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蛊成婚》米棠溪谷

6、迷雾与抉择

　　齐衍青回国后的第五天，齐家老爷子齐远山倒下了。

　　消息是凌晨三点传来的，陈嘉明被手机铃声惊醒。电话那头是齐衍青，声音罕见的紧绷：“父亲心脏病发作，在抢救。现在来中心医院，我让司机去接你。”

　　陈嘉明赶到医院时，重症监护室外已经站满了人。齐家主要成员几乎都在，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齐衍青靠墙站着，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看到陈嘉明，微微点了点头。

　　齐衍风也在，眼睛红肿，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但陈嘉明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兴奋。

　　“情况怎么样？”陈嘉明走到齐衍青身边，低声问。

　　“还在抢救。”齐衍青的声音沙哑，“医生说，这次很危险。”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衍风的母亲、齐家现任主母周文慧匆匆赶来。她穿着家居服，头发凌乱，看到齐衍青时眼神复杂。

　　“衍青，你父亲他——”

　　“医生在尽力。”齐衍青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

　　周文慧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转而走向医生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重症监护室的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齐先生暂时脱离危险，但还没过危险期。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

　　众人松了口气，但气氛依然凝重。谁都知道，齐远山这一倒，齐家要变天了。

　　“家属可以轮流进去看看，但人不能多，时间不能长。”医生补充道。

　　齐衍青第一个走进去。陈嘉明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到他俯身在父亲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静静地站了五分钟，转身出来。

　　“该你了。”他对周文慧说。

　　周文慧进去后，齐衍青拉着陈嘉明走到走廊尽头相对安静的角落。

　　“父亲这次发病，不是意外。”他压低声音，眼睛里有血丝。

　　陈嘉明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他的药被人换了。”齐衍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这是从父亲床头柜找到的。外观和他平时吃的心脏病药一样，但里面是另一种药，和他平时服的药有冲突。”

　　“你怎么确定是被人换了？会不会是医生开错了？”

　　“药瓶的封口被动过。”齐衍青将药瓶递给他，“你看这里，有很细微的划痕。父亲的药都是私人医生直接送来的，全程密封。除非有人故意打开过。”

　　陈嘉明接过药瓶，确实看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他脊背发凉——这是谋杀，或者至少是蓄意伤害。

　　“你怀疑谁？”

　　齐衍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那头，齐衍风正在和几个叔伯说话，表情依然悲痛。

　　“现在还不确定。”齐衍青收回目光，“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父亲身边不能离人。”

　　“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医院。”齐衍青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我需要确保父亲的安全。你能帮我吗？”

　　陈嘉明看着齐衍青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罕见的恳求。

　　“好。”他说。

　　“谢谢。”齐衍青松开手，但手指在他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我让保镖过来，他们会听你指挥。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要放过。”

　　陈嘉明点头。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正式卷入了齐家最核心的斗争。

　　而且，没有退路。

　　------

　　接下来的三天，陈嘉明几乎住在医院。

　　他在重症监护室隔壁的休息室设了个临时办公点，一边处理画廊的工作，一边盯着外面的动静。齐衍青安排了四个保镖，两人一组轮流值守，严格控制进出人员。

　　齐远山在第二天下午恢复了意识，但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医生允许直系亲属短暂探视，每次最多两人。

　　齐衍青每天都来，但停留时间不长。陈嘉明看得出他很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依然保持着外表的冷静。

　　第三天晚上，陈嘉明在休息室看展览方案，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进来的是周文慧。她换了身得体的套装，妆容精致，但掩盖不住眼里的疲惫。

　　“嘉明，辛苦你了。”她端着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陈嘉明面前。

　　“应该的，周姨。”陈嘉明起身。

　　“坐，别客气。”周文慧在他对面坐下，抿了口咖啡，“这几天多亏你在这里盯着，衍青才能放心去处理公司的事。”

　　“我只是做分内的事。”

　　周文慧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你是个好孩子。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话意有所指。陈嘉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知道，衍青对你好，你也信任他。”周文慧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但嘉明，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衍青那孩子，心思太深了。有时候连我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陈嘉明垂下眼睑：“齐少只是性格比较内敛。”

　　“内敛？”周文慧轻嗤一声，“他是防备。防备所有人，包括他父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嘉明摇头。

　　“因为他母亲的事。”周文慧压低声音，“林婉姐姐走的时候，衍青还小。他总觉得，父亲的再婚是对他母亲的背叛。所以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陈嘉明听出了别的意味——她在离间他和齐衍青。

　　“周姨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你走错路。”周文慧看着他，眼神诚恳，“嘉明，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齐家现在是什么局面。老爷子这一倒，继承人的争夺就摆到明面上了。衍青和衍风，你总要选一边站。但无论选哪边，都可能成为牺牲品。”

　　“那周姨的建议是？”

　　“保持中立。”周文慧说，“不偏不倚，做好你分内的事。等局势明朗了，再做决定。这样，无论最后谁赢了，你都有退路。”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像是一位长辈的真心劝告。

