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55、第 55 章 该去叫‘疲

　　苏姨娘梳洗过后，看了看外头。窗外又是下起来了鹅毛大雪，鹅毛般的雪花成团成片，裹挟着微凉的山风，簌簌地翩跹下坠，如同是那漫天撕碎的棉絮一般，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天际。转瞬之间，枝桠上原本早就已经是凝结的薄霜便被新雪所覆盖住，蓬松如揉碎的云团；青砖路面上的残雪被填平，裹上一层莹白松软的绒絮，连寺庙檐角垂落的冰棱，都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缀上了细碎的银花。莹白的雪光映得天地之间一片朦胧，簌簌的落雪声混着远处未歇的钟声，轻缓又清晰，将整个山林衬得是愈发的素净寂寥了起来，那份清冷也随着雪花的堆积，愈发的浸骨绵长。
　　她笑道：“换一件的衣裳吧。就要那件绯色的织锦长裙。”
　　彩菊笑道：“夫人想来是心情不错哩，穿的这般亮色，人看上去也着实是精神了不少。”
　　苏姨娘看着镜中，身着绯色的织锦长裙，裙身绣着金丝牡丹，花团锦簇，尽显富贵之气。外披一件白色的貂皮满意地笑了。她自然心情不错，可以说是高兴雀跃了。
　　待梳完了妆，将妆奁归整妥当，铜镜旁的银烛燃着微弱的光，将案上散落的脂粉映得愈发莹润。苏姨娘抬手理了理鬓边戴的珠钗，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精致的眉眼，唇角勾起来了一抹凉薄的笑，檐外的风卷着几片枯落的梧桐叶擦窗而过，带起来了一丝浅淡的寒意：“走吧，该去叫那位‘疲乏’的大小姐起来用饭了。”
　　北阁最深处的院落静得是落针可闻，廊下空荡荡的，连半个丫头仆妇的身影都是寻不见的。青砖铺就的阶前积着一层厚厚的白雪，蓬松松软，脚掌轻轻落上去，便会发出来“嘎吱——嘎吱”的轻响，那声响在死寂的院落里被无限的放大，又很快是被穿窗而过的寒风所吞没。廊下的朱红廊柱早已是褪了往日的鲜亮，暗红的漆面被岁月磨得发暗，斑驳的漆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沫，似是裹上了一层冷霜一般，门环上的铜锈沾着雪粒，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白与暗沉交织的光，衬得那扇门愈发的厚重、隐秘，仿佛那里是藏着无尽的寒意与不可言说的秘密。墙角缀着几张稀疏的蛛丝，蛛网上凝着点点的冰花，连风穿过窗棂的缝隙，都带着尖锐又清晰的声响。
　　檐角的雪团被风轻轻地掀动，‘扑簌簌’地落下了几粒，砸在青砖上面，声响虽轻，却是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转瞬之间又是被寒风所吞没。
　　苏姨娘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避开阶前最深的雪窝，缓步踏入了院中。她目光缓缓地扫过空荡荡的石阶，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朱漆木门上，门环上积着薄薄的一层雪，泛着冷白的光。眼底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许，指尖轻轻拂过袖角沾着的雪沫，不禁心中暗忖——那个男人办事果然妥帖周到，竟是连半个碍眼的人都没有留下，只留这满院的寒雪，衬得这北阁愈发的清幽，也是愈发的隐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