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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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浅眠泾中听玉珠，乍晴溪翠蛰松枝。萋萋柳木，蔓蔓碎苔，檐上捻烟雨。
前去北临国的路上，宋琬倒是观望了一路从未在渔乡以及深宫中触及的翩然春景，啼声踏落脆枝，莺鸣垂鸾碧空。
“公主，前方是歇脚的驿站，下来透透气吧。”陪嫁侍从流盈轻拂开马车前窗，入目一袭素衣袅袅，轻灵芳馨，眸若盈盈秋水，嬿婉如春，不禁让流盈也楞了片刻，随即回了神抬手轻声道，“公主，奴扶您。”
宋琬从寤寐清醒，惺忪间听见流盈呼唤，柳眉微蹙，朱唇淡抿：“流盈，叫我琬琬便好，还是如从前一般，无需在意这些礼节，你也了解我许久，我的性子，我知你明白。”
纤纤抬玉手，流盈接过搭在她手背上的灵手，她自然明白这些，若是她一人坏了规矩，那要她人如何看待公主。
“公主，奴明白，也深知您的脾性，正是如此，奴应该更加注意礼节，让他人效仿尊敬您。”今非昔比，宋琬如何不知这些道理，流盈一心为她，倒是让她颇为触动，原来这乱世深宫，也会有如此纯良纯善的人。
“那可否应我，莫要以奴自称，私下唤我琬琬，毕竟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流盈。”宋琬捋了逶迤素裙，一丝青鬓淡扫娥眉，凝眸远处，白蘋青草。
“公主，奴，不，我只是顾及他人。”流盈笨拙地改口道。
“无碍，有我在，流盈只需信我。”宋琬安抚着。
驿站旁市井叫卖，往来往去，人流如织，四五商队，驮马累累，商人船舶载着货物，二三工人还在船下运递麻袋，隐约还能听见船舱中工人翻箱倒柜寻找着卸下的货物，紧靠驿站码头旁，舵手和商队人员的交谈声渐渐传来，似乎是瞧见了熟人般打着趣事，一阵呲牙咧嘴哄堂而笑。
商贸店铺酒楼鳞次栉比，倒是令宋琬眼前一亮，问着这是哪，怎的一个小小驿站如同京城一般热闹，询问三番才知晓这是北临国与云昭国交界，不少商队将货物运往北临国变卖，或是朝贡云昭国盛产的花茶。
宋琬这才知晓原来并非所有地方都有云昭花茶，哪怕是儿时住在苍梧县，时常捻花为食，煮草为茶，不过是少时流浪饿狠了没办法的招，本以为到哪儿都是如此，没想北临国竟没有花茶。
离开京城已有旬日，宋琬一行人歇停于此，顺势宋琬拉着流盈在驿站走走停停，余晖渐笼，夜幕琳琅，孩童手执灯盏打闹嬉戏，穿梭人群，茶馆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动人故事，引得茶客们冁然而笑，酒肆凤灯晃人眼，一瞬，丝竹管弦声、孩童嬉闹声、茶客谈笑声，声声并起。
同时，驿站酒楼中。
“任平生，你说要来和亲的公主应是何等绝色？莫不是云昭国那老儿舍不得姊妹幼女，随便让个奇丑无比的婢女来凑数的吧，这倒是可怜了我们二皇子，二皇子虽不入朝堂，好歹也是我们北临才子一枚，二皇子难得喜事，竟是和亲凑数，哎，平生，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
酒楼雅台，雕栏映月，烛火青砖，轻纱帘幕，涎香氤氲，来人剑眉英目，绛紫织金长袍外衬着白貂，咂咂嘴，毫不客气提起案前清酒斟酒自酌。
“莫要妄议，徐九思。”案前男子淡然开口，朗目疏眉，神仪清明，鼻若玉峰，目若寒泉，外着雪青鹤纹锦袍，内一袭鸦青绸缎长衫，三千乌发玉簪束起，碎丝轻落棱面，紫檀珠串缠腕，锦袍暗泛金光，腰佩和玉虬龙盘曲，神色清浅，好似谪仙。
徐九思蹙眉埋怨地瞟了一眼无趣的任平生，自顾自小酌。任平生一直都如此板正，从来不会和他们一起瞧瞧哪个姑娘貌若天仙，亦或是哪个酒楼舞女舞姿曼妙，徐九思倒也习惯，不再拿和亲公主打趣。
任平生独坐一旁，宛如青松，眉宇间尽是明了世俗的孤傲，人同玄鹤，秋水微瞥徐九思，薄唇轻启：“前几日让你问打听云昭公主到何处了，问到了吗。”
无声。
答案已在不言中，任平生不再追问，半响拿起一旁织纱竹笠掩面而离开，身姿高彻，如竹林玉树，似是风尘外物。
望着任平生离去的背影，徐九思微醺环顾，摆摆头，漫不经意：“人还能跑了不成？着什么急呢。”楼中歌舞泠泠，寻欢缠绵，雅座一人，眺望浮光沉月，温和无奈。
衣袂翩然，风满竹笠，任平生穿梭在闹市之间，正欲前往驿站监管，大步流星，猝然，与一柔软身姿撞见上，二人神色匆匆，宋琬好似撞上了铁树，额前生疼，她抿唇阖眸，退了两步。
二人皆披斗笠，不过方才碰撞，宋琬斗笠被牵绊落地，白纱蒙了少许灰尘，任平生弯腰拾起，动作轻柔拂去灰尘，递于面前女子，女子清眸流盼，杏颜桃腮，朱樱一点，倒是令任平生怔了片刻，回神，温润似水：“抱歉，姑娘，在下并非有意。”
宋琬见来人衣着不凡，遮掩严实，不见其人，垂眸扶了前额，从对方手中接过斗笠瞥见手上檀木珠串，香气醇厚而独雅，少顷足以记住清幽木香，徐徐半笑回道：“无碍，公子忙于赶路也要小心，莫要失足落于旁边江中，撞了我还只是小事，春初泛寒，凉了身子便不好了。”
琬琬——你慢点。流盈在身后碎步跟着，张望二人相撞。
兴许公子有急事要理，步子快了点，别担心，流盈，我无事。宋琬戴正了斗笠，蒙尘后倒是更添了几分朦胧感。
任平生眸光微闪，面色又一怔，颔首，竹笠下人剑眉微蹙而后舒展，自己都未曾注意，唇尾轻颤，不禁多扫了一眼女子娇颜，而后飒然离去。
来人倒是有意思的紧，不曾责怪反倒是担忧他起来了，婉婉，是她的名字吗，倒是如人一般婉约。
檐上霭霭停云，燕躲濛濛时雨。山黛壁月藏云，白鹭点溪归去。春霜染枝，汀花细雨，又是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