　　但陈嘉明想起齐衍风递给他的U盘，想起老刘说“最要小心的，是笑里藏刀的人”。

　　“谢谢周姨提醒，我会考虑的。”他礼貌地说。

　　周文慧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衍青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如果你想了解，可以去查查当年的医疗记录。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她说完就离开了，留下陈嘉明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后背发凉。

　　凌晨两点，陈嘉明还在看画廊的预算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齐衍青发来的信息：“睡了吗？”

　　“还没。在医院。”

　　“我过来接你，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我还能撑。”

　　“听话。我十五分钟后到。”

　　陈嘉明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拾好东西。走出休息室时，他看了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齐远山的生命体征稳定，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

　　医院门口，齐衍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陈嘉明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你抽烟了？”他有些意外。上一世，他几乎没见过齐衍青抽烟。

　　“偶尔。”齐衍青启动车子，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疲惫，“压力大的时候。”

　　车缓缓驶入夜色。陈嘉明看着窗外，突然问：“你母亲的死，是怎么回事？”

　　齐衍青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微微一偏。

　　“谁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周姨。她说，你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

　　齐衍青沉默了很久。车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向陈嘉明，眼睛在黑暗中深不见底。

　　“你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绿灯亮了。齐衍青继续开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母亲是肺癌晚期去世的。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三个月。”

　　“那周姨为什么说——”

　　“因为她想让你怀疑我。”齐衍青打断他，“想让你觉得，我母亲的死和父亲有关，甚至和我有关。这样你就会疏远我，甚至……怕我。”

　　陈嘉明的心脏一紧。

　　“那你母亲的死，到底——”

　　“就是肺癌。”齐衍青的声音很轻，但带着压抑的情绪，“但周文慧在那段时间，经常去看她。每次去，都会带一些‘补品’。母亲走后，我让人化验过那些补品的残渣，里面有一种成分，会加速癌细胞扩散。”

　　陈嘉明倒抽一口冷气。

　　“你有证据吗？”

　　“有，但不够。”齐衍青说，“而且父亲不让查。他说，齐家不能再有丑闻。所以这件事，被压下来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齐衍青没有立刻让陈嘉明下车，而是靠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他轻声说，“为什么我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我必须掌控一切。因为在这个家里，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嘉明看着他。这个强大、冷漠、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你父亲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齐衍青睁开眼，眼神冰冷，“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周文慧背后的周家，对齐家还有用。在他眼里，利益高于一切，包括我母亲的命。”

　　陈嘉明想起齐远山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想起老刘说“老爷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原来是这样猜不透。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从别人那里听到歪曲的版本。”齐衍青转头看他，眼神专注，“陈嘉明，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不怪你。在这个家里长大的人，早就失去了信任的能力。但我想让你知道，至少在你面前，我尽量真实。”

　　“尽量？”

　　“没有人能完全真实。”齐衍青苦笑，“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但对你，我愿意摘下一部分。”

　　陈嘉明的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恐惧——齐衍青太会演戏了，演得这么真，这么让人心疼。

　　如果他不是重生一次，如果他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他一定会相信。

　　一定会沉沦。

　　“齐衍青，”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也很危险。

　　齐衍青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那要看是什么事。”他说，“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因为你是陈嘉明，你和他们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太温柔，温柔得像一个陷阱。

　　陈嘉明别过脸：“我上去了。”

　　“好好休息，明天不用去医院了。我安排别人去。”

　　“好。”

　　陈嘉明下车，快步走进公寓楼。直到进了电梯，他才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气。

　　齐衍青的话，周文慧的话，齐衍风的话——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演。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又或者，都是半真半假？

　　回到公寓，陈嘉明没有开灯。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齐衍青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我。”他压低声音，“有新的事要查。”

　　“你说。”

　　“十六年前，齐衍青的母亲林婉去世的详细情况。我要她的医疗记录，死亡证明，还有那段时间进出齐家的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件事很敏感，而且过去这么多年，查起来不容易。”

　　“我知道。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而且要保密。”

　　“好。但陈先生，我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

　　陈嘉明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轻声说：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谁在说谎。”

　　------

　　三天后，调查结果来了。

　　林婉的医疗记录显示，她确实是肺癌晚期去世，病程发展极快，从确诊到死亡只有三个月。但有一份会诊记录被涂改过，原始版本已经找不到。

　　死亡证明没有问题。

　　但有一份不起眼的护理记录显示，在林婉生命的最后一个月，周文慧几乎每天都去探望，每次都会带一些“自制的营养品”。那些营养品没有留下样本，无法化验。

　　而最让陈嘉明心惊的，是另一条信息——林婉去世前一周，齐远山去国外出差，而当时只有十二岁的齐衍青，被送去参加一个夏令营，直到母亲去世前一天才被接回来。

　　也就是说，林婉是在没有丈夫、没有儿子在身边的情况下，孤独地离开了人世。

　　陈嘉明合上文件，胸口发闷。

　　齐衍青没有说谎。至少关于母亲的部分，他没有说谎。

　　那么周文慧呢？她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用心？

　　而齐远山，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的家主，是真的因为利益选择沉默，还是另有隐情？

