的。她总是吸收不好，好像那些人世间的认知，似刀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才能刻入心扉；刻上了，也会遮盖的。
　　为什么呀？
　　文章中还有：“所以宁愿痛苦，不要麻木，因为麻木就是在做同样无价值的动作，而痛苦可能会打开一个成长的豁口，你钻进去深入的去寻找你自己。觉醒的第一步是看清自己，包括阶段、背景、个人资质，去明白能力和欲望的边界在哪里，脱离幻想，走好当下的每一步。哪怕实现从0到1的过程，就已经很厉害了”
　　也有一篇相似的，时间线拉得更长的文章。
　　越出身普通的女孩本该越早认识到社会真相，但事实上反而越晚。受限于原生家庭、资源、环境、父母眼界等，综合作用下，大部分普通家庭女孩都要25岁以后，甚至是20岁-40岁这个阶段才开始有觉醒的意识。
　　我们曾被教育，只要成绩好，出社会就会一帆风顺，但事实上真正工作了才知道，分数只代表在某个阶段，你的注意力和行动力都没跑偏而已，不代表你的以后，更不代表你就真的能在社会上如鱼得水。
　　社会生存法则，为人处事情商，生存晋升本质，学校没教，父母没说，都靠自己踩坑才能悟出来。
　　在被社会这所学校教育过很多次后，我终于发现一个没有父母托举的女孩，觉醒年纪就会晚很多，要么在出社会几年之后，要么就要到结婚生子以后。30岁以后头脑才逐渐清醒，学会看清事物的本质，摸清行运逻辑的重点，努力做到物质和精神两手抓，至此，后面才有可能过上相对顺利的生活。
　　钱思吕思维上大为震惊。与她看过的“东南亚的父母对女儿普遍不被接待”还是“接受东南亚的父母普遍不爱女儿”，以及为什么女性如此缺爱，而男性却不，因为男性普遍在家庭里已获得足够的爱。
　　老天爷呀，她又不是一个人如此，她所经历的大约也是东亚乃至东南亚大部分女性所经历的而已。没有什么好特殊的，也没必要给自己编一个很特殊的梦给自己。
　　一遍又一遍推迟幻想中成功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希望，不可以的！
　　做不了的事情，不要勉强自己，那是一种煎熬。
　　如果说麻木就是在重复无价值的既往动作，那么她的怀抱手机、iPad、幻想、歌声，算吗？那，又为什么痛苦呢？
　　是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位置么？每次有类“伤害”的行为，内心就会不由自主地闪回，闪回到自己接受，而过程中的持续不断地伤害，自己用了手机、幻想来抚平的。因为幻想本来是自己给自己的对未来的希望，让痛苦不至于湮没她。
　　这些词汇都很让她触目惊心！
　　马上十一长假与中秋合并，要回去嘛？去哪里呀？
　　21年9月，有位小朋友与帮她指出来了，钱在她手里，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回不回去，有什么好纠结？就亲情关系而言，应该不能算弱者吧？
　　不想回去当“舔狗”，不去呗，干嘛每次如了她们心意给了钱，她自己又气又痛？
　　社会都是以价值与利益来交换，思吕没有，要强调多少次？
　　每次“危机”之后，都能拐自己回来，很清醒自己立身是什么！
　　钱思吕好似除了身体长大了，一切都封存在那个五六年级的自己里。
　　本来“自闭”就头疼，幻想平息更头疼了！
　　年龄越大，潜意识一直很焦虑，一直把自己绷得很紧。情绪、注意力全在周围，什么时候才可以围着自己？
　　今时今日，精神依旧是手机撑出来的。从2016年，有个不限要求的公务员岗位，才开始慢慢压迫自己看书。思吕用心去看书去记忆，只要她在用力，心像满了一样，挤不进去，生疼，心好疼呀！
　　而每当沾了一丝书本，下一秒便能幻想炫耀以研究生的身份骄傲地离开。
　　哎！
　　论构建一个稳定的内心的核的精神世界，是多么、多么困难？
　　钱思吕找不到打开哪个点？撕开哪个口子？
　　还对世界害怕吗？
　　但好似开始有一丝丝力量来约束自己，却不见它的踪影！
　　是因为第一次认可是内心用力地让心依附手机，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觉得它们自然而然，像呼吸一样么？
　　还是感叹于，只要脑子一清醒，稍微地有意识就自己运转，那是2020还2021年？2022年有么？今年是不是应该没有那么强烈？？？
