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们的等待 碰到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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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韩韧谦是一件意外的事。虽然同在一所学校碰到的概率就像墨菲定律，但夏长贺还是感到了意外，他本以为一些东西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世界，连带着那些恍若隔世的岁月。
分涌的人潮让更多事情模糊，夏长贺顿了步想回头看一眼，可也不过只看见茫茫的人头。他一时分不清是现在的世界更陌生，还是那个世界更陌生。
也许他应该快一点回去，回到那个还有一点熟悉的靠窗的后角，也许他应该倚着后桌从那个熟悉的后窗去看偶然划过的飞鸟，也许他更应该趴回熟悉的课桌去做那个无法入睡的梦……
夏长贺回到了四楼的851班，推开门是熟悉的喧闹的气息，那些陌生的冷终于随着陌生的人潮退散了些。
但他知道他还在一个噩梦里没有醒来。
他只是把自己埋在了自我构建的城堡里，幻想外面没有荆棘和恶龙。
夏长贺坐回了那个空荡的位子，有一点奇怪，他总觉得这个位子比之前更空一些，有些令人发虚。
他发了一会儿呆，才觉出些不同来，右桌上的书没有了，桌角上的农夫山泉没有了。
“这桌上的东西呢？”
他问后桌的侯志强。
“啊？”后桌困生困死的小弟抬起头来瞄了眼：“哦，学霸走了。”
“你看着他走的？”
“嗯，算……是。”
夏长贺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还欠他一瓶水。
而且，纪风谨把那瓶水拿回去了？怎么处理？扔了？身为优秀的校级标兵竟然还干出这种浪费资源的事情，他国旗下的宣讲难道都是空口白话吗？！
夏长贺颇为义正言辞，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然后他将手伸进书桌去抽下节的语文课本。
“咚！——”的一声，一个骨碌碌的东西圆滚滚地滚了出来——正是他指指点点的农夫山泉……
他又下意识地把手探进隔壁的书桌，厚厚的齐整整的书踏实实地摆在里面。
“侯志强。”
“啊？……”
“学霸走了？”
“对呀。”
“书没拿。”
“没呀。”
夏长贺咬牙切齿：“这叫什么TM的走了……”
“他就在刚才回来了又走了啊……”
夏长贺第一次知道，有一种转述叫声东击西，有一种理解叫南辕北辙。
恕他不能理解猴子的思路。
夏长贺把头转向人流还在涌动的走廊，他曾经不觉得他们嘈杂，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对他来说，世界只是一个背景板。
可当他开始在他们中寻找一个人的时候，当背景板中有了一个主角，剧情开始运转了。
他的世界活了起来。
——
肖景芳不是没有见过在培优班待不下去的学生。他们一般分为两类，一类极其浮躁，成绩潦草，是不知道怎么撞大运突进来的，大多待不了两天——要么自己卷铺盖走人，要么因成绩被挤走；另一类性情敏感，成绩平平，时常是一脸悲愤的来，她一句：“你甘愿就这么堕落吗？”一句：“你坚持不下去有别人能坚持下去，机会只有那么多，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就这么先一巴掌打醒，再喂点鸡汤，人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谢谢老师”，然后回去学习。
第一类在肖景芳眼里属于正常的新陈代谢，她只会头一点，爱滚哪滚哪。第二类是异常点的细胞，还有救，她谈两次话鼓励鼓励熬熬汤，再来一剂家长的猛药，给人续到高三毕业，还能收到家长的锦旗。
所以当她收到他们年级第一/名校之星/校园盆景的转班申请时，她先搞清楚了不是左右青龙白虎的BC班班主任来撬墙角，不是哪个老师一时心急的师生矛盾，不是哪个不长眼的AC学生红眼病整出来的“校园暴力”，之后跳过巴掌环节，熬出一碗浓鸡汤，画出一张千层饼，按上学校荣誉光环，戴好一顶漂亮高帽……她觉得危机已然解除，可以高枕无忧了。
开学考的成绩出来，看到年级第一的学生还是她班的，年级第一的班级还是她的A班，她觉得前景一片大好，阳光灿烂，那份申请不过是一片偶然飘过的阴云，风一吹就没有了，她捏着为年级第一准备的大会发言稿稳如泰山。
当她在走廊里听到A班朗朗的读书声时，她的高跟踏在地上，来自培优班班主任/培优部副主任的自信和底气让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她顺便检阅着班里的抬头率，一个个黑黑的脑袋埋在书间，完美的像乐谱的音符。
然而这音符的正中缺了一块，她完美的微笑皲裂了。
她嗒嗒嗒走过去，看到了空空荡荡的桌屉。
她那么大一个年级第一，没了……
她在一阵心慌中稳住表情，询问纪风谨的去处，四周是疑惑惊奇的沉默目光。还是她左膀右臂的右臂副班长韩韧谦回答了她：“他说他转班了……”然后又补上犹疑的一句：“他说他和您说过了……”
“……”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班了？”
“今天早上——不知道。”
肖景芳直感到一阵血压上涌，她努力稳住神情，把ppt放好……
交待了副班长早读事宜后，她嗒嗒出了门——直奔主任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们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