　　手机响了，是齐衍青。

　　“父亲醒了，想见你。”他说。

　　“见我？”

　　“嗯。现在方便来医院吗？”

　　“方便。我马上到。”

　　------

　　医院VIP病房里，齐远山半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看到陈嘉明进来，他微微点了点头。

　　“父亲。”陈嘉明恭敬地叫道。

　　“坐。”齐远山示意他在床边椅子坐下，然后对守在门口的齐衍青说，“你先出去，我和嘉明单独聊聊。”

　　齐衍青看了陈嘉明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几天，辛苦你了。”齐远山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应该的。”

　　齐远山打量着他，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衍青说你很可靠，做事认真，不骄不躁。”

　　陈嘉明垂眸：“齐少过奖了。”

　　“不是过奖。”齐远山说，“我虽然躺在医院，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衍青和衍风在争，周文慧在背后动作，其他旁系也在观望。这个家里，真正做事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陈嘉明不敢掉以轻心。

　　“父亲找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齐远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嘉明，你恨我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陈嘉明愣了一下。

　　“恨我把你们母子丢在外面二十年，直到你母亲走了，才把你接回来。”

　　陈嘉明握紧手指。恨吗？当然恨。恨这个男人的无情，恨他让母亲苦等一生，恨他直到最后才施舍一点所谓的“父爱”。

　　“都过去了。”他最终说。

　　“过不去。”齐远山摇头，“有些事，一辈子都过不去。就像我欠你母亲的，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陈嘉明抬眼看他，第一次在这个冷酷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愧疚。

　　“所以我给你留了东西。”齐远山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遗嘱的补充条款。除了之前给你的股份，我还给你留了一些东西。在齐家老宅，我书房保险柜里，密码是你母亲的生日。等我走了，你去拿。”

　　陈嘉明接过文件，手有些抖。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附录，上面明确写着，齐远山个人收藏的一批古董字画和一笔信托基金，将全部留给陈嘉明。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齐远山看着他，眼神复杂，“虽然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但血脉是真的。这些东西，是我唯一能给你的补偿。”

　　“齐衍青知道吗？”

　　“暂时还不知道。”齐远山说，“但我会告诉他。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不会反对。”

　　陈嘉明看着手中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直到最后，他都没从齐远山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这一世，却因为提前卷入斗争，反而得到了补偿。

　　命运真是讽刺。

　　“还有一件事，”齐远山压低声音，“离周文慧和衍风远点。他们母子，心思不纯。我这次发病，不是意外。”

　　陈嘉明的心一跳：“您知道？”

　　“我还没老糊涂。”齐远山冷笑，“我的药，只有周文慧能接触到。她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她忘了，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动她？”齐远山接话，“因为还没到时候。周家现在还有用，而且，我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在那之前，打草惊蛇只会让事情更糟。”

　　陈嘉明明白了。齐远山在下一盘大棋，而所有人，包括齐衍青、齐衍风，甚至周文慧，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您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齐远山看着他，眼神锐利，“你在暗处，比衍青更方便。周文慧和衍风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但记住，要小心。他们母子，心狠手辣。”

　　陈嘉明握紧文件。他现在成了双面间谍——齐衍青要他盯着医院，齐远山要他盯着周文慧母子。

　　而他，还要提防所有人。

　　“好。”他说。

　　齐远山点点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你出去吧，让衍青进来。”

　　陈嘉明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身后传来齐远山的声音：

　　“嘉明。”

　　他回头。

　　“保护好自己。”齐远山没有睁眼，声音很轻，“在齐家，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陈嘉明走出病房，看到齐衍青站在走廊里，正看着窗外。

　　“父亲叫你。”他说。

　　齐衍青转身，看着他手里的文件：“那是什么？”

　　陈嘉明犹豫了一下，将文件递给他。齐衍青快速浏览，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倒是大方。”他将文件还给陈嘉明，“收好吧，这是你应得的。”

　　“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齐衍青看着他，“齐家的东西，本来就有你一份。而且，有了这些，你就能更独立，不用完全依赖我。这是好事。”

　　这话说得坦荡，但陈嘉明听出了别的意味——齐衍青希望他独立，但又不能完全脱离掌控。

　　“父亲让你进去。”他说。

　　齐衍青点头，走向病房，在门口停下：“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好。”

　　齐衍青进去后，陈嘉明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里的文件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齐远山的补偿，齐衍青的“好意”，周文慧的“关心”，齐衍风的“合作邀请”——每个人都对他有所图，每个人都想利用他。

　　而他，要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找到自己的生路。

　　手机震动，是齐衍风发来的信息：“嘉明哥，听说老爷子醒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有空聊聊吗？”

　　陈嘉明盯着那条信息，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他打字：“好，时间地点你定。”

　　信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这场棋局，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危险。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只能向前走，在迷雾中，寻找那条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