　　突然好想拥抱一下30岁的钱思吕。
　　人生的路，从来是自己一个人撑过来的。
　　怎样才可以摆脱旧习呀！
　　是不是吃一份自己炒的蛋炒饭，凉拌的豆皮豇豆就会委屈？出门逛街遇上下暴雨，招手就打到车，师傅讲她很幸运，他刚关掉线上派单就被她打到了。但思吕却认为她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开始衰？
　　抢不到回老家的火车票，打算候补，还计算了要不要飞机？
　　明年的三四月份要续租么？她能嫁出去么？未来该怎么办？
　　思吕她会又复发么？把她又拖回混沌与满是迷茫不安的状态中！
　　顺着时间的轨道，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自己的伤疤。真的是无药可救的坠落，或许是一直从来未曾上岸过。
　　还安慰自己，嗯，至少在麻木与痛苦上好了很多！讲自己开始觉得在组会里演戏了，没有那么想要与渴望了。
　　要劝自己多久呀？
　　好想让钱思吕的人生，不要太忐忑，不要老想有什么寓意，碗碎了就碎了，去迎接所有的生活吧！
　　让她可以有思维吗？讲话可以更清楚一点么？分析可以更具体一些嘛？
　　不要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呀！
　　她被拧在原地，重复着！
　　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是丰富的知识储备，足够的经济基础，持续的情绪稳定，可控的生活节奏，和那个打不败的自己！
　　真的不喜欢思吕总是一个弱者，以女性的器官被男性觊觎。懂人性趋利避害，弱肉强食，所以，才渴望强大吧！才一直压着自己去努力。
　　刷过那么多鸡汤，看过无数小说。现在重温，才发现不能以主角身份代入小说世界。她本质上只是一个农村贫女而已，放到古代一介草民，收入微寒，只会是那些背景板，从来都是下层的人们。
　　爽文最慰人心，但没有教会人怎样努力，怎么耐心！
　　钱思吕真的太过偏执了！
　　按照她的幻想，狂妄的逻辑，凡是得罪她的人都得吃苦，凡是挡在她路上的，都要消灭，她必须是金光闪闪地照耀着大家！
　　突然想起来，2018年的心理医生讲，她一个人从乡下到北上广这样的大城市，没人教导她。讲她们都有错。
　　感慨呀！如今忆起十来岁，四年级还是五年级，有次冬天的期末考试，思楠舅舅，且称之为吕先生吧。是吕先生出了十元钱，让她考前三名，奖励买羽毛球拍的。思吕考到了，他真的给了，是现金十元。钱先生钱太太想把钱用在别处，她不同意。结果是她拥有了羽毛球拍。
　　钱思吕是不是一直很强硬？所以他们才会用“冷漠”与“不喜欢”来控制、来改变她的吗？让她内心回避这些而空白。
　　他们摧毁了思吕的精神世界，觉得拿捏到她了，完全地。所以后来，思楠出生之后，连理也不想理她了。
　　他们算无师自通吗？所谓的农民、没文化？
　　钱思吕站了二十几年都没能站起来！
　　而且亲情关系中，有鸡汤文讲：贬低你、攻击你的那些狗亲戚都是父母惯出来的并不是你真的不好，实际上狗亲戚就是看低那些父母，有的父母甚至主动发起再加入，去帮腔来哗众取宠，因为孩子是他们唯一可以无代价欺负的对象，所以任何一段不平等的关系都是长期纵容的结果。
　　可以认为他们恶毒么？在钱思吕十来岁的年纪，用了冷漠、不喜欢来塑造她，磨灭她的精神，造成她的沉默、绵软、依赖。
　　她的人生，脑子里都是自己输入的假象，为了掩盖那一程的颤抖。
　　哀嚎呀！不要忘却了自己人生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
　　她的内心在一直委屈，找不到其他的路可以挣钱，只有攒。在祈求外界、他人的包容与体谅中又加重了对人性的认知，一边直面社会一边试着把自己拖入幻想里治愈自己。
　　情绪真的影响太大了，心与它息息相关。
　　会认为，当她的情绪在现实中开心、欢乐，她的身体才可以，才可能不再觉得没力气、倦。当她有力气，身体便不会用依附外物来让精神平静，精神有力气维持人的清醒，不会维持混沌状态。
　　在退了火车票候补之际，想给姑妈打电话，问她可以恨么？也想去老乡学妹那里讨主意，问问可以恨么？
　　但，都不熟呀！
　　那么，可以问问世界，钱思吕她可以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