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19、出发去卧龙寺（3） 刚

　　刚刚迈出了府门还没走下台阶，独孤静姝的脚步这才是稍缓了几分，却始终都是不肯安分下来，反倒像是一只初入人间的小兽一般，目光撒欢似地扫过了这周遭的一切——眼尾先是瞥见街边垂落的柳枝，便伸手扯着枝条轻轻地摇晃着，嫩绿的柳叶蹭过了指尖，她笑得眉眼弯弯；走下台阶，行至墙角一丛枯黄的野草前，干脆又蹲下了身，指尖拨弄着干枯的草茎，草叶摩擦的声音发出来了细碎的“沙沙”声，手中一边拨弄着枯黄的野草，歪着头，嘴里还一边不忘打趣身旁的四喜：“你瞧这草，枯了都比府里那修剪得如同模具一样的兰草有性子，偏生你倒是要跟那些模具一样的兰草一般，日日夜夜都要守着那些劳什子枯燥的规矩，恐怕是连草叶上沾着的细尘都没敢仔细地瞧过吧。”
　　这话音堪堪刚落下来，风卷着街边卖糖画的甜香飘了过来，扭头一看，只见那不远处的糖画摊前，老匠人正握着铜勺站定，熬得透亮的琥珀色糖浆顺着勺尖缓缓地滴落，在青石板上细细勾勒，转瞬之间便是浇出半只灵动的龙纹，炭火盆里的余温烘得那糖画的甜香愈发浓郁了起来，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往鼻尖钻。路过的妇人们被这景致勾得回头瞥了两眼，又在听到了独孤静姝的这番话之后，又扭头看向了她，见独孤静姝蹲在草丛边跟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在一起笑闹，眼底一瞬间是漾开了温和的笑意，那眼底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的，然后赶紧又接着是忙着赶路。
　　而四喜则是被她逗给得耳尖泛红，连忙是用素帕掩着唇，眉眼弯成了月牙一般的样子，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着，却又始终都是不敢笑出声，只低着头，指尖绞着帕角，指腹蹭过绣着兰草的纹样，半天才细若蚊蚋地嗫嚅了一句：“小姐你又取笑我。”
　　“你看，都出来了，你要守着那些劳什子枯燥的规矩做什么？这世间就是要有各种各样的人才鲜活，要都是像你这般，那岂不是跟死水没有什么区别了吗？”
　　“小姐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听着自家小姐打趣的话，四喜的耳根子都开始微微地泛着红，虽然小姐待自己就像亲生姐妹一样好，从来都不拿自己当丫鬟看待，但这到底是身份有别，她也自然始终都是不敢太过于放肆了。独孤静姝见她这副拘谨模样，更觉得有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起身时裙摆扫过了野草，带起来了几片枯叶，脚步轻快地往前跑，半点都没有世家小姐该有的端庄模样，只剩久困深宅后，扑向人间烟火的鲜活劲儿。
　　这一次去卧龙寺，也是带了一些随身的护卫，一来是京城这些世家大族们出门都是会讲究一些排场，都要带着护卫们相随，二来则是一路保护相府夫人和小姐们的安全。出了相府门后，独孤静姝想起了昨夜爹娘跟她说的话，站在马车前，却始终都是迟迟不动，任婉云见状便皱眉问道：“静姝，你